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素突然有了动作，她把碗筷排成一排，却只在后方单独放了一个碗。紧接着泼了一杯水。

陆休怔了怔。片刻眉目舒展开来。难得露出一丝笑意：“素素倒是点醒了我。”

“信霖愚钝，这是何法？”杜信霖看着素素，恍然觉得她倒不像一般的大家闺秀。

“看我作甚？这法子是素素想出来的。不如你问她。”

池素素局促地看陆休一眼，见他并无不悦。这才小声地说了起来：“我不懂兵法。只是胡乱想了一通，渝州位于秦岭边上。长江与黄河之间的秦岭淮河是流向渝州城的，若是永军用水路偷袭倒是防不住。可是渝州城外是黄河口，前几日听了无线电，说黄河以前曾发过大水，渝州城内的水都会涨高三尺，那渝州城外就说不准了。不过现在还不到时候，到了春分雨水多的时候才行得通。若没有老天帮助。我这个也是废话。”

杜信霖咀嚼几番，这才恍然想的透彻：“果然是信霖愚钝。姑娘妙招。”

宛之迷迷糊糊的，但都听得夸奖素素。也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那是，和我一起的人，都是聪明的。”

素素本意只是想默默摆着方法。没想到却被陆休发现了，还好生夸奖了一番。可是她真的不懂什么兵法，他如此说倒显得愈发不好意思了，想着她偷偷抬眸看了他一眼，未料对上了他浓墨一样的眼眸，他的眸子是少见的纯黑，隐隐有光泽流动，眼底好像闪过一抹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糟糕，素素赶紧挪回视线，只觉得耳根烫的厉害，怎么会觉得有点热？

杜信霖道：“只消我们在鹤鸣山略微一动作，永军的人自然会对渝州城有所表示，若是黄河涨水了，他们一样要逃回他们那地方去。”

“就要看老天帮不帮我们了。”陆休扣着杯子，修长的食指抚上杯壁，意味不明。

宛之道：“这就是要等传说中的天时地利人和了？呀？雪停了？”窗外的雪积的也有一层了，银装素裹，青松在大雪覆盖下露出青绿的尖儿，远处是略微有些灰的天空，干净的白和干净的绿夹杂在一起，显得纯粹无比。

“今年的这场雪下的着实很妙。”

“我只盼望着多下几场，那我就可以借着这个由头不去上课啦。”宛之倒是有些可惜雪停了。

偏厅的火盆子燃着炭火，发出轻微噼里啪啦的响声，熏得这一方小餐桌暖意融融的。

“宛之，若你不想去教会只需知会你爹爹一声，他自然会同意的。”陆休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

宛之气呼呼的：“无咎哥哥，你以为我不知道么？我若是这样说，爹爹铁定会逼着我嫁人的！我才不想嫁！我要嫁的，一定要是我最爱的人，然后带着他去法兰西，若是不爱的，我剃了头发当姑子去。”

“这便是了，你还想好好读书么？”

宛之恹恹，有气无力道：“想。”

素素忍不住被她这幅模样逗得发笑，尽管只是抿起一个浅浅的梨涡，但是笑的却很真实，算是陆休迄今为止见到她笑的最真实的一次。

她笑起来，嘴角边有个梨涡，倒是好看的紧。

陆休敛着笑意，只是一口一口啜着酒，那酒是陈年老酿，最最是浓香醉人，唇齿留香，酒香四溢，那厢宛之和杜信霖絮絮叨叨交谈着话，这厢池素素垂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吃着羹，从他的视线望过去，她白皙的侧脸有一半是隐在阴影中，黑发掩着她的耳朵，无意中呵出的一口热气，化作白雾袅袅升空，视线越过她身后的玻璃炕屏望着门口的雪景，酒意有些上头，熏得他的心都软了几分。 。VIP。♂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