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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为什么郁郁葱葱?”竟还有人缺心眼地问了一句。http://m.aihaowenxue.com/xiaoshuo/397922/
    夜漓哈哈大笑:“因为你们缺德啊,我看你们死后也不像是有人祭拜的样子,孤坟无人扫,可不是要郁郁葱葱了?”
    那些仙门子弟一听,一张脸立刻拉跨下来,其中有些见夜漓中毒之后一点事没有,心中便打起了退堂鼓,这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鱼龙混杂不说,更有不少滥竽充数之人,他们只听说除妖驱邪,也不知除的什么妖驱的什么邪,只妄想着自己能跟在玄宗弟子后面,一战成名,眼见对阵的另一边如此厉害,便有萌生怯意的,想趁乱脚底抹油。
    于是没过多久,“除妖驱邪”的队伍就散了一半,过了一会又散了一半。
    “别慌!不要自乱阵脚,玄宗出身的人,不能跟那些江湖散帮野派混为一谈,”一名身着玄宗校服的弟子站出来道:“她只是虚张声势,你们不要被她骗了。”
    夜漓认得他,本来玄宗的人抓不住他们,差不多都要放弃了,便是他一路煽动才引得他们这般穷追不舍的。
    “这人是谁?”她问鹤青。
    “他是我同门师弟,叫崔斌,是...”鹤青凝眉叹息道:“是我师娘亲收的弟子。”
    原来如此,这就说得通了,看来此人和万锦年一样,将于氏之死归咎于鹤青,这是抓住机会,为师复仇来了。
    “崔斌是吧,我记住你了,”夜漓挑衅地扬手道:“是不是虚张声势,你来试试不就知道了。”
    见他不为所动,夜漓又讽刺道:“唉,果然是叫得响的狗不咬人。”
    “你!”崔斌原本是个极为慎重的人,被夜漓挑唆两句,却沉不住气了,当下仗剑直取夜漓,其余弟子也随着他一起杀将过来。
    夜漓诡秘一笑,锐利的双眸微微泛红,这是危险的征兆。
    就算现在的身体只允许她使出最后一击,也足够结果这些杂碎了。
    “夜漓,夜漓...”鹤青见她在暴走的边缘,想将她拉回来。
    但为时已晚,此时的夜漓怨念四起,黑色的邪气从身上溢出,她的表情也变了,神态仿佛是变了一个人,看那些玄宗弟子的目光仿佛是嗜血的野兽在捕杀前,享受着猎物的恐惧给她带来的愉悦。
    “夜漓!”鹤青的呼喊和她的魂鞭几乎同时发出。
    猩红的魂鞭横扫过去,原本第一个中招的,应该是一个玄宗打头阵的年轻弟子,没想到半路被鹤青拦截了。他徒手接住魂鞭,那鞭子一碰到他的手,便化成红色的光晕散开了,鹤青就这么生生挨了她一鞭,右肩,胸前和手上瞬间就出现一道血印,皮开肉绽,夜漓怨念好像是跟着这挥出的一鞭消散了一样,瞬间黑气尽褪。
    “鹤青,”她的声音颤抖了:“你怎么那么傻?!”
    夜漓重伤之下虽然身体难支,但这一击无疑用尽了她全部的力量,威力必然不小,鹤青还能保持整身没有支离破碎,已属意外。
    年轻弟子显然被刚刚掠过眼前的那道红光给吓傻了,呆立在原地一脸惊恐,毕竟都是在高山坳见识过夜漓魂鞭碎大石技艺的人,一鞭子下去三人高的巨石都能瞬间被击碎,更何况是人呢,这肉胎凡体的岂堪如此,想到差点连命都没了,那弟子直觉得背脊发凉,头冒冷汗,对于救了他鹤青倒是起了感激之意。
    “走!”鹤青趁众人分神,一把揽住夜漓,提起运起内力,施展轻功飞上绿林树海。
    耳边风策策,脚下叶慢摇,鹤青带着夜漓飞了好远,才停下来,落地喘息,不知不觉间已经走到密林深处,时辰又恰逢黄昏后,太阳已经下了山,林中黑暗辨不清方向,他们便有些失了方向,外加脚下枯叶软泥,实难行走。
    “诶,有纸没有?”夜漓问鹤青,见他摇头,又说道:“衣角也行。”
    说着很顺手地从他身上扯下一片布料,咬破手指,在那白色的布料上涂涂画画,过了一会儿,大功告成,夜漓竖起两根手指,口中念念有词,手中布条起火,她又勾勾手指地上的树枝枯叶就自动堆在了一起。
    夜漓生起火,一屁股坐在地上道:“今晚看来是出不去了,就先在这里休息吧。”
    她舒展了一下筋骨,又说道:“也不知此处有没有小鬼,可以招来问一问。”
    刚想施法招一个小鬼来问路,又停住了手,自言自语道:“不不不,不行,这不就等于被洛梓奕知道了我的行踪了嘛,算了算了,等明天天亮了,我们还是自己找路吧。”
    鹤青问:“他之前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夜漓道:“你看到那面镜子没有,那是他的魂器梦虚镜,之前他应该就是通过这面镜子找到我们的,不过在锁妖塔之时你的魂魄差点被吸入梦虚镜内,结果把镜子撑裂了,之后只要我们小心些,他想再追寻到我们的行踪,恐怕就没有这么容易。”
    “唉,”夜漓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洛梓弈最后是怎么收尾的,锁妖塔里的那些东西有没被收拾干净,那些东西要是真的重见天日,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
    鹤青说:“要不,我们回去看一眼?”
    夜漓摇头:“这时候回去还有什么用,该跑的都跑了。”
    “鹤青,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不会是有什么特殊的来历,”夜漓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欲言又止:“鬼王想收了你,你却毁了他的魂器,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凡人能做到的。”
    “嘘。”鹤青还没来得及回答,却忽然警惕起来,用口型说出两个字:“有人。”
    夜漓意会,赶忙一挥衣袖将地上的火堆灭了。
    密林深处传来了不易察觉的脚步声,树叶细微地“擦擦”作响,夜漓与鹤青屏息静听。
    “师,师兄,我害怕。”一个年轻的声音传来。
    “嘘...”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吵什么吵,现在说害怕,害怕你别跟来呀。”
    “师兄,那边好像有烟,是不是有人在那里生火?”年轻的声音又说。
    “你闭嘴!是不是想打草惊蛇?”
    原来又是玄宗那帮人,夜漓白眼阵阵,究竟是有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值得他们如此执着。
    夜漓与鹤青藏身树丛中,这时面前的灌叶被撩开了,一个白衣少年站在他们面前,夜漓一看,正是之前鹤青从她鞭下救下的那个。
    那少年见到他们也是颇为惊讶,瞳孔震动,张大了嘴巴,片刻之后,他放开手转身道:“师兄,这里没有人,我看那边有动静,他们会不会是躲到那边去了。”
    这个年轻弟子绝对是故意的,操着大嗓门喊了一嘴。
    “不对,”另有人说:“这里有生过火堆的痕迹,他们一定就走附近。”众人一把推开那个年轻人,冲进树丛中。
    他们见无法再藏匿,站起来拔腿就跑。
    “在那里!”崔斌喊道:“抓住他们!”
    黑暗中传来一阵骚动,玄宗弟子紧紧追着他们,渐呈包围之势,鹤青出剑抵挡,杀出重围,拉着夜漓的手大踏步向前冲。
    夜漓也亮出魂鞭道:“不想死的都给我滚开!”
    瞎跑了一段之后,他们居然冲出了树林,看见面前一马平川的旷野之中横着一条大江,完全没有犹豫就投了江。
    只是没想到江水湍急如斯,夜漓大战之后,连日来又疲于奔命,不但没有恢复,更是伤上加伤,她精神是清醒的,但架不住身体意识和反应已经模糊了,刚一落水,就不小心撞到水中沉石上晕了过去,被江水卷裹着顺流而下,也不知是冲到哪条支流上去了,水势终于是渐渐缓和下来了,好在鹤青水性尚算不错,才能平安无事,顺利上岸。
    曲潼江边,鹤青与夜漓四目相对了半天,终于仍不住“噗嗤”一声,相视一笑,均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鹤青侧身倒向一边,与夜漓并排躺着,背上的碎石砂地也不觉得硌得慌,身上的湿衣服也不觉得难受,只觉得盖天席地,畅快无比。
    “凡间的月色可真美啊。”夜漓枕着自己的手臂感叹,她好像一直是那么没心没肺的,忘了自己刚刚还被人追在屁股后面喊打喊杀,投了江差点丢了性命。
    每到这种时候,夜漓都觉得还是多读书的好,此时若能吟诵两句应景的诗句,岂不美哉?不像她胸中无墨水,只会说“真美”“真圆”“真亮”“真好看”这种大白话,简直一点意境都没有。
    “你觉不觉得好像来过这里?”夜漓侧过身转向鹤青问道。
    “我最近总有这种感觉,一个地方,我好像去过,又好像没去过。”她眯着眼睛又说。
    鹤青微微一笑:“有道是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什么意思?”夜漓撅起嘴略显不满,觉得鹤青是在故意炫耀他诗书满腹。
    鹤青笑着摇了摇头,又说道:“这里是乌陵江支流池水右岸的一条分支水系,名叫曲潼江,地处巴蜀之地,起源于大弥山棋盘崖,连接江阳与晋西,顺流而下再过去就是西塞外族的领地了,我没有到过这么远的地方,夜漓,你不会是前世来过这里吧。”
    夜漓耸耸肩道:“或许吧。”
    鹤青也把胳膊垫在头下,仰着换了个舒服的睡姿:“我师父总说世人喜欢借月抒情,月亮都被现如今的酸腐文人写的庸俗了,其实月亮上是藏着很多秘密的。”
    “秘密?什么秘密?”夜漓歪着头不解地问。
    鹤青摇头:“我也不知道,师父说,天机不可泄露。”
    夜漓待要再问,忽然觉得喉咙有些痒,咳嗽了两声还是不能缓解胸闷气短,坐起身一阵狂咳。
    鹤青也坐起来,在她背后轻轻拍了几下:“你身上的毒没事吧。”
    夜漓一边咳嗽一边摆手:“没事。”
    毕竟对于夜漓来说,只要还能吊着一口气,即便是肠穿肚烂,五脏六腑都坏死了,她也还能行动自如地活着。
    “鹤青,你后悔吗?”夜漓咳了一阵,终于缓过来,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后悔什么?”这回轮到鹤青听不明白了。
    “后悔跟着我亡命天涯。”
    夜漓顺了口气,脸色苍白地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上,鹤青面朝着她单膝跪在地上。
    “你是同辈中最出类拔萃的,本可以继承宗主之位,甚至修炼得道,飞升成仙也不是没有可能,如今却与我沦落至此,值得吗?
    “鹤青,如果你还想回去,我愿意牺牲自己...”
    夜漓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鹤青的一根手指封住了嘴,他的手白皙纤长,骨节分明,温润有力。
    “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你了,”鹤青深深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道:“我之所以这么做,都是出自于我心中的道义,我是自愿的,你不欠我什么,我也不会拿你去换所谓的前途,因为这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江风徐徐,月夜微凉,青丝拂面,这一句看似理所当然的话让夜漓的眼睛迷离了。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又清了清嗓子,故作无事,换了一副轻松的口吻道:“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唉,”鹤青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道:“天大地大,有什么地方去不得,不依附于师门,一样能斩妖除魔,济世救人。”
    夜漓忽然想到了一件事,表情严肃起来:“对了,一直没来得及问你,你再跟我说说你大师兄陈昭的事,他是怎么死的,你又是怎么找到他的?还有那天玄宗藏书阁内,十多名弟子一夜惨死,又发生了什么?”
    鹤青望向天上的一轮明月,银色的月光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五官更深邃立体,他微微攒眉,似乎是回忆起了什么让他痛苦的事。
    “那天我本已就寝,忽然听到有人在外面喊了一句,什么人,然后惨叫一声,我以为有妖邪入侵宗门,赶忙跑出去看,外面什么动静也没有,但西南边的屋顶上却有黑影掠过,我追着那个黑影来到藏书阁,打开门看见里面躺着的受伤弟子全都安然无恙,也就放心了,四处查看了一番,并无异样,正要离去,却被人从身后打晕了。”
    “你是说晚上你进到藏书阁的时候,在那里疗伤的弟子都还活着。”
    “对,他们睡着了,但气息还在。”
    “一动不动?”
    鹤青回想了一下这个他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然后点头道:“嗯,一动不动。”
    “那你可能不是被打晕的,是被迷香之类的东西毒晕的,至少是先被封住了行动,让袭击者更加容易得手,然后呢?”
    鹤青继续说道:“我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浑身是血,手上握着寒玉剑,被推门而入的弟子认为是凶手...”
    夜漓沉思道:“这就相当蹊跷了。”
    “嗯?蹊跷?蹊跷在哪里?”
    “听你这么说,这杀人嫁祸之事确乃活人所为,但你的师兄却又死得这么离奇,我实在想不出这背后操纵的究竟是人是鬼,目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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