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南山来到大门外，见到权龙，寒暄道：“权探长，破案神速，劳苦功高，辛苦辛苦，赶紧进屋，家父有请！”

    “本人职责所在，杜少爷不必客气。http://m.wangzaishuwu.com/48845/”权龙让杜江找来绳索，打开戴在毛君如手上的手铐，又将他捆好，交给杜南山。他跟随杜江去见杜正春。

    杜康酒店的掌柜，相当于现在的职业经理人，金领，收入不菲，身份不低。以前的毛君如，都是穿或丝绸或锦缎的长袍马褂，头发梳得一丝不乱。今天的他，却只穿着沾满尘土和血渍的内衣内裤，头发蓬乱如鹊窝，脸上又青又紫又肿，狼狈至极，丑陋不堪，哪里还有掌柜的影子，简直就像刚从大牢里提出来的囚犯。

    门路桥从西厢房出来，和杜南山一起，把毛君如押到反省室。

    美其名曰反省室，其实就是私人监牢。古代大户人家，都会豢养很多家丁院公、丫鬟婆子，难免有人作奸犯科。于是当家人就在院子角落里辟出一间房子作监房，装上铁门铁栏杆，内置刑架铰链，专门关押触犯家法之人。

    杜府西北角，也有一间这样的监房，对外称之为反省室。

    在反省室内，不等杜南山和门路乔审问，毛君如就主动交代了所有问题。

    街上谣言越传越盛，毛君如并没有把其当回事儿。因为他相信，青龙县境内的绺子，即便再肆无忌惮、胆大妄为，也不敢打杜家的主意。

    杜康酒楼的生意一落千丈，有时一天一桌客人都没有，开门就等于赔钱，他心里压力非常大，于是就以普通食客的身份，乔装到义盛和酒楼考察。

    义盛和酒楼的情况与杜康酒楼截然相反，还不到晚上五点，楼上楼下的客人就已经爆满，还有一大群人在一楼领签待座。

    毛君如也领了一个待座签，在待座区喝茶吃瓜子等座。他和同样等座的客人闲聊中得知，义盛和酒楼现在推出一种消费优惠模式，按照客人消费金额的多少，赠送浴王谷泡澡券、窦家班戏票、怡红院夜券、福寿烟馆烟票。有这样的便宜，谁不占啊，所以他们经常来这里吃饭。

    杜南山打断毛君如：“怡红院夜券、福寿烟馆烟票是怎么回事儿？”

    毛君如说：“顾客在义盛和酒楼消费金额达到两个袁大头，跑堂小二就会赠送一张由酒楼刻印的赠券。买单者拿着这张赠券，找酒楼掌柜朱兵签字盖章后，就可以凭此券到福寿烟馆贵宾室免费抽一次大烟。消费达五个袁大头以上，买单者就可以凭此券到怡红院贵宾房睡一晚上。一个大坛子里装着写有某些窑姐的纸条，买单者抽到哪个窑姐，哪个窑姐就来免费侍寝。”

    “接着说。”杜南山对此没有任何分析，示意毛君如继续讲。

    就在毛君如持签待座的时候，掌柜朱兵走过来,热情地和他打招呼，并把他带到自己的办公室，吩咐厨房准备四个上等菜，提出酒楼订制的二十年青龙原浆放在茶几上。他们坐在沙发上，边喝边聊。

    席间，毛君如问起街上的谣言，朱兵表示并不知情。他认为这是好事者瞎传，并没有事实依据。警察署正在征兵征粮，一旦剿灭云山洞的绺子，这种谣言不攻自破。他还劝毛君如，反正杜康酒楼最近也没有客人，还不如把厨师、伙计暂借给义盛和酒楼，还能减少一笔开销。

    毛君如认为朱兵的建议很好，但停业关门这种大事，他必须征求东家杜正春的意见之后，才能决定。

    朱兵热情豪爽，积极帮助毛君如出主意想办法，根本没有同行是冤家、盼着对方摊大事儿、自己再落井下石的迹象。这让毛君如很感动，甚至感激。

    不直不觉，一坛青龙原浆就见底了。八分醉的毛君如，放下所有心理戒备，把朱兵当成兄弟，毫无保留地将自己这些天的积攒的苦闷和盘托出。

    酒足饭饱，毛君如起身告辞，却被朱兵拦下。

    “毛掌柜，您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又近如知己，相谈甚欢，今天这样草草分手，确实不尽兴。走，兄弟带你去一个地方，帮老兄排解烦闷。你若推辞，就是不给兄弟面子啦！”他不容毛君如推辞，拉着他就往楼下走。

    在东北，“不给兄弟面子”这句话，不论在任何场合，都是非常好使的神句。只要对方大声喊出这句话，一般人都会缴械投降，因为东北人把面子看得比天大，不给面子，就等于跟老天爷过不去，人品有问题，道德有瑕疵。

    毛君如喝了朱兵的好酒，现在朱兵又主动提出帮他缓解压力，他没有任何理由拒绝把自己当兄弟的朱兵，于是就跟朱兵上了轿车。

    轿车一路向西，驶出几百米后，停在怡红院门口。

    洁身自好的毛君如，从来不到这种地方来。下车之后，他就以酒店有事急需处理为由，要告辞离去。

    朱兵拉着毛君如的手，呵呵大笑：“毛兄，我的酒店现在啥情况，你的酒店现在啥情况，咱俩谁的事儿急谁的事儿多？今天我做东，不让你花一分钱，只想帮你解闷，难道你就忍心驳兄弟此番好意？”他把脸突然一沉，“如果你坚持要走，我绝对不拦着，咱们兄弟的感情到此结束，以后不处了。今天咱们的酒算白喝了，瞎掏心窝子了，你走吧！”

    朱兵这一招卧槽马加重炮，把毛君如彻底将死，只好跟着朱兵走进去。

    朱兵和毛君如，也是青龙县城的头面人物，老鸨自然认识。见他们携手进来，她热情地把二位迎进自己的豪华闺房。

    落座之后，朱兵说：“老姐，毛掌柜近日心中烦闷，我带他到您这儿解闷。您这儿有什么好节目，推荐一下。只要你想办法让毛掌柜揭开心里的疙瘩，我一定重重有赏。”

    老鸨说：“二位还真来着了，最近咱家推出一款‘帝王梦’服务，准保能让毛掌柜快活如仙。”

    朱兵掏出一张五十块银元的银票放在桌上：“老姐，你把这笔钱存在毛掌柜的账上，以后他来此消费，他签字认可就行。你赶紧给毛掌柜安排。”

    老鸨笑呵呵地揣起银票：“谢谢朱掌柜捧场。”

    朱兵严肃地警告老鸨：“老姐，这年头，钱没有那么好挣的。有一点你必须给我记住了，如果你不能让毛掌柜真正开心快活，你自己就把怡红院的门关了吧，带着所有窑姐到义盛和给我刷盘子去。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