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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兆平回到营房,想不到遇见了一件让他十分高兴的事——长久以来未和他通信的哥哥钟兆辉给他来信了。http://www.baijiawenxue.com/chapter/1345625/
    哥哥说,这一年多以来,一直在外执行任务,为了保守秘密,一直未和你通信,这就快和你见面了。
    钟兆平阅信后真的是很高兴了一大阵子。
    ……
    可是作为他们兄弟二人,万万没有想到几天之后竟是在这样一种情形下见面的。
    惊心动魄!惊心动魄!!惊心动魄!!!
    ……
    那天是飞行日,天气格外晴朗,一架架飞机在起飞,一架架飞机在着陆,大事小事,没有一点异常情况。但到了上午十一点多钟时候,却发生了一件大事——一架飞机在对准跑道正要着陆时,观察员突然发现飞机有一边起落架还未放下来。这种情况的发生,一定是出了故障。观察员立即发射出一梭子红色信号弹。
    还好,飞行员非常老练,看到警示信号之后,一拉操纵杆,飞机朝上一昂头又吼叫着直插蓝天。
    而广大机务人员在飞机着陆时,一般也都紧操着心,这突如其来的异常情况,让大家都惊呆了。
    只是究竟是几号飞机?大家没有看清楚。离这么远的距离,即便视力再好,也是看不清飞机号码的。
    又停了一会儿,有其它飞机着陆了。着陆的飞行员告诉大家,从耳机中听到,拉起来又升空的飞机是刚刚从返修厂归来的六十一号教练机。
    “六十一号教练机是由钟副团长驾驶归来的。”飞行员又说。
    这一下,机场炸开了锅。
    “钟副团长不是在外边执行绝密任务吗?怎么就去了返修厂。”
    “可能是执行任务结束了,顺便去到了返修厂。”有人这样猜测。
    但是还真让大家猜对了。钟副团长执行完任务,其座机也到了返修时限,就去到了返修厂。第六十一号教练机,是由他顺便驾驶归来的。
    可是,其起落架怎么就放不下来了呢?如果不是及时发现,那是要酿成大事故的。
    原来,返修厂潜伏着一个老反革命,他把起落架投放系统的一根钢索,剪得似断非断,在返修厂试飞时未出问题,赶到返回机场,问题就呈现出来了。这可是一件要命的事情。但是谁又能够想象得到呢?
    整个机场的空气,自然而然紧张起来。
    好在驾驶六十一号飞机的钟兆辉,还是很富于经验的,大家对他抱着无限的希望。
    钟兆辉驾机飞行已经有着十好几年的历史,许多意外情况都遇到过,空中飞行时间早已达到上千小时。是我们通常俗称的‘王牌飞行员’。
    更为重要的是,抗美援朝战争中,钟兆辉参加过‘大和岛战斗’,历经过战火的严峻考验,心理素质是绝对过硬的。
    只见浩瀚的蓝天上,六十一号教练机在一圈圈盘旋,并且一次次把飞机拉高,而后再朝下俯冲,看来是想利用飞机的重力和惯性把轮子甩下来。
    据说这种办法在过去是有先例的,并且十分凑效。
    可是六十一号教练机,什么办法都想了,无论怎么俯冲,轮子仍然甩不下来。事后发觉,是因为起落架各部位有人有意让其结合得太紧密,目的就是让你甩不下轮子,妄图造成机毁人亡的大事故。
    地勤人员翘首观望着天空,眼都不带眨的。
    塔台车上的指挥员,,也几乎屏住了呼吸。
    这时,六十一号教练机在天上已折腾了好几个回合,加上从返修厂长途飞回,飞机油箱所存油量即将消耗殆尽。如果存油用完之后飞机还在天上,就会出现发动机停车,飞机将会失速。
    在这千钧一发的危急时刻,军区首长收到了部队的加急电报,认为飞行员钟兆辉远比一架飞机重要得多,就电令部队立即指示钟兆辉在适当空域进行跳伞。可是钟兆辉固执地认为这样做代价太大了——我们国家还不是十分富裕,购一架飞机需要多少人去辛苦流汗创造财源呀!他十分果断地请求首长,让同机其他战友跳伞,飞机由他驾驶实施单腿着陆。他还向首长表示,他有相当的把握可以做到着陆成功。然而,这在当时简直是天方夜谭,在我国轰炸机飞行史上,还没有创造过单腿(轮)着陆的先例。若是歼击机,由于机型小,重量轻,实施单腿着陆会有一些把握。
    但钟兆辉却是无所畏惧的。他觉得丢掉飞机就如同在陆军部队丢掉阵地,也如同一名战士丢掉手中武器,这在他无论如何是不能接受的。是英雄就不能怕下火海,是勇士就不能怕上刀山。首长因为他的再三请求,也根据他的技术条件,批准了他实施单腿(轮)着陆的方案。
    他最后给领导的回答是:“有我在就有飞机在!我一定能够成功。”
    再说六十一号教练机决定实施单腿(轮)着陆的命令下达之后,整个机场的空气更是紧张起来。救护车开动了,消防车开动了,相关的机务人员带上了应急设备,登上了牵引车之后车也开动了。至于其他人员虽然未准许进入到应急现场去,但人人仰面朝天,注目着在天空盘旋的飞机,希望六十一号教练机能如人所愿安全着陆。
    这时一辆吉普车风驰电掣般从机场外边的公路上驶来,吉普车一直开向塔台指挥车,师政委朱晨甫从轿车上急急走下来,并迅速登上塔台指挥车。他是在师部正召开一个会议,听到六十一号飞机出现紧急情况后,立即中止了会议乘车赶来的。他抓过现场指挥员手中的话筒,用沉稳的口气说:“1061、1061,我是1号,我是1号,你一定要沉着冷静,我等着你安全着陆。”空中传来的声音也很坚定:“1号放心,1号放心,’我以党性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听着钟兆辉的回答,朱晨甫内心也很激动。这时他想起五年以前,钟兆辉在天上驾驶六十八号飞机遇到了右发动机停车时的情景。当时,给他发的指令也是让他和战友们立即跳伞,但是他让战友们跳伞了,把自己留在了飞机上。朱晨甫当时告诫他说:“大胆心细,沉着冷静”,他的回答就曾是“我以党性保证,圆满完成任务。”那一幕似乎还在眼前,然而五年时间过去了。
    朱晨甫记得那也是一个晴朗朗的天,当时我们整个空军,还没有实现过单台发动机停车后安全着陆的先例,事故情况汇报给军区以后,军区首长也很担心,不断来电话了解情况。钟兆辉那次的飞行科目是长途,发动机停车时离机场还比较远,近处也没有合适的机场可以降落,单是把飞机驾驶回来就不是一件平常事,至于再接着进行单发着陆,那更是险上加险。
    另外那一次事故发生以前,该师在空中还从未发生过严重事故。消息传递得很快,不仅部队里上上下下人员都知道了,家属院里的家属、孩子们,也都知道了。整个机场以及各营区、包括几个家属院,完全被浸泡在一种非常静穆的气氛中。没有一个人心脏不被牵拽着。如果出现严重后果,想来哭声也一定会震天撼地的。飞机返回机场之后,由于是单发动机飞行驾驶难度极大,第一次淮备着陆时未曾对准跑道,飞机已经降落了又赶快把飞机拉起来。当时大家的心脏,几乎再也承受不住那种高度的紧张,特别是家属院的家属和孩子们,全把眼睛捂上了,没有人再敢睁开眼睛去看。又听到飞机轰响了,想来是绕了一圈又准备着陆了,大家这才又抬起头来,并在心中暗暗祝福:“对准跑道吧,对准跑道吧……”
    我们的勇士,我们的王牌飞行员,好像知道大家的心情,他没有辜负大家的期望,成功着陆了。
    当时的欢呼声,一下响彻了整个机场和整个营区,当然也包括哭声——那是喜极而泣的哭声。紧接着,各个营区,家属院响起了庆贺的锣鼓声,还有震耳欲聋的鞭炮声,经久不息,经久不息……
    也就是那一次安全单发着陆,钟兆辉荣立了一等功,并晋升为副团长。在人民空军的建军历史上,创造了一个光辉范例。
    这一次又将是尚无先例的尝试,又是要再一次做一个第一位吃螃蟹的人,单腿着陆,或许比单发着陆难度小一些,但一经落地,并不比单发着陆容易。因为飞机本来应该三点支撑,现在变成两点支撑,平衡能保持住吗?飞机一旦出现倾斜,又是在高速滑行中,机翼与跑道摩擦必然起火,而飞机上的汽油箱、氧气罐等又都是极易燃并极易爆炸的物品,后果是不堪设想的!
    时间一秒秒推移,大家一秒秒在等待,又看到飞机转了一圈,但起落架依然未被甩落下来。其他两名空勤人员(领航员和通讯射击员),跳伞后已经在空中撑开降落伞,正在朝机场附近飘落。飞机上只剩下钟兆辉副团长一个人了。当大家看到飞机对准跑道准备着陆时,人们的心一下子从胸膛中被提到了喉咙眼儿,会是一个什么结果呢?大家手心里都捏上了一把汗。
    与上次单发着陆时有所不同的是,来到本机场安家的家属还不多,孩子也不多,但无论人数多少,被牵挂着的焦急心情是完全一样的。单发着陆时飞机当时只拉起过一次,这次为了甩下轮子,飞机在机场上空已盘旋和俯冲过多次,这就更使家属和孩子们个个提心吊胆。而他们最想知道的还是在天上盘旋的飞行员是谁?也想知道飞机出了什么问题?但到了紧急关头,不论是谁又都顾不得问了,只好绷着脸仰着头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还好,还好,飞机很平稳的着陆了,着陆点选得也很好。但由于飞机着陆时是一个主轮落地,机身肯定要失衡,大家看到飞机在滑行中歪了两歪——吓死人了——机翼几几乎就要擦到跑道。只是这时又见飞机被驾驶员猛然朝有主轮的一侧一转舵,歪过去的机翼则又重新被抬起,不安全因素被排除了。可是飞机却因转舵离开了跑道,滑到了跑到旁边的草地上。在草地上转了大半个圈,飞机在这里停了下来。万事大吉了!
    大家看得十分真切,最后的这个转舵转得可真叫好,全体空地勤人员不约而同地喝起彩来。若不是有这个转舵动作,飞机再朝前继续滑行肯定是凶多吉少了。一个好飞行员,真是国家的财富!
    但是为了防止不测,救护车,消防车、地勤人员与牵引车,还都是立即向飞机开去。当六十一号飞机的机械师踩着梯子登上飞机,钟兆辉拉开座舱盖站起身来向大家致意时,人们才响起了一片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时,师政委的座车也向六十一号飞机驶过来,政委朱晨甫是一个有心人,他把钟兆平同车也带来了。当钟兆平看到哥哥从座舱中站起来时,他止不住带着哭声喊道,“哥哥,哥哥……”哥哥望了弟弟一眼,顺着梯子从飞机上走下来,哥哥用力地伸开双臂和弟弟紧紧抱在了一起……
    弟弟在哥哥怀里止不住热泪涔涔,哥哥不住地用手拍着弟弟的肩。
    是呵,谁能想得到兄弟俩是这样重逢的呢!?
    晚上,钟兆平来到了飞行大队所住的营区——这是下午时哥哥与他约定好的。可能是留着心在观望着,还有好远,钟兆平就看到哥哥在那里给他招手。他赶快紧迈出几步,遂后又一溜小跑跑到哥哥身边,两个人又一次抱到了一起,弟弟还是热泪涔涔,遂后哥哥携着弟弟的手走进了房门。
    哥哥还是把弟弟当小孩子看待,桌子上已经摆好了苹果香蕉及糖果之类的食品。哥哥一边递给他一个苹果一边说:“一直嫌你来得慢,可是看看表又还早着呢!”
    钟兆平说:“那是你太想我了,对吧?”说毕擦了擦眼中的泪,拿起苹果咬了一大口。却又故意像个淘气包似的向哥哥挤眉弄眼。
    哥哥笑着说:“还是像个孩子。”一边说,一边又拉住弟弟的手。
    弟弟说:“哪里呀,不小孩子了,早就长大了。”
    “你这一向怎么样?前不久我才听说你跟我到了一个部队,心里可高兴嘞,以后见面就多了。父亲是不是给你常来信?你也给父亲常写信?”
    “嗯,是嘞。我给父亲常写信,父亲身体好着呢!”
    哥哥一边听兆平说话,一边看见一个苹果到了兆平口中,没有几口就给吃完了。哥哥笑着说:“再吃一个。”钟兆平也不客气,从哥哥手中又接住了第二个,并说:“我一会儿就能把你给我准备的东西全部消灭完。”
    哥哥说:“吃吧。你吃得越多哥哥越高兴。我手也懒,工作上事情也多,一直没顾上给你多写信。这一年以来,我们又不让写信,心里怨哥了吧?“
    “咋会哩,不会。就是没有哥哥的音讯一直闷得慌。,今天终于见到了。“
    哥哥望着他说:“哈哈,可就是没想到跟哥哥会这样子见面吧?”
    哥哥虽然笑着,但钟兆平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了:“还说呢,”他的眼睛又一次湿润起来:“快吓死人了。现在想一想头发稍还往上竖呢!”
    哥哥又笑了:“甭怕!那是你关心哥哥。但也不必这样。”
    钟兆平觉得语塞,而泪珠已洒到了地上。稍停之后,他轻声说:“哥,你一点也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哥哥已经是一个老兵了。记得你在航专演习时,你来信和我说,看见战友倒下去了,你满腔怒火就冲上去了。你当时不是也没有害怕吗?”
    “那可不一样。我那时是一时冲动冲上去了,还弄了个口头嘉奖,实际上不够格的。”
    哥哥又笑了:“够格的,刚当兵就敢往上冲,就是好样的。”这时哥哥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问道:“我听说你去年刚分配到部队时还闹了一段情绪?有没有?”
    “有哇,是朱政委对你讲的吧?”
    “是呀,下午时他和我随便聊了几句。”
    “他让你批评我了?”
    “怎么会呢,他如果觉得需要批评,还用让我来吗?朱政委比我会批评人。”
    “是哩,”钟兆平深有所感,他用回忆的口吻说:“朱政委好像在跟人聊着天,就把‘病‘给你治好了。”
    钟兆辉却丝毫不同意:‘那是跟你们新同志,要是抓住我们这号人,一句话就能把你给打蒙。“
    钟兆平笑了:“朱政委对我可是一直讲你好,说你是我们师的英雄飞行员,让我好好跟你学习,想不到你倒对他有意见。”
    钟兆辉摇着头说:“这不叫有意见,这叫实事求是,也叫了解。”
    钟兆平心里一动,但认同了哥哥的讲法。可是他说:“但我觉得朱政委思想很深刻,不是随便就会训人的人,我闹情绪时,思想上转弯还就靠朱政委了。”
    “这个当然会是这样,不然怎么当政委。不过政委跟我讲道,你还得多摔打,你心里可要记住啊!”
    “我记住了。”
    “政委还讲,写文章是你的一个长处,要有意识地在这方面锻炼自己。”哥哥这时不禁出现了爱抚的目光。
    钟兆平突然间感到,朱政委像太阳一样温暖着自己,哥哥却像慈父一样关怀着自己。同时他又有了一个新想法——他望着哥哥征询着说:“政委让我好好写文章,那你看我来写你可以吗?”
    钟兆辉感到很突然,他奇异地望着弟弟:“我有什么可写的。再说哪有弟弟写哥哥的,让人家笑话。”
    钟兆平觉得哥哥的话倒是有一些道理,可是他不甘心。他认为像哥哥这样的人,就是应该有人歌颂。他不是一直想写以部队生活为素材的诗歌吗?就应当把哥哥写进诗歌中。
    但是从哥哥的态度看。恐怕是不会允许他写作以其为主人公的叙事诗的,怎么办呢?写一首抒情诗行吗?只是篇幅要长一些,应该试试。
    钟兆辉看到弟弟思想开了小差,就用手拍了一下钟兆平,钟兆平立即停下了思维,只听哥哥问:“我刚才讲的话你听见了吗?“
    钟兆平点了点头,但他对哥哥说:‘你不让写你,我可以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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