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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哟,写得还真不错嘞!我真感动了。http://www.wuyoushuyuan.com/1686812/”
    林丽征读完诗咂了咂嘴,然后赞颂着说。
    但她忽然又想起开始朗诵时没有朗诵题目,就又问:“喂,什么题目呀?”
    钟兆平说:“忠勇的士兵。”
    “好,‘忠勇的士兵’,——这么说我也身在其中了?”
    “那当然。‘梅花俏’指谁,还有不在其中之理?”
    “是吗?”林丽征一下子兴奋得脸色也红润起来。她心里想:“这钟兆平真会朝着人的心眼里说事。难道这真的是为自己写的一首诗吗?再问一问他。”
    她望了钟兆平一眼,又问:“不是给李静敏写的吗?”
    钟兆平说:“也是呀!”
    林丽征一下子较起劲来:“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坏,一个人的心能分给两个人吗?”但她突然觉得自己失口了,连忙改口道:“我不是说你的心分给两个人,我是说你不能一个人许上俩婆家。还不对,该怎么说呢?”但一句话改来改去改得她更加面红耳赤起来。
    钟兆平倒是明白了:“你不要急,你的意思是想让我把这首诗只送给你。因为这是为你写的。对吗?”
    林丽征的脸依然红着,但她点了点头。
    钟兆平说:“行,可以送给你,而且现在就能拿走。”但他看了一眼林丽征又说:“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今后不准哭鼻子了,要振作起来。”
    林丽征知道钟兆平是在为自己好,但故意不置可否,并且突然改变话题说:“啥时候我跟你学着写诗吧?敢收我这个徒弟吗?”这大约是林丽征的芳心被钟兆平的诗歌融化了的缘故。
    “学写什么?!写诗呀!我可不敢教你。”
    林丽征抿着嘴笑了笑又说:“你是嫌我总是挖苦你吧——挖苦归挖苦,学习归学习。行不行?”
    钟兆平见林丽征挺认真,就说:“只要你真的喜欢就学吧。”
    “喜欢,真喜欢。”林丽征一边兴奋地说着,一边又拿起钟兆平送给她的那首诗重新读起来。她竟然想把这首诗一口气背下来。
    钟兆平见林丽征心思已经转移,就又去誊写他尚未誊写完的另一部分诗稿。谁知不一会儿,钟兆平刚好搁下他的笔,林丽征又向他开言了:“你能不能把这首诗的题目改一下?什么‘忠勇的士兵’,不好听;倒不如叫‘青松红梅赞’。行吗?”
    钟兆平听了,笑着说:“这两个标题各有各的寓意,我觉得‘忠勇的士兵‘好。你想,诗歌里用‘青松’也好,用‘红梅’也好,都是把他们当做士兵来歌颂的,这是我春节前演习的收获,而且是写景寓意。如果改成‘青松红梅赞’,似乎不那么贴切了。但你如果觉得‘青松红梅赞’好听,改过来也不是不可以。”说到这里,钟兆平又笑着说:“如果改过来,你就成了老师了。”
    林丽征一下子用力叫唤起来,并用胳膊肘捣了钟兆平一下,嗔怪道:“不许你取笑人!”
    钟兆平哈哈大笑着说:“你还怕人取笑?我总觉着你是个很刚强的人。”
    这时,林丽征一眼扫见钟兆平新誊的诗稿已经誊写完毕,便麻利地一伸手又去拿。可是这一次,却被钟兆平连忙按住了。钟兆平稍稍有点发窘,说:“小林,这个你就不要看了——真的,不宜你看。”
    越是这样子,林丽征越是寸步不让,但眼中却是含着笑意,说:“我偏看,我偏看!”她一边说,还一边扣着钟兆平的手用力索取着。她眼见着有些抢不过钟兆平,心中顿生一计,便吓唬着说:“你不松手,我就咬你了。”只见她猛然间果真做了一个用嘴去咬的动作,在她热乎乎的双唇刚贴住钟兆平拿着诗稿的双手时,钟兆平不禁一惊双手松开了。
    林丽征胜利了——她囚了囚鼻子,得意地说:“哼,不想让我看,成吗?老底早就亮给了人家,如今却又怕羞起来。真没出息。”
    钟兆平无可奈何,站起来说:“那么你就看吧,我只不过歇一会儿我的脑子。”说罢,从林丽征身后慢慢走出来,在一旁踱起步来——其实这完全是不得已而为之。
    林丽征不管钟兆平怎么想,只顾拿着诗稿看。当她大致浏览了一遍之后,才又扭转头笑着对钟兆平说:“这一回可不能不说是为专人而写的吧?”
    钟兆平微低着头,仍在来回踱步,他虽然听到了,却故意没有作声。
    林丽征又看了一遍,独自笑笑,又瞅了钟兆平一眼,猛然说:“不理我,我大声朗诵朗诵。”
    钟兆平慌了神,连忙跑过来说:“你疯了?!”
    林丽征鬼睒着眼睛,满不在乎地说:“不要紧张,我不会真的扯着嗓子喊。”说罢,她轻轻地发着声,把那张诗稿给念了出来——
    答静敏妹妹诗四首
    其一
    幽怨莫名无限多,
    闺中情愫怅怅说,
    曾记共读‘红楼梦’,
    情断冷月忘吟哦。
    其二
    多病之体爱愁心,
    岂能无人知秀闺,
    孤衾常洒相思泪,
    小妹爱我我爱谁?
    其三
    丹霞壮美伴旭日,
    庸人只知醉桃腮,
    有朝我若赴黄泉,
    献身革命死不哀。
    其四
    不妨戏言风韵君,
    莫怕桃花空送人,
    湖中圆月虽可佳,
    金戈铁马见假真。
    一九六三年二月二十四日
    步原韵而作之
    林丽征念完之后,为了跟钟兆平逗趣,故意大发了一番感慨:“这才叫‘以情还情,以心还心’。你那静敏妹妹读罢,该三天三夜难合眼了。”说罢又说:“什么‘幽怨莫名无限多,闺中情愫怅怅说’,还有 ‘小妹爱我我爱谁’,每句让我读后都深受感动。何况你那位表妹呢?真是谁摊上你这样一位表哥哥,绝对是一份难得的福分哩。”说罢,林丽征故意乜斜着眼瞅着钟兆平,并且还捂着嘴憋着声偷偷地笑。钟兆平知道林丽征是在打趣自己,但他对此已适应,只是脸上还是稍稍有些发红。只听林丽征又说:“脸皮还挺薄,不说别的了,我正经品评一下你的诗吧——这四首诗,我最喜欢的是第四首。尤其是末句:‘金戈铁马见假真’,有气魄也有感情,像立誓一样掷地有声。为了向你学习,我这里也像立誓一样给你表个态,也算做个答应你先前提的条件:从今后我一定振作起来,不再哭鼻子!”钟兆平未料到林丽征还在这里等着他,真的是‘金戈铁马见假真’的诗句鼓舞了她吗?钟兆平内心真的有些高兴。
    但他灵机一动开始反击了,当然也是为了让林丽征更高兴,他说:“那么咱们现在就见个假真吧!今后,谁要是再在我面前哭鼻子,我就刮她的——”钟兆平话未说完,就猛一下捏住林丽征的鼻子用力刮了一下。林丽征‘哎哟’一声,然后笑着打起钟兆平:‘你真坏,君子动口不动手,你倒真的动起手来。“
    钟兆平哈哈笑着躲开了林丽征,林丽征也没有再追他。稍停了一小会儿,林丽征又拿起刚才看过的那张诗稿,聚精会神地看起来。她用心看了第二遍之后,神采飞扬地对钟兆平又说:“钟兆平,我最欣赏的还有这么一句:‘献身革命死不哀‘。它可与‘金戈铁马见假真’一起较劲。只是……只是,我觉得它为什么居然和我心里想的一模一样,是你从我心里边偷出来的吧?”
    钟兆平‘咯嘞’一声笑了:“你说的好稀罕,你心里想的东西我能偷出来吗?我要有那样好本事,真不得了了。”
    “那有什么不得了的?很正常嘛!”
    “假如很正常,那么你心里有什么秘密,我都给你偷出来?”
    林丽征斩钉截铁地说:“那我也不怕,我心里想的事情,什么都可以公开。”
    钟兆平没有再做声,心里想:“林丽征这个女战友,还真是个纯洁透明的姑娘,不仅蛮玲珑,也蛮可爱。”
    由于快到了大家从街上回来的时间了,钟兆平开始收拾散乱在床面上的诗稿以及给李静敏写的信。而林丽征此时此刻倒安静起来。待钟兆平收拾完东西,想和她说些什么的时候,只听她问道:“什么叫‘步原韵而作之’?给我讲讲可以吗?”
    钟兆平耸了耸鼻子,意思是说刚刚还对我说我从你心里偷东西,现在又找我当老师了?但他稍作停顿,很快就答复说:“步原韵而作之,就是看着对方每句诗的后边用一个什么韵,你也用一个什么韵,并且在诗意上相和相谐相扣。如果用同一个字就叫同字同韵,自然也是步了原韵。”说到这里,钟兆平又想起李静敏曾说的一句话:“步原韵作诗,如孪生兄弟姊妹一样。息息相关,灵犀相通。只要做得好,会让诗章增色。”钟兆平想到这里,遂把李静敏的话说给了林丽征听,本想再把李静敏的诗再背诵出来进行说明,那样子一对照就更明白了。但忽然又觉得如果那样去解释内涵,并讲解如何相和相谐相扣,是不是显得有些卖弄,而有些地方的意思也不是那么好意思讲出口,只好作罢。
    只听林丽征又说:“未想到写诗还有这么多学问?”
    钟兆平答道:“我的诗写得还不是那么工整。相对李静敏而言,我只是勉勉强强凑和一下。我发觉李静敏现在写的诗,比起过去进步太多了。”
    林丽征说;“你想夸你表妹,你就夸,反正我什么也不懂。我今后就是你的学生,抱定决心跟你学诗了,好好学,用心地学。行吗?”
    林丽征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把钟兆平又说得笑开了。但林丽征的态度,也可谓谦恭,钟兆平倒感到有了压力。他说:“实际上我懂的东西也有限。你要真心想学,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学。”
    谁知林丽征却很是性急,她往往一抓住时机就不肯放手,只听她说:“那么你今天就给我讲上一点,好吗?”
    钟兆平对人虽然执拗,但一向真诚得很,更何况林丽征很让人喜欢。于是就有一说一地说:“开始学诗,不要急于写,要多读多记多背。不管报纸上,杂志上,书上,只要有打动你的诗。你要一遍一遍地背,一篇一篇地记,力争烂熟于心。你心里能记上几十篇乃至上百篇诗,你就有本事了。那时候你不仅会读诗,赏诗,且不知不觉也就会写诗了。老一辈人们爱讲,‘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写诗也会偷。’其实就是这个道理。”
    林丽征点了点头,似乎顿然明白了什么。她说:“反正我觉得诗歌很圣洁。只要读得诗篇多了,人的思想品格一定会提升;感情也一定会像美酒一样,有一种芬芳。我读你和李静敏的诗,就让我有这样一种触动,你就好好教我吧。”
    真让钟兆平喜出望外,他万万不曾料到林丽征刚刚开始起步就能有这样一种难得的感悟。真是天生的有一颗‘诗心’呀!钟兆平痴痴地想着,又望着林丽征说:“你真是有一种慧根!你真是有一种慧根!”
    谁知林丽征听钟兆平这样一讲,也有些发呆了,两个人便痴痴地望起来。这时,只听从楼梯上传过来战友们的打闹声,林丽征清醒之后莞尔一笑,撒开腿一溜小跑和钟兆平不辞而别了。
    但‘诗根’就这样种下了,而且不只是在钟兆平和林丽征之间,还包括林丽征与李静敏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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