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南山选择义盛和酒楼。http://m.wangzaishuwu.com/48845/

    他们来到义盛和酒楼，时间尚早，还没到营业时间。掌柜朱兵认识他们，就送过来一壶好茶，并坐下陪他们喝茶聊天。

    杜南山想起陈北海在这里做后厨水案（切菜工），就想去看看他。自从杜康酒楼的员工被朱兵安排到其他几个酒楼后，陈北海便很少去杜家。即便回去，他也是匆忙地和杜正春聊几句就走。

    他向朱兵打听陈北海的情况。朱兵说，陈北海入职后，就一直在后厨做水案，平时少言寡语，任劳任怨，表现得非常好。

    他提出要看看陈北海，朱兵便吩咐堂头带他去，并叮嘱堂头告诉大灶，给陈北海放一个小时的假，陪杜南山说说话。

    堂头把杜南山带到后厨见到陈北海。陈北海把杜南山带到宿舍。这个宿舍里住的全是水案，都在后厨干活，因此里面没有人。

    杜南山原以为，义盛和作为青龙县城规模最大、档次最高、生意最火的酒楼，员工的待遇应该非常好。经过聊天得知，这里除了堂头、大灶二灶，其他人的待遇非常低。最可恨的是，不但不按时发薪水，还经常无故克扣薪水。有一个服务生，干了两个月，不但没领到薪水，还欠酒楼一块大洋。

    那个员工找朱兵理论，结果被朱兵的保镖打断一条腿。保镖把他送回家后，还逼他父母拿两块大洋当做他的伙食费。他父母拿不出来，店里的人就把他家砸了。

    店里已经四个月没有发薪水了。谁也不敢问，也没有人敢辞职。

    杜南山这时才明白，陈北海为什么不去他家了。以前，他每次回去，从来不空手，多少都会给杜正春带些东西。现在他手里没钱，买不了东西，才没回去。

    听完陈北海的讲述，杜南山感到很内疚。是他把陈北海带到杜家的，没想到把他带出狼窝，又被他推进虎穴。

    杜南山一脸歉意：“北海，真的对不起。我把你从冷风观带出来，还让你遭这么大的罪，都怪我对你的关心不够。你现在就收拾一下行李，跟我回家。我家怎么着也不会让你饿着。”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陈北海竟然会拒绝他。

    陈北海的理由是，他以前也来过这里应聘，朱兵没有收留他，他走投无路才流落到冷风观。现在好不容易混进来，不可能受点儿气就离开。

    杜南山听陈北海这么说，感到很奇怪，觉得他这是斗气，便好言相劝，告诉他现在生意普遍不好做，店里欠薪也算正常。等老板资金周转过来，肯定会悉数补齐的。

    对于杜南山的说法，陈北海根本不承认，他认为是朱兵故意为之。不仅义盛和酒楼如此，礼盛轩、信盛苑、仁盛府、怡红院、如意楼、逍遥津，宏富绸、鸿富、福寿、福禄、福享这些店，都是如此。

    “什么？你再说一遍？”杜南山追问道。

    陈北海把这些店名又重复一遍。

    杜南山想起来了，上次一品香茶楼的老板孔祥真，利用丐帮的人散布谣言，说不到这些店里消费，就会像乔家那样家破人亡，致使全县的人清空家底到这里店里消费，这些店赚得盆盈钵满，怎么会没有钱给员工发薪水呢？

    “老板不给你发薪水，你们就罢工，要不就集体辞职，看看最后谁着急！”杜南山愤愤地说。

    陈北海说，朱兵豢养一批打手，待遇可不低，跟狼狗似的，朱兵让他们咬谁，他们就不分青红皂白地去咬谁。店里已经有被打断腿的先例了，谁还敢逆龙鳞？

    杜南山更不服了，想立即就把陈北海带走，看看那些狼狗能不能咬人，敢不敢把杜家也砸了。

    陈北海给杜南山跪下了，哀求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再待半年。半年以后，无论老板给多少钱，他都会离开这里。

    陈北海执意留下，杜南山苦劝无用。他看看表，饭店已经营业接客。今天是他与孔令珊庆祝确定恋爱关系的大喜日子，不能让她久等，于是他起身告辞。

    他掏出两块大洋扔到陈北海的床上：“老爷子很稀罕你，一直念叨你。他过两个月可能去承德了，你有时间就回家陪陪他。”

    陈北海点点头，没有说话。

    从员工宿舍回到餐厅，要经过后厨。

    杜南山经过后厨时，看到所有后厨的员工已经上岗工作，不过每个人都沉着脸，各自低头做自己的活儿，谁都不说话。

    整个厨房里，只有切菜、炒菜和拉风箱的生意。

    杜南山作为陌生人走进后厨重地，竟然没有一个人过问。他左右看了看，见有一筐苹果，走过去拿起两个，也没有人阻拦。

    他以为那些人没有看见，走到水盆边洗苹果。洗菜的人见他要洗苹果，用麻木呆滞的眼神看了看他，往旁边挪出一个身位。

    杜南山蹲下身子洗苹果，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大，可就是没有人搭理他。

    他站起身来，把苹果擦干装进口袋，又到梨篓子里拿两个梨，也没有人拦他。

    他白得两个苹果两个梨，走出厨房时，心里不但没有一丝喜悦，反正从内心深处升腾起一股莫名的酸楚。

    孔令珊已经把菜点好，凉菜全部上来了。最难得的是，她还点了一坛青龙县城罕见的山西汾酒。

    杜南山坐下，把苹果和梨掏出来放在桌上：“洗干净的，吃吧。”

    孔令珊微微一笑，起身打开酒坛子，给杜南山和自己的酒杯倒满酒，端起酒杯：“南山，今天是咱俩大喜的日子，我真的没有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之快。不瞒你说，自从在冷风观第一次见到你，你的气息就吹皱了我的心湖。我越是提醒自己这不可能，湖面的涟漪就越多。我曾设计了多套向你表达的方式，可是见到你，总是忘得一干二净。哈哈，其实缘分到了，幸福根本不用设计。”

    她的一段深情表达。打动了杜南山。他端着酒杯，含情脉脉地看着孔令珊：“你，与众不同，让人过目难忘。其实，凡事都如此，简单的，就是有力的。来，为了这个可能宁记一辈子的好日子，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