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如今永军沛军正值交战边际，多事之秋，还有各地方的结和团一堆。若真是闹起来那就颇吃力了。南北交界线已经有不少永军的人混进来。纵然咱们边防再森严，守卫再谨慎，可总是会有那么几个落网之鱼的。”

“你是说……”杜信霖的眸光越发严肃。

李昀道：“你看。北平这么一块大好的肉，为何永军不派重兵严加防守？偏生只让一个严世昌在北平作乱。还特地放出假的消息让三少过来支援。可是严世昌这样的人，这么点兵力还需我们三少出来？你说。是不是有心人在转移视线？”

“听你这么一说，我也发现有些地方是真的不对劲。”杜信霖呵出一口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消弭无形，“曹锟这个人，当初从一个哨兵爬到军长的位置，再从军长的位置一跃而至到了元帅，不过一年原司令就病死。他就顺理成章地成了永军司令，且无人敢异议。不觉得这个人，野心太大了么？而且诡计多端。阴险狡诈，若真是他算计。我们就算防也防不到啊。”

李昀抽了一根烟，眯着眼道：“而且这次支援，三少事先根本没收到过风声。只是突然就让过来支援北平，若说战乱。也只是乱了之后的事情，北平之前的消息根本什么都走漏不出来。”

两个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对视一眼，神色严肃：“难道是沛军里真出了间谍？这明显就是一招调虎离山，这个间谍的地位也许颇高。”

“渝州是南北界线的地界，且大部分的军事演习都在渝州城北，若是真的出了间谍，那就麻烦了。”

杜信霖道：“只是这一切都是猜测，没有依据，空口白话，你也别声张出去，待我告诉三少，看他如何抉择再说，切记，不要走漏风声。”

李昀点点头：“我们快点回渝州吧。”

“也是。”

一路飞奔回了渝州已经是两天后了，在路上，陆休只是随意给她包扎了一下，细细端详着她的脸，努力回想着当初那个江小姐的样貌，却发现当初的人在记忆里荡然无存，似乎只是一个空壳子。

陆休轻轻掸去她脸上的灰，眸光沉沉。

陆府是旧式的深宅大院，新浇了水门汀的路一直通到宅内院去，佣人在月洞门后收拾着杂草，一听到汽车声便嚷着：“三少回来了！”

一回到陆府，陆休就派人请了一位洋医生过来给她看病。

洋医生念叨着一口结结巴巴的中文艰难地跟他说：“陆先生，这位女士的大脑受到撞击，伤口处理好了，并无大碍，但是由于脑部受创和打击产生的意识、记忆、身份的认知遭到破坏，而这些症状却又无法以生理的因素来说明，简单的说，就是失忆。”

陆休抱着胸，面无表情地看着洋医生，他今日穿着简单的藏青色袍子，料子上乘，绣着精细的花纹，白皙的脖子露出一圈白色里衣的立领，显得他气质卓然，眸光锐利，眼角有凛冽的寒光。

洋医生不停地擦着汗，唯唯诺诺地在胸口画着十字架。

良久陆休才开口：“会恢复过来么？”

“当然，上帝保佑，这位女士一定会恢复的。”洋医生的中文突然异常地通顺，“脑袋上的伤口好的会很快，可以中西结合地治疗，我开点西药，陆先生可以请中医馆的人熬点滋补调养的药材，这样可能效果会比较好。神会保佑的。”

陆休挥挥手，示意一个下人跟着他出去抓药。

洋医生一副如获大赦的表情跑了出去。

陆休看着床上的人好久，这才淡淡叫了一声：“黛眉。”

黛眉在门外站着，一听到陆休的声音，连忙走了进来，福了福身：“三少。”

“黛眉，你给她换一身衣服，给她擦一下身子。”

“可是衣服……”黛眉有些为难，这个姑娘什么都没有带，陆府女眷不多，如何有衣服给她？穿她们这些下人的衣服也不该啊。

陆休一顿，随即像是像是了什么一样：“你去宛之的房里看看，她好像留了些衣服在房里，她跟宛之的身形差不太多，可以穿。”

“那宛之小姐会不会……”

“没事，我回头说声就好了。”陆休转身走出房门。 。VIP。♂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