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细雨，云烟濛濛。

细雨。像松针般滴滴的落下。临窗风凉。一些微雨丝从开着的窗吹进来，粉色旗袍的裙摆绣着精细的绣花，微微沁湿。长发也吹的乱了，她却恍然不觉。目光空洞。漫无焦距的看着窗外的树，有一枝光秃秃的枝桠上一点绿意也无。孤兀的颤颤发抖。

她倚在贵妃榻上，支着下巴。神情淡漠不已，脑子里走马观花般放映着旧事，就仿佛一锅上好的浓汤，被银勺搅拌的一片浑浊。

屋内燃着上好的茉莉香，香气太过浓郁。让人昏昏沉沉的。

“小姐，你怎的也不关窗。这雨丝都沁进来了！”黛眉慌慌张张的把窗户关上，“不然三少看到了又要心疼了。”

池素素一怔。然后又是长长的沉默。他若是对她有过真心，何必欺骗了她这么多年？他明明知道她的心愿。却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无视，甚至伤害她，可若是不爱。那这些年的情意，却如何解释？

女人总会为了那一瞬间碰到的点点温暖不顾一切。最终堕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陆休这个人，她看不透，却还是无法阻止她，她还是爱他。

她也知道，陆休也爱她，只是这份爱太过沉重，让她负担不起。

“呀，小姐你的手怎生这么冰，冻坏了可怎得了？”黛眉一路小跑，不一会儿拿了一条厚厚的羊毛披肩过来，“小姐快披上。”

白色的、极其细腻的纹路，周围绣着一圈的流苏，摸上去毛茸茸的触感，果然是他的一向喜好。

池素素任由她披上。

“小姐，下午宛之小姐约你去看戏呢，据说是北平名旦程双双的《牡丹亭》，哎呀，想想就觉得极好。”黛眉笑嘻嘻的，圆圆的苹果脸很是讨喜。

“帮我应了吧，就当……放松一下也好。”她道，脸上神色看不明，“记得不要让陆休知道。”

“小姐是怕三少非赖着你一起去吧。”黛眉咯咯地笑了起来。

池素素仍旧转过头看着窗外：“只是不想呆在这里了。”

“我想回家。”池素素低不可察的声音响起。

黛眉噗嗤一声笑了：“哎呦小姐啊，这儿就是你家啊，你忘了，当初还是三少把你从战乱的北平带过来的。”

房门一下子被打开，黛眉一见是他，连忙俯身请了安，等到他颔首时，这才笑眯眯地退了下去，顺便把门带上了。

“素素，我回来了。”来人身材颀长，一身藏青呢制戎装，靴子上的马刺锃亮，没有戴军帽，乌黑浓密的发线，衬出极为清俊冷冽的面容，声线出奇的温柔。

池素素一怔，脑子里突兀又蹦出了上午看到的那些画面，听到他冷漠的语调，说出那些让她悲恸的事实，脸色有些发白，视线硬生生从他身上挪开，眼睛只盯着旗袍上花缠枝的绣样。

看着她低着头，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陆休的呼吸一下子有些绵长了。

“怎么了？心情不好？”陆休坐在她身边，亲昵地搂着她，摸着她耳垂的珍珠，只觉得衬着她的耳垂白皙细腻，粉色的立领衬得她脖子的曲线极美，陆休按耐不住，只管强拉过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寻着脖子一寸一寸地吻。

池素素脸色苍白地可怕，额上冒出腻腻的冷汗。

“陆休。”池素素颤抖地厉害，连披肩的流苏也跟着一起颤动，轻声拒绝着，“你不要碰我。”

陆休只当没听见她的话，不顾她的反抗，解了她的盘扣，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肌、肤和细致的锁骨，他眼神一暗，搂着她的力道变大，吻的有些用力，离开后能看到她的锁骨印着粉色的印记。

看着她苍白的脸色和不住颤抖的身体，陆休给她扣好了扣子，拉紧她身上披着的披肩，陆休凑近她的耳朵，笑得极其温柔：“素素，这样的话，不要再让我听到第二遍。”

池素素的眸光含着说不清楚的惧色，被他一把抱起，放在床上，脱了鞋子，池素素虚弱而无力倚在床头，别过脸不看他。

“你方才是出去过了么？”

素素看了他一眼，然后迟疑地摇摇头。

“是么？”陆休意味不明的轻笑了一声，“方才蒋阚平过来了。”

素素心里一颤。

“你知道他同我说了些什么么？”陆休凑近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边，痒酥酥的，“他说啊，他的妻子，和我的妻子长得一模一样。”

素素脸色苍白，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睁开眼睛看着他，嘴唇被咬的一丝血色也无。

“你说，这事情，好不好笑？”

素素沉默地垂下眼睑，手心攥的很紧很紧，只是小幅度地蠕动着嘴唇，无声地唇语：“你放开我。”

陆休坐在她的身边，捏着她的下颌，逼着她与自己对视：“素素，别打算逃离我，这辈子你怕是没这个机会了，我记得一开始你决定要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我就说过，若是你选择和我在一起，那就一生一世都要在我身边，不死不休。”

说完转身吩咐黛眉给她把药拿进来，说小姐怕苦，记得拿上蜜饯。

池素素无声地笑，手里沁出一片冷汗，她怎么会忘了陆休这个人是什么样子呢？

陆休，对池素素，不死不休。

她知道。 。VIP。♂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