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方一茗推门而入，将正在雅间中喝茶的方若和方艺吓了一跳，方艺嘴里刚嚼着块桂圆肉，这一下囫囵吞进去，猛然呛住，剧烈地咳嗽起来，连话都说不出来。http://www.gudengge.com/2288640/

    方若见他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面红耳赤眼泪都快下来了，顿时急得手足无措。

    “怎么就呛着了呢？要不要去看大夫……”

    方艺痛苦地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摆手，也不知是想说不用还是不知道。

    方一茗嗤笑一声，大步上前，“让开！”

    方若有些意外地看着这个气势大变的堂弟，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方一茗冷笑道：“你要想抱着他等他自己呛死，就不用让。否则，就这样，等你把大夫请来，他也憋死了。”

    “啊？”方若吓了一跳，赶紧撒手让开，可还是怀疑他危言耸听，忍不住嘀咕，“真的假的？”

    方一茗翻了个白眼，压根不想理会他，“如果不是怕他憋死在这里脏了我的地方，我才懒得管呢！”

    说到底，她还是上前一步，站在方艺身侧，伸出手来——狠狠地一巴掌、两巴掌、三巴掌……啪啪啪地拍在方艺的后背心处，用力之猛，要不是方若在前面扶着，只怕方艺当场就能被她给拍到地上去趴着。

    “噗——”方艺总算吐出了一小团褐色的桂圆核，那本是七宝茶里的配料，可就是有人喜欢嚼着桂圆肉吃下去，里面的核虽然不大，可若是真呛着，也十分危险。

    方一茗原本还想着要是真拍不出来，就试试海姆立克法“抱”一抱这家伙，好在他只是呛了一下卡得不深，拍两巴掌就吐出来了。

    “没事了。”方一茗拍拍手，有些嫌弃地后退了两步，“你们找我有什么事？说吧。”

    “你……你是故意的……”方艺好不容易喘过气来，红着眼，指着她控诉：“你想拍死我吗？”

    “死了吗？”方一茗十分淡定，“看你还有力气跟我说话，显然活得还好好的。我要是不用点力，你才真是要被颗桂圆核给噎死，早知道你喜欢这种死法，我刚才就不用动手了，还是省得被你指责。”

    她还十分“痛心”地叹口气，“今日方知，何为狗咬吕洞宾啊！”

    “你！”方艺真是觉得自己刚才没被果核噎死，现在也要被方一茗给气死，刚要继续理论，却被方若拉住。

    “三弟不得无礼，方才的确是茗弟救了你，理当道谢。”

    看到拼命给自己使眼色的兄长，方艺终于回过神来，不甘不愿地拱了拱手，“谢了。”

    方一茗摆摆手，“不用，我刚才也说了，是怕你弄脏了我的地方……无事不登三宝殿，两位找我何事？麻烦直接说，我还有事。”

    她一副恨不得立刻送走两人的架势，反倒让方若和方艺兄弟冷静下来，尤其是方艺，摸摸自己还有些疼的咽喉处，狠狠地瞪着她说道：“我们是替祖父来问你，为何将家中藏书免费供与他人抄阅，这都是方家的藏书，就算要卖方子，收益也当归于公中所有……”

    “等等。”方一茗打断了他的话，问道：“谁跟你说我卖方子了？”

    方艺一怔，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眼案上的茶盏，“你用的这七宝茶……”

    方一茗冷笑道：“那是林大夫给我开药的时候配的养生方子，什么时候变成方家的珍藏了？两位兄长，莫不是看我年少无知，想要骗我？”

    方若拦住说不过就想动手的方艺，温和地说道：“茗弟不必担心，我们也不过是替老太爷来问一声。方家的藏书本是族中珍藏，用于教授族中子弟，你这般开放抄阅，让外人学了去，岂不是有损族人利益？”

    方一茗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哦，原来二哥是说，方家子弟，就是靠着比外人多读几本书才能出人头地？怕这些书传了出去，让别人看了，挤掉你的名次吗？我想二哥你真是过虑了，以二哥和三哥的资质，外人就是没看过这些书，也一样能把你们压在榜下。”

    她眨眨眼，笑眯眯地说道：“去年的县试，三哥不是也没过吗？既然你们看了都没用，那给别人看看，又有何妨？”

    说着，她神色骤然一整，正色说道：“这些书本是家父所留，家父曾言：览卷试穿邻舍壁，明灯何惜借馀光。一茗虽不才，却也愿为明灯，以有余补不足，借出区区藏书，若能助人向学，也是替父亲攒下的功德。两位兄长既然敝帚自珍，不愿借书，那我也不留两位，请——”

    她伸手拉开雅间房门，正准备“请”两位堂兄出去，却见门外的走廊中，站着两人，其中一人约莫四十左右年纪，剑眉凤目，长须拂胸，穿着一身锦袍，身后跟着个瘦高清俊的青袍少年。

    这两人俱是气度不凡，一看她开门，都朝她看过来，那眼神，显然是听到了她方才说的话。

    年长的那位大叔唇角含笑，冲她微微颔首，笑道：“子渊生得好儿郎，果然有乃父之风啊！”

    方一茗简直感觉头发发麻，险些破功，也顾不得身后那两个蠢货，急忙下拜行礼，“方一茗参见陛……”下字还没说出口，就见这位当今皇帝李謇冲她摆了摆手，显然不欲暴露身份，只得咽回后半句话，后退了两步，让开门口，恭恭敬敬地请他进门。

    这虽然是本架空历史的小说，方一茗在看书的时候，感觉作者完全是为了图省事，把唐宋明清的官制和科考制度来了个大杂烩，怎么方便怎么来，唯一多说了几句的，是关于面前这位天子。

    在这段架空历史中，没有了李唐末代的繁华没落，而是在中唐安史之乱后，另外有个皇子脱颖而出，改变了历史，直接让李氏的江山又传了数百年下来，干脆利落地跳过了五代十国那混乱五十年，蝴蝶掉了赵氏的大宋。

    所以，她现在所处的，正是新唐都城，昔日的长安，如今的西京。

    只是，她原本进来对付这两位堂兄时，明明让人去请的是国子监的林祭酒，可没想到，老师没来，却来了老师的最最最顶头上司，这下可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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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题记出自《秋夕读书幽兴献兵部李侍郎》 唐·岑参

    年纪蹉跎四十强，自怜头白始为郎。

    雨滋苔藓侵阶绿，秋飒梧桐覆井黄。

    惊蝉也解求高树，旅雁还应厌后行。

    览卷试穿邻舍壁，明灯何惜借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