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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夜月光是明亮的,从乌沉沉的碧落照进来,将东交巷口的画桥照得一片通透。http://www.wangzaishuwu.com/834113/
    李燕燕扶一身酒气的贾琮,跌跌撞撞踏上石阶。
    却听见身后有女子低声道:“怎么他今夜又这般烂醉。”
    李燕燕扶着贾琮的手臂颤动一下,她没有回头,却也知道身后那人是谁,她熟悉那人的语声,熟悉那人遍身的胭脂香,熟悉那人坚定的眼神。
    她继续往前走,夏夜的清风在此刻定住了,池中莲花传来清幽气味,再往前走,则掺杂了种在门前墙下的夏菊和石竹味道。
    进了院子,一人也无。李燕燕这才想起彭五告了假,粉蝶亦去乡下过女儿节了,古宅空空荡荡,只剩她和顾小双,还有烂醉如泥的贾琮。
    听见身后顾小双将门销插上,她头也不回地扶着贾琮穿过院子,直奔正房。
    “好奶奶,好夫人,今晚便从我一回罢!”贾琮脚也不洗,靴也不脱,歪倒在床榻,口中仍流着臭气熏天的涎水。
    “我先去打点水给你洗把脸!”李燕燕也不答他,端着铜盆快步除了房间,只希望回来时贾琮已经入睡,不再求她行房事。
    井水冰凉清冽,李燕燕将一双手放在水中,感受这苦闷生活的一点点慰藉。
    端着水往回走,却在西厢房门口看见贾琮歪歪倒倒的身影。
    “她还怀着孕!”李燕燕一急,将铜盆往地上一扔,提着裙子便往西厢房中走。
    贾琮抓住只穿了绿纱小衣的顾小双,正欲行那苟且之事,却见顾小双闻到贾琮口中熏天臭气,“哇”得一声呕了出来,险些吐到贾琮身上。
    贾琮一脸嫌弃地放开怀中女子,连声道:“真晦气!”
    一转眼看见站在门口的李燕燕,抓过那长及腰间的乌发,半拖半扯地往正房走。
    “好大爷,绕过我和姐姐罢!”顾小双也顾不得脚下一滩污渍,顶着一张湿漉漉的脸庞追过去。
    “绕过你们?”贾琮喉头发出尖利冷笑,“你们便是我花真金白银娶回来的妻妾!就是要伺候我的!”
    走进正房,他一掌将李燕燕推倒在床榻上,眼珠子一转,又想起一桩事体,遂在柜中翻找许久,拿出一根麻绳,恶狠狠笑道:“听坊间说,有那种女子,专爱别人使些强硬手段的,我看我家的好夫人便是这一种罢!”
    “不!不要!”李燕燕往床后躲,一双杏眼泪水滚落。
    扶着肚子进门的顾小双拉住贾琮手臂,将那段麻绳一把扯下来,却反被贾琮抓住手腕。
    “这么主动?不如两个一起来?”贾琮一双鼠眼射出糜烂的光。
    “燕燕,我们一起按住他!”顾小双叫起李燕燕,用眼色示意。
    她二人虽是弱质女流,但现在贾琮烂醉,合力也能制住他,用麻绳捆起一夜,待他熟睡再解绑。
    到了第二日,依贾琮脾性,说不定什么也不会记得。
    “小双,你按住他的脚。”李燕燕爬起身,一把从背后勒住贾琮双手,又去用脚勾那段麻绳。
    贾琮奋力扭动,几乎要从李燕燕手中挣脱开去。
    李燕燕一张脸急得通红,干脆转到贾琮正面,一双手拾起麻绳,绕过贾琮脖颈处,死死卡住他的脖颈上。
    手指触碰到贾琮油腻粗粝的肌肤质感,飞快跳动的贲张血脉,那一瞬间,李燕燕也分不清自己究竟只是想困住贾琮,还是想彻底离开这无间地狱一样的生活。
    她微微走神,手上的劲已然控制不住地使出去了。
    只听见顾小双连声叫道:“燕燕!快松开手!”
    她唬得一跳,忙松了手,麻绳坠落在地,贾琮的脸色宛如不再新鲜的猪肝一样青紫。
    莫不是死了罢?
    那一瞬间,她竟然有些想笑。
    顾小双颤抖着手指,覆在贾琮人中上,片刻后像触了火一样抽回来,看着她道:“燕燕,老爷好像……没气了。”
    她慌得忙站起身,一双手在衣角上擦来擦去,口中喃喃道:“我不是故意的……”
    更漏声声,滴在李燕燕心坎上,她忽得发现自己眼前一片朦胧,这才反应过来,惊恐的泪水不知何时落了满地。
    “燕燕,你别急,听我说。”顾小双猛地站起身,拉住她的手。
    是的,从小便是如此,顾小双一直比自己更有主意。
    “……我们把老爷挂到房梁上,可以伪装成上吊自杀。”顾小双冷静分析道。
    “……这样行得通么?明日如何解释?”李燕燕觉得自己说话的声音仿佛另一个人一样。
    “……行得通,城东的那处小院我已经打点好了,我们今晚就走,”顾小双手脚利索地将麻绳向上一抛,穿过画梁,转身拿一双星亮又哀愁的眸子望着她,“那处院子一直是我打点的,无人知晓,幸好今夜粉蝶不在,我扮作你的婢女……我们连夜就出城,好么?”
    她鼻腔中充盈着顾小双的胭脂香气,她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
    那甜美的胭脂香气仍在顾小双周身氤氲,李燕燕眼中的泪水再一次喷涌而出,她拿过顾小双递来的帕子,擦去泪水,眼前赫然是黛玉递来的一杯茶。
    “说了这么久,润润口罢。”
    李燕燕木然地接过茶杯,却只是端着,没往唇边送。
    黛玉沉静地想了片刻,低声道:“有一件事我仍要问你二人,当夜你们将贾琮挂到画梁上时,他是否已然气绝身亡?”
    顾小双茫然道:“我探了气息,似是断了,当时一心想着带燕燕离开,也没再行确认。”
    黛玉蹙眉道:“除了将他造成上吊自杀的假象,是否有做其他事情?”
    顾小双颇为疑惑地与李燕燕对看一眼,二人面面相觑,似乎没明白黛玉意思。
    “我明白了,”黛玉脸上看不出一丝情绪,“如今这样,仍是要请李燕燕夫人随我到大理寺走一趟的。”
    顾小双面上一阵翻涌,连连摇头,簌簌落泪,一双纤手紧紧抓住李燕燕手腕。
    “罢了,”李燕燕转过身,抚了抚顾小双鬓角发丝,“这是孽缘,是我欠他的,我早该想到有这一天了。”
    她跟着黛玉走到院口,转身向顾小双挤出一个明媚的笑:“如有来生,我与你生为异性,定要结两姓之好……请,等等我罢!”
    *
    天是浑浊的青色,像豆绿翡翠一样,短亭下流过一汪细流,岸边水草垂在水面,随着柔波不住颤动,竟激起了一层淡淡的凉雾。
    夏言从清流里鞠了把水,扑向热得通红的脸颊。
    他抬头看向坐在短亭里沉默不语的阮廷玉,问道:“让林姑娘一个人进去,少卿不担心么?”
    阮廷玉淡淡看他一眼,道:“林姑娘不会有事的,她心里有分寸,再说还有雪雁。”
    夏言“嗯”了一声,将雪雁先前塞给他的帕子放在水里打湿了,叠成豆腐干大小的块状,递给阮廷玉。
    “少卿解解暑气罢,”他焦心地朝顾小双的花院子看了一眼,又道,“进去这半晌了,林姑娘不会……”
    “不会。”阮廷玉唇角浅浅勾起,“只要她在,一定能顺利。”
    话音落地,果然看见黛玉和李燕燕一前一后,从小院走出来,后面仿佛还跟着一个依依不舍的女子,李燕燕却是狠心,一眼都没往回看。
    上了轿子,黛玉掀开帘子,向牵马走在轿边的阮廷玉一五一十地,将方才李燕燕说的话和盘托出。
    讲到李燕燕与顾小双一段时,还是隐晦地将真实隐去,只是道出她二人自小一起长大,感情非同寻常。
    阮廷玉淡淡看她一眼,也没往下追问,凝思片刻问道:“若李燕燕和顾小双是造成贾琮脖颈处勒痕和上吊于画梁之上的原因,那么他胸口宛如匕首造成的利器刺杀,又是为何?”
    黛玉蹙眉道:“此一段我也想到了,只是与她二人再三确认,却只说将他挂在梁上后,便无其他动作,既已认了前一桩罪责,到底没有隐瞒的理由,更何况,我在她家中也没发现匕首踪迹……那么用匕首刺杀贾琮的,究竟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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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黛玉:顾小双和李燕燕也是滴不尽相思血泪抛红豆呀t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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