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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矮胖子闻声拎着菜刀跑出来,吼道:“谁他妈的不开眼,敢跑这里吃白食?”
    杜南山掏出一个袁大头拍在桌上:“喊什么喊?”他指着门路桥说,“他的、我的一起算。http://www.aihaowenxue.com/xiaoshuo/1245524/”
    老板娘指指杜南山,对门路桥说:“你还不赶紧过去谢谢那位爷!以后在外吃饭先摸摸口袋,口袋没有钱就摸摸脑袋。”她放下盘碗,扭着肥大的屁股回到吧台里继续嗑瓜子。
    门路桥拿起筷子敲碗,唱起京剧《秦琼买马》:“批文未领盘费尽,受尽了店主东白眼相加。又急又怒又无法,身羁客地不得还家。不觉得秋风起夕阳西下。”唱罢,他摇摇头,端起酒杯“滋”地喝了一口酒,吃一口牛肉。
    杜南山强忍不乐,转过身来,看着优哉游哉的门路桥,说:“哥们儿,东北人爱听二人转,你唱段《马寡妇开店》呗。”
    门路桥瞥了一眼杜南山:“你想听我就唱啊?开玩笑!告诉你,兄弟我卖身不卖艺。你揍我一顿行,让我唱一段绝对不行。”
    门路桥这句犯二的话,把老板娘气乐了,放下瓜子晃着肥硕的臀部又走到门路桥面前,翻着白眼说道:“大兄弟,你是把脑袋穷出水了吧?毛病咋那么多呢?那位爷请你吃请你喝,你还矫情个屁!”
    门路桥瞅了老板娘一眼:“老板娘,您能不能讲一点点道理?我说过了,他揍我一顿行,让我唱一段绝对不行,这句话有毛病吗?”
    门路桥这么一掰扯,厨房里的老板生气了,“腾腾”几步走出来,站在门路桥面前,瓮声瓮气地说道:“哥们儿,愿意吃就眯着眼睛吃,不愿意吃就滚蛋。你就这种强奸未遂的造型,没钱还要什么脸啊?”
    杜南山开心了,冲着门路桥抿嘴笑。
    门路桥站起来,指着杜南山,对老板一本正经地说:“你问问他,为什么请我吃饭。你以为他是行侠仗义啊?他三年前从我这里借走一千块大洋做生意,说好三个月还。结果呢,三年中我要了八百遍,他死活就是两字,没钱。他真没钱我也就认了,竟然娶了四房小妾。我哥就是因为这件事儿,才跟我生气的。我也是担心他有一天精尽人亡,人死账烂,才天天跟着他。”说罢,他抹一把脸,做出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老板娘的同情心顿时爆棚,凑到杜南山面前,说:“大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看你长得溜光水滑人模狗样儿的,做人也不能那么差劲儿啊。千万别学西门庆,万一死在女人身上多不光彩,儿女都跟着抬不起头来。那位兄弟当初好心好意把钱借给你,有钱你得痛快地还上。”
    杜南山面对好心却毫无分辨能力的两口子,连解释的心情都没有,委婉地对老板娘说:“老板娘,我现在后悔替他买单了。您行行好,把他那份饭钱退给我吧。现在好人难做,我不想积德行善了。”
    老板娘把嘴一撇:“呦呦,我可没逼你替他买单。你欠人家一千块大洋不还,替人家买几个包子就积德行善了?我的妈呀,菩萨有这么好当吗?好好,怪我多嘴,你俩愿意咋滴就咋滴吧。”她说完又溜回吧台继续嗑瓜子。
    门路桥见杜南山遭到老板娘劈头盖脸一顿数落,像大仇得报一样开心,拿起包子端详一会儿,狠咬一口,故意吧唧吧唧地嚼着,冲老板竖起大拇指:“好吃,不花钱的包子,吃着就是香!”
    杜南山把最后一块牛肉塞到嘴里,起身就走。
    门路桥抓起一个包子,边追边喊道:“别走,还钱!”
    杜南山上马故意慢行,等待门路桥。
    门路桥提马与杜南山并行,叼着包子,冲杜南山做鬼脸,学老板娘的腔调说:“大兄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看你长得溜光水滑人模狗样儿的,做人也不能那么差劲儿啊。千万别学西门庆,万一死在女人身上多不光彩,儿女都跟着抬不起头来。”
    杜南山气乐了,摇摇头,说:“老门,我上辈子得杀多少头种地的老黄牛,这辈子才能遇到你这个千年一遇的奇葩啊。”
    门路桥说:“子曰,请神容易送神难,实在送不走,您啊,就供着吧。”
    “别贫了,赶紧回家商量正事儿。我感觉云山洞绺子要闹事儿。驾!”杜南山催马提速,门路桥紧紧跟上。
    杜南山、门路桥到家之后,先到正屋拜见杜正春,杜正春不在。
    王鸿梅说,中午陈北海回来汇报,杜康酒楼掌柜毛君如三天没有上班,杜正春去酒楼了解情况。
    他俩跟王鸿梅简单聊了几句话,便来到娄如海所在房间的门口,正好碰上杜筱忧送大夫出来。
    杜筱忧见到门路桥,嗔怒道:“老门,今天你跑哪里去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那几个少妇在店里等你半天,害得我赔了三马车笑脸才把她们哄走。”
    门路桥假装一脸委屈:“杜老板,就是因为你不给我发薪水,手里没钱,早上在外面吃两包子,被老板娘扣下为奴,老杜才把我赎回来。”
    “嚯,撒谎脸都不红了?我先送大夫回家,回来再跟你掰扯。”杜筱忧指指门路桥,陪着大夫走出去。
    娄如海见杜南山和门路桥进屋,赶紧坐起来,问道:“见到老乔了吗?”
    杜南山把他们在云山洞的经历简单地讲述了一遍,指着门路桥说:“老娄,你评评理。咱们当兵的时候,都要求不能虐待俘虏。老门呢,竟然把四个已经失去杀伤能力的人,活活踢死了。”
    不等娄如海说话,门路桥抢先说道:“老杜,你别这样上纲上线好吗?”他指指娄如海,“看看倒驴又倒架的老娄,都惨成啥德性了?要不是他命大,早跟那四个线头子一起去了。他们杀人放火的时候,征求过咱们同意吗?对这种人渣仁慈,就是对善良人残忍。”
    杜南山说:“他们可能就是山下村里的老百姓,或被逼迫,或走投无路,才上山为匪,没有人生来就喜欢干这种死后进不了祖坟的营生。他们已经失去杀伤能力,你为什么还对他们下死手?”
    门路桥提高嗓门:“谁生来贵为太子啊?没错,他们是老百姓,但是他们干了什么呢?抢张作霖的大帅府了吗?砸吴佩孚的什锦花园了吗?没有,他们也不敢。他们连青龙县警察署都不敢碰,只能半夜欺负穷苦老百姓。他们欺负老百姓,就是走投无路的不二之选,我欺负他们就要接受道德审判?”
    娄如海说:“要我说,你们都没错,错就错在这个世道。好世道呢,能把鬼变成人;坏世道呢,能把人变成鬼。总之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老杜,我知道你心善,反对滥杀无辜。老门这么做,就是不想让他们再滥杀无辜嘛。”
    杜南山缓声说道:“老门,我不是真心怪你。你说,咱们为啥当逃兵做了最耻辱的军人?不就是厌倦了毫无意义的打打杀杀嘛。脱下军装,甘心做一个与世无争的升斗小民,不能天天见血啊!”
    门路桥说:“不是咱们不想踏实地过升斗小民的日子,而是有人不让咱们吃斋念佛与世无争。咱们想做好人、老实人,跟一家老小吃糠咽菜,他们答应吗,允许吗?老杜,咱们哥们儿因为这点儿破事儿,急赤白脸的,合适吗?”
    杜南山语气缓和很多,说:“老门,下午我确实有点儿冲动,但是,我的冲动并不是没有道理。因为我们能打能杀,所以才必须克制,不能把自己陷入冤冤相报的恶性循环之中。我们必须记住,冤有头债有主,不能随便殃及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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