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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我特么的怎么也笑不出来,我甩开了他的手,继续刨,还语无伦次地安慰他。
    “周奕琛,我会把你救出来,你不要动,你等我——”
    声音断断续续的,落进自己的耳朵,我都不知道自己胡言乱语了些什么,就是这声音比哭还难听。
    好久,周奕琛缓声道。
    “苏南,别挖了,你手不疼吗?”
    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关心我,我却一点儿也不觉得庆幸,反而觉得整颗心被刀子割一般生生发疼。
    “我疼什么?我还有什么好疼的?周奕琛,你别逼我,你要是今天出不来,我也不走了,你不要总是吓我行不行?我说过,我明明说过,我不能没有你……”
    在我疯狂地扒开他身上压着的重物时,周奕琛眼皮眨了眨,又把手伸了出来,他准确无误地用手掌包裹住了我的手,随即递了块东西在我手心中,冰冰冷冷的触感,刺得我脑袋一懵。
    可我哪有心思看清他究竟递了个什么给我,我满心满脑子全是他,眼睛压根无法从他这张脸上移开!他脸上还有血,一大片一大片的,他本来就白,血在上面糊着,就显得他更白了,白的特么的好像要消失了一样。
    “苏南,你刚才说了什么,你记得吗?”
    他这么问,我还真就快速地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在地下室自己说了些什么,可想了一会儿,我只说。
    说得很认真,就差比着手指对天发誓了。
    “周奕琛,你要是敢离开我,我这辈子都不原谅你!你要是真死了,我不会难过,我每年每年都要去你坟前嘲笑你、讽刺你,你就是个负心汉!”
    “你凭什么赐我一场空欢喜……”
    周奕琛静静地听我说完,文不对题地回。
    “你说,我欠你一句话,对不对?”
    “我倒觉得不止一句。”
    “我还想和你说很多。”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放走你,让你转身爱上了别人,看你受伤,我觉得你真傻,从小傻到大,就像没长脑子似的。我觉得你活该,可我看了还是会难过,真的难过得想冲过去掐死你。”
    “池上泉有什么好的?不就会说几句甜言蜜语吗?那种话,你就这么在乎?苏南,聪明一点,行不行?”
    我想让他闭嘴,想继续刨,可他死死地攥着我的手腕,不让我动。
    我浑身的血液就跟倒流了一般,就差一点,我就低头咬他了,可是看他伤的那么重,我又不忍心,万一我控制不住力道,咬得他更疼了,他怎么办?
    我想骂他,让他松开手,第一次想求他松手。
    可所有的话,均堵在喉咙里,我那么努力,都吐不出来。喉咙就像卡了根刺一样,又疼又涩。
    “苏南,你别威胁我,也别说要在这里陪我,你的这些话,向来不好使,我不吃这一套,你不知道?”
    “你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你若是不好好把他生下来,我再也不爱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我都快听不清了。
    周奕琛的手渐渐松了开,他说,尽量提高嗓音说。
    “苏南,我想到了一个名字,给宝宝取的。不,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你真的给我生了孩子,一定要叫这个名字,我真的很喜欢。”
    “……默。”
    我也没管肚子里是不是还有个孩子,就拼命地往他脸边凑,到最后,我真的就一个字也听不清了,就是竖着耳朵,屏住了息,也听不见。
    耳边不停地传来爆裂声,我身子发冷,死死地掐住了他的手,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儿本就不结实,我的身体一点点往下滑,我想抓住点什么,都没有力气,唯一空出的手,还在不死心地挖着这块废墟。
    眼前的这张脸,也渐渐变得模糊,我只知道他在笑,双唇一张一合,一直在说些什么。
    在我哭得几乎要晕厥的时候,我被人揪了起来,我侧过脸,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看见了梁毓言。
    这一刻,我仿佛就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揪着他的衣领,不断重复。
    “周奕琛还在下面,他还在下面……”
    梁毓言仅仅是看着我,一直沉默不言,眉头拧得很紧。我想挣脱他的束缚,可他力道极大,其中一只手,还捂紧了我的嘴巴,不让我再吭声。哈,其实我还能说什么,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音了。
    我不懂绝望是什么,现在算是切身体会了,彻彻底底地体会了,心里没了一丝退路,死了都比这样痛快。
    梁毓言拖着我,往周奕琛所在的反方向大步地走,一步比一步更急,我耳边还传来了不同的声音,但全是提醒我们,快点离开这里。
    我死死地盯着周奕琛露出的半张脸,我看着他的用口型说。
    ——苏南,我爱你。
    可我也没能听清,周奕琛说得究竟是不是这一句,我再也不能向他证实了。
    梁毓言带我出去的那一刻,我亲眼看着老宅慢慢崩塌,最后什么都不剩……
    *
    等我再睁眼,已经是三天后了,醒来的那一刻,我还心里还抱有侥幸,直到我一个个看清病床边的人,没有看见自己最想看到的身影,我躺在床上,像个神经病一样,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也拿掉了嘴上的呼吸器。我想下床,去周家老宅,可脚还没能落地,就被推了回去。
    有人按住了我的肩头,絮絮叨叨不停地在安慰我。
    我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只想去找周奕琛。
    最后,脸颊上扬过了一阵冷风,苏欢颜狠狠地甩了我一巴掌,指着我的鼻尖,沉声低吼。
    “苏南,你再闹一下,就和你的孩子一起去死!他快出生了,你没了爱情,是不是连他也不要了?”
    一语落下,我整个人都僵住了,默了数秒,我大笑出声,笑到满脸满领口均是泪。
    我都不知道人能流那么多泪,好像永远都流不完似的。
    哭完了,我也麻木了很多,总之只要我不相信周奕琛回不来了,他就永远都在。
    我想继续躺着,因为身上真的太疼,稍微动那么一下,我就觉得自己要支撑不下去了,可抬手擦眼泪的时候,我发现自己的左手一直紧紧地攥着,大抵一个姿势保持的太久,再松开,指头都僵硬得有些不听使唤了。
    慢慢地看清手心躺着的东西时,我的眼泪再次滚了出来,比方才还凶一些。
    手里竟是之前周奕琛当着我面丢掉的玉坠,我找了那么久,都
    没找到,原来他压根就没丢掉,都是骗我的。
    我缓缓抬起头,笑着跟苏欢颜说。
    “小姑,你打疼我了。”
    苏欢颜动了动唇,眼底满是担心。
    “小姑,周奕琛又骗我,他总是骗我——”
    静默了许久,苏欢颜撇开了脸,命令护士强制性地往我嘴里塞水,呛得我几乎喘不过气,他们都不松手。
    待产的日子,我该吃吃该喝喝,努力做一个正常的人,不想再让任何人操心。苏欢颜和林向月一直陪着我,找尽了话题逗我开心,偶尔我也会配合着笑一笑,不小心提到周奕琛,她们的脸色比我还更难看一些。
    其实我也会看新闻,在所有人都没来病房之前。
    周家老宅被严煜炸了个彻底,一栋别墅早就成了一片平地。至于周奕琛的尸体,几乎是无存,警方搜索了数天,都未找到周奕琛的尸体。周奕琛这下也算走了个干脆,什么都没留下。
    哦,不对,他还留了个孩子不是。
    终于熬到生产,那滋味,简直疼到我不想生了。
    我一直哀求医生,不然就剖腹产吧,可这些人一个个都不搭理我,只温声安慰我。
    “快出来了,加油,再忍忍。”
    我骂骂咧咧了好久,开始他们还会劝我几句,到后面压根就不搭理我了。
    我几乎是掐着手指头算我进手术室的时间,骂到嗓子都哑了,到了深夜,我终于听叫了一记响亮的哭啼声。
    “苏小姐,恭喜你,是个男孩。“
    林向月兴冲冲地抱着孩子,走到我身前让我看。
    可我看到的一瞬间,心里落差却十分大,我自认为自己长得挺好,周奕琛也像模像样的,可这孩子一点儿也不好看。除了哭,基本没别的表情。
    林向月似乎看出了我所想,埋汰了一句。
    “才刚出来,以后就好看了。”
    “南南,你想好名字了吗?等你出院,我们一起去给他上户口吧。”
    话音落下,我的心狠狠一揪,吸了吸鼻子,我眯起双眼,缓声道。
    “周默——”
    默默。
    默默,挺好听的,就像我和周奕琛之间的爱一样。
    默默无言。
    *
    出院的第一天,我并没有去给周默上户口,而是去了警察局。
    这回,我是去看苏绍堂的,其实我不是那么想来,但苏欢颜劝了我挺久。其实这段时间过去,我也放下了许多,总之我们身上流着的血是相同的,我就当是去看看他的报应,也挺不错。
    苏绍堂在铁门的另一边,整个人都像是老了十岁,眸光涣散,下巴上全是胡渣。
    他并未说很多,只是苦苦地哀求我。
    “南南,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能不能去看看苏叙?他最喜欢你这个妹妹,他也很怕孤单,你去陪陪他吧。”
    失去了所有之后,苏绍堂终于想起了这个儿子,我想,现在大约也不晚吧,真正做了母亲之后,我也不想太恶毒。
    “好。”
    应下后,我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的确,现在整个苏家,除了我,大抵也不会有人关心苏叙了,苏欢颜一直对苏叙这个名字避而不谈,而年洁在苏绍堂被警察抓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疯了一般,天天胡言乱语。苏欢颜搬出了苏宅,偌大的苏宅,也只有年洁一个人了。
    *
    带孩子比我想象中还难一些,起得比鸡早,做的事儿比牛更累。周默一点也不乖,日常活动就是咧着嗓子哭,怎么哄都没用。
    苏欢颜偶尔会过来陪我一下,在周奕琛给我买的公寓里,可大多时间,她都去约会了。
    我一直问她是不是谈恋爱了,起初她还会害羞那么一下,最后就咬牙切齿地让我别多管闲事。
    直到我看见王宇送他来我公寓楼下,我才发现他们偷偷摸摸谁都没告诉就暗搓搓地在一起了。
    周默一岁多了都不会说话,我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能做一个称职的母亲。梁毓言还嘲笑我笨,我一气之下去书店买了好多育儿书,可对周默均没有任何效果。
    这点他应该是像周奕琛那个混蛋,油米不进的,万事随心。
    在我手忙脚乱的时候,周连瑞毫无征兆地就来了我的公寓,大张旗鼓的,带了好几个保姆来,口头上说是监视我,怕委屈了自己的孙子,可这些保姆对我尽心尽力,我省心了不少。
    说到底,我还不是那么容易释怀,看见周连瑞,我总会想起死去的苏贤明和苏叙。其实期间警方也介入调查了,但事实均证明他们死于意外,总不可能别人的三言两语,就促成谋杀这么大的罪。
    心里有疙瘩,当然不可能与周连瑞和平相处,我对他几乎没有好脸色。
    周连瑞倒是不介意,可能岁数到了,不免会喜欢孩子一些。
    他在客厅里逗着周默,还和他说。
    “默默,去爷爷那儿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我还没能拒绝呢,周默就摇摇晃晃地抱住了周连瑞的腿,笑得跟朵花似的,我想把他拽开,他还不乐意,转头就冲着我哭,哭了好一会儿,也不掉一滴泪的那种。大抵是有血缘关系,周默十分粘周连瑞,而且小小年纪的,就被一堆玩具买通了,真现实。
    我只能憋着一口气,让周默和周连瑞去周宅。
    周默在的时候,我嫌他烦人,他这会儿走了吧,我心里又想他想得难受。夜里总是睡不踏实,做很奇怪的梦,我很久没有梦见过周奕琛了,周默不在的时候,我几乎夜夜梦到他,起来后,枕头上就是一片泪迹,没出息极了。
    一周后,周连瑞就把周默抱回来了,递到我怀里的那一刻,周默竟说话了,开口就叫了一声。
    “妈咪——”
    看着他稚嫩的小脸,我眼睛一酸,就是那么不想,还是在周连瑞面前哭了。
    周连瑞暗暗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我的肩头,小声地说了句。
    “对不起,是我太执着了,苏小姐,你原不原谅我也无所谓,但周默是我孙子这件事,是无法动摇的。”
    看看,周家的每一个人都是这样,就是道个歉语气都那么强硬,可在这么一瞬间,我竟释怀了。
    *
    三年后,我牵着周默,第一次来到周奕琛的墓碑前,看着上面的照片,我想哭又想笑。说到底,若不是周默,我真的一秒钟也支撑不下去,天知道每天夜里我有多痛苦,最怕的,也是夜幕降临。
    周奕琛照张照片都不舍得笑,仿佛全天下都欠他几百万似的。
    我俯下身,摸了摸周默小脸,十分努力地挤出了一抹笑。
    “默默,叫爸爸。”
    周默歪着脑袋,闪着一双大眼睛看了我好久,才像模像样地朝周奕琛的墓前鞠了一躬,奶声奶气地喊。
    “爸爸——”
    我还没能好好和周奕琛说上几句话,许桃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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