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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浩怅然若失的看着台上。http://m.wannengwu.com/356/356984/
    戏的中后段,李白醉写,高力士脱靴,杨玉环倾城一舞,好一片纸醉金迷富贵荣华歌舞升平,而李白却满目被呛,独泪沾巾。
    别了杨玉环那欢快明媚的舞姿,他独自离席,此刻唱词:
    “天生我才必有用,只是不知为哪重?
    我本浩月飞天际,只身寒潭复又明。
    不得热夏霜雪冷,也无隆冬新蝉声。
    天命不由我辈选,我辈岂是顺天人?
    进退不应凭路险,峰渊唯是自在心!”
    这一段,李太白对自己的人生做出了选择……
    “程三叔?你去哪,戏还没唱完呢!”青白只见秦浩脸色铁青,失了魂儿似的往外走,想了想,怕他有事儿,远远的跟了出来。
    一曲《太白醉写》,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猛然把秦浩给劈醒了,这种清醒是那么令人恐惧,他不得不与内心那个深藏的自己面对面。
    “我们爱的,可能只是心里那个理想的自己在他人身上的投射,并非那个人本身。”
    “有时候,你的痴迷的爱,再美好,也不过是一种无奈的选择,也不过是世事无常中如救命稻草的依恋,如同一条狗对他的主人摇尾乞怜。”
    “而真正的爱情,是有不爱的资本,却依然选择去爱他!不担心失去,无所谓给予,坦然处之。”
    “有些人注定是自由的鸟儿,关不住的。”
    秦浩就跟喝醉了似的,亦步亦趋的往前走,心里又惊又乱又痛又悔又不甘,五味杂陈。
    “他说的没错……自己求而不得的生活,为什么不让他去追求呢?自己又凭什么帮他做选择呢?毕竟不是所有人,都有他自己认为对的人生。爱谁是种原野,为谁而活是种选择,甚至生死也是种选择,都没有对错……”
    “爱他,去留由他……”
    “也为了……放过自己!”
    秦浩走出剧院大门,乌沉沉的天色,就像是厚重的棉被,压的整个世道不见天日,他的心也是沉的,不见天日。
    “三叔?”老葛下了车绕过来给秦浩开车门,扶着他上车。
    老葛坐到驾驶座上,回头问,“三叔,回家吗?”
    等了半天不见秦浩说话,老葛自作主张,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往程公馆驶去了。
    青白远远看车子开走,回到包厢里继续听戏,一直到整出《太白醉写》唱完。
    龙佳颖心里也沉颠颠的,脚下却轻飘飘的,他散了戏往后台走,走着走着,突然垂下水云袖,踮起脚根,用三寸脚尖着地,一溜烟用鬼步滑到后台去。
    周芸湘乐了,“师傅,高兴吗?咱今天唱的这出真好,满堂彩!太惊艳了!”
    龙佳颖哀叹一声,脚尖点着地在化妆间里转了一圈儿,一甩袖子抹抹眼泪,来了段《捉鬼》中的念白,可是却把词给改了:
    “商郎,记得我与商郎当日相爱,誓不分离,我常受二奶奶讥骂,下人们的讥笑,我知商郎爱我,可是我为男儿,怎能做姨太,不要说外头人的嘴脸难看,就是家里人们,也会一个一个奚落与我呀,想细蕊自叹不平。乱世梨园,如今已是无家可归了,我千山万水,历尽艰险而来,只求商郎看在往日夫夫情分留我这一方残影,不要忘了我们曾经的痴情吧!”
    周芸湘听着听着,觉得不是味儿,心里忐忑的打着鼓,颤声问,“师傅?您怎么了?”
    龙佳颖往后退步,一直退到椅子哪儿,一屁股坐下了,无精打采的沉声问,“你觉得唱戏重要吗?”
    “重要啊!”周芸湘不假思索,“我因为戏唱的好,被四喜妒恨,也因为戏唱的好,被师傅所救,死是戏,活也是戏。只有唱戏的时候,我才是真正的我,才觉得我在这个世界上有立足之地,才能被人看见,若是不能唱戏,活着还有什么劲儿呢?”
    “你说的对,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得唱戏,活着就得唱戏,戏就是命!”
    “师傅……”周芸湘柔柔的叫了一嗓子,拿纤纤玉手捏着龙佳颖的胳膊,秀眉微动,眼里是一片揉皱的秋水,带着几分哀怨,“那你现在不这么想了吗?”
    “也不是不这么想,我只是觉得现在跟以前有点儿不一样了,就好像……”
    就好像已经被打碎了,成了一滩烂泥。
    再也不是以前的精巧物件了。
    可是……
    他是被什么打碎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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