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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芸湘转身望去,展翼正拿枪指着青白的脑袋。http://m.aihaowenxue.com/xiaoshuo/353003/
    “我再问你一遍!军费贷款,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整个魔都六家大型银行,展军门为何偏偏来问……”
    “回答我的问题!”
    青白咬牙,“不……”
    “啪!”
    一颗子弹擦着青白耳边的头发,嵌进了柱子外包裹的木头板上。
    绕耳不去的,是那“鞥鞥”的气流声。
    青白吓的忘了怕,脑子一片空白。
    “青先生!”
    周芸湘跑过去,挡在青白跟前,面对着展翼,脸色惨白。
    “让开!”
    展翼与青白同声说。
    周芸湘全身僵硬,站着不动,低着头。
    青白胳膊一扫,把周芸湘推倒在沙发上。
    “再问你,最后一遍。”
    展翼眼角捏笑,像是一朵明艳的海棠花,周芸湘昂头看着他的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就是就不出来。周芸湘心里怕,他知道,此刻,展翼是真动怒了。
    青白嘴角也翘了起来,他明白,今天如果死在展翼伤口下,两个人都落不得好名声,外面多少人会为此拍手称快。
    他定了定神,淡淡道“不……”
    “啪!”
    “七爷!”
    周芸湘眉心溅上一滴血。
    红的妖艳。
    “青爷……”周芸湘心被一只手给揉了个稀碎,眼泪爷碎了,“啪嗒啪嗒”落下来。
    龙佳颖正在戒酒消愁,凉如水的夜里,忧愁与思念纠缠不休,抓心挠肝。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
    他自顾自的唱着,就连身后有人开门都没听到,直到有人喊他,“师傅……”
    回头看去,是小周子。
    屋子里没有开灯,月光从窗子照进来,在地上铺成一块莹白的水洼,龙佳颖站在水里,红色的旗袍下摆沾湿了,他就像是一朵彼岸花,眼神若有似无的隐藏在黑暗里,忽明忽灭,如同萤火。
    周芸湘愣了愣,上上下下打量着龙佳颖,看到他光着脚,便说,“师傅,地上凉。”
    龙佳颖的魂儿不在身上,木木的站直了,呆的乖巧,“你回来了?”
    “嗯。”
    周芸湘点头,关上门走过来,一把抱住了龙佳颖,把头搁在他肩膀上,又唤了声,“师傅。”
    龙佳颖感觉到抱着自己的身子抖的厉害,手便缓缓抚在周芸湘的背上,不明所以道,“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青先生他……”
    “青先生?改戏本子的那个青先生吗?他怎么了?”
    “展军门拿枪指着他,开了枪……青先生……”程公馆是西洋建筑,院子里是大花园,院子外车道两旁是密密高高的冬青树,里外之间是镂空雕花的大铁门。
    门外的冬青树,长的茂盛,叶子葱翠,密不透光,跟堵厚厚城墙一样。冬青外侧,是今年夏天那时候刚种上的月季花,也是西洋品种,亚伯拉罕月季,一朵开的能有碗口大,花瓣层层叠叠甚是好看,只是现在隆冬寒月,月季的叶子都秃了,只剩下带刺的杆儿。
    之前经常有野猫躲在冬青丛里避风,别说藏只猫了,就算是藏个人,也能藏的下。
    这不,这两天,新来了一只“猫”。
    秦浩的车子中午出去,半夜回来,那只“猫”就掐着点儿的窝在哪儿,反正中午跟晚上这两段时间,“猫”不上戏,都搁这儿闲着。
    “三叔,二姨……咳,商老板都在冬青后边好几天了,你看是不是?”车子中午开出程公馆的时候,老葛提醒后座上的秦浩。
    秦浩用不着老葛提醒,早就把车帘子扣开一个角,死死的盯着冬青树看了。
    龙佳颖也扣着冬青枝子,往一闪而过的车里看去。他自认为躲的很好,没人发现他。
    那天晚上,周芸湘回到公寓里,说青白被展翼打伤了胳膊,第二天就拉着龙佳颖去医院看望青白,正巧了,秦浩也在。
    龙佳颖和周芸湘进门的时候,青白正和秦浩说话,说的急眼了,用没受伤的手紧紧抓着秦浩的胳膊,秦浩脸上挂着淡定的笑,不为所动的样子。
    门口的两个人呆了一下。
    青白手一松,赶紧把秦浩放开了。
    尴尬中,只有秦浩一个人,跟没事儿人似的。
    秦浩站起来告辞,青白脸色不太好看,没留他,秦浩走过龙佳颖身边的时候,看了眼龙佳颖,眼神里平平静静无波无澜,倒是让龙佳颖的心狂跳了两拍。
    咫尺天涯的感觉……
    冷冽到让人打寒战!
    癫狂到让人想发疯!
    离了秦浩怀里,不过短短两三日,那种身心的渴望就像一团邪火,煎熬的龙佳颖夜不能寐,只能狠狠啃自己的指甲,都啃出了血来。十指连心,指尖血肉模糊,心才没那么难受。
    周芸湘歇了戏,专心在医院陪了青白两天,一开始他还怕展翼武力控制他,可是展翼那边静悄悄的没有动静,也没派司机来接他。
    只是青白住院的第三天,吴言恺来了一趟,代表展翼问候了青白的身体状况,说了几句,“安心养伤”“军门很是挂念”之类的话,放下补品就回去复命了。
    龙佳颖生和旦轮着唱。
    搭戏的叫非雪寒,一个个子高高、长削脸儿的年轻女人,她脸上带着几分男儿的飒爽威严,眉眼明艳,脸颊水润的像是枝头挂着霜的红苹果,又透着一股子灵活明动的孩子气,她不管走到哪儿,都是众人瞩目的焦点。
    她小时候唱的是旦,长大后转了生,就一直唱生,可是龙佳颖来了以后,为了跟他一决高下似的,她也是生和旦轮着唱。
    非雪寒和秦浩长得有几分像,只不过她的脸颊多了几分大气的娇柔,秦浩的五官更加深邃一些。
    可是不知怎么的,龙佳颖一看到非雪寒就没来由的觉得讨厌,就更想秦浩。
    秦浩看在车座上叹口气,心里有些痒痒的,“他这到底是要干什么?既不跟我回家,也不理我,这会儿又偷偷摸摸来看我,到底是唱的哪儿一出?”
    “兴许商老板是心软了,可是又不好意思跟三叔说,这么多年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呢?”
    秦浩撇撇嘴,心里最*的那个地方又“突突”的开始跳了,就跟春天枯草发的芽儿似的。
    “三叔,要不请商老板去公馆坐坐?外边怪冷的,别冻坏了身子。”老葛提议,从后视镜里看了眼秦浩的反应。
    秦浩恨不得立刻把那只“猫”抱在怀里,撸秃他脑袋上乱蓬蓬的毛。可是又一想,算了,先冷静一段时间再说吧!
    一是,龙佳颖孩子气,不能太惯着。
    二是,秦浩觉得自己对龙佳颖的感情是一种籍慰,就像有人抽大烟上隐一样。不能给自己带来收益的投入,秦浩觉得划不来。
    三是,秦浩觉得龙佳颖对自己也只是一种依恋,就像一条小狗对主人死心塌地,就像当年龙佳颖依恋蒋梦萍,说起来龙佳颖对他的感觉,还没有对蒋梦萍的深。
    秦浩勾起嘴角,心道小戏子就是小戏子,没长一颗会“爱”的脑袋,只会疯着黏着狠着劲儿的扒在你身上,穿山甲似的往你心里钻,只想要你的父亲一般的无条件的疼爱,可他自己呢?
    恣意妄为。
    不听话。
    小孩之所以好玩儿,就是因为听话,在听话中小小的胡作非为一下,无论如何逃不出大人的手掌心儿,又软乎乎的能陪着自己熬过艰苦的日子,成为自己的对逝去的自己的投射与寄托,那才叫可爱!
    就像察察儿小时候一样。
    可是龙佳颖,是一头倔驴!!
    而且越来越倔,又没脑子!
    让他先在外面吃着苦头也好。
    反正自己这两天忙的很,心思全都用在生意上,没那么闲工夫用来想他,对龙佳颖,秦浩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便可以收放自如。
    “商老板乐意在那儿猫着,就由着他去,你让他进程公馆,不是臊着他吗?别把他吓跑了!”
    秦浩理了理衣服领子,从后视镜里照了照,他长得好,不怕人看。
    只能看不能摸,馋也能馋死那只小馋猫!
    秦浩正在自恋着,冷不丁打了个寒颤……龙佳颖蹲在冬青树茂密的叶子后面,鼻尖冻的通红,抄着手放在膝盖上,傻呵呵的笑……三叔还是那么好看!
    看一眼,就特满足!
    大圣的死要是跟三叔没关系,该多好啊!
    中间隔着条人命,就回不去了……
    龙佳颖鼻子酸疼的厉害,他把手从袖筒里抽出来,掌心碰在鼻尖儿上,鼻子酸的更厉害了,眼眶也跟着酸溜溜的。
    他悄悄伸出头往四周看了看,没有人,然后从冬青后面钻出来,贴着墙根溜回景华大剧院去了。
    非雪寒站在戏台子上吸烟,空荡荡的大厅里只有她一个人。
    “商先生,这还没上妆呢,你就唱起《深庭记》来了?”
    《深庭记》,青白的编的戏,讲了朱见深与万贵妃的感情故事,朱见深胆小软弱却为了一份感情排除众异,最终娶了大他十七岁的奶娘,可以说又是一份不被世俗与礼法所容的感情。
    非雪寒听说过龙佳颖与秦浩的事儿,觉得两个男人真是有违常理,恶心。
    她一看到龙佳颖就觉得恶心,不能让这份儿恶心自己一个人消化吧?所以就时不时的明枪暗箭的恶心一下龙佳颖。
    龙佳颖不到不生气,反而还高兴起来,一抱拳,“借您吉言!”
    《深庭记》可是圆满大结局,龙佳颖巴不得呢!
    非雪寒没想到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倒是把自己给晃了一下。她不屑的冷笑着,对着龙佳颖长长的吐了口烟,转身去了后台。
    “嘿,非老板这身板儿,更壮实了!”龙佳颖冲着非雪寒的背景夸奖道。
    非雪寒鞋跟一扭,险些崴了脚,恨龙佳颖恨的牙痒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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