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当空，还没到中午，王涛已经骑着车从镇上赶回来了。http://m.qiweishuwu.com/1536348/

    他顾不上喝一口水，就把车上的器材用具细心地搬下来。

    他有一个单独的办公室。

    水仙村的支书村长对他还不错。

    中午村委办公室没人，大家伙儿都回去吃饭了。王涛打算再打扫一下，就听外面有人，脆着嗓子询问：“有人吗？王医生在吗？”

    这嗓音儿听起来挺甜的。

    王涛张口就说了一句：“有人呢。”

    话音刚落，就见外头走来一个十八九岁的大姑娘，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头发绑成一个大大的马尾，皮肤有些黑，但显得很健康很有朝气。

    姑娘冷不丁看见王涛，还觉得奇怪：“你是谁呀？我是来找王大夫的。”

    “王大夫？”

    王涛更是一脸的茫然。

    姑娘就笑了一下。

    “王大夫就是这里医务室的医生啊，听说她去外地看外孙去了，看样子还没回来。对了，你是干啥的？”

    姑娘又问了一下。

    王涛自报家门，“我也是个医生，并且也姓王，我是给牲畜看病的。不过，我虽然是兽医，但也会给人瞧一点小毛小病，我看你这个样子不像是生病的样子呀！”

    这姑娘就摇着头。

    “不是我，是我家里的老奶奶。她年纪大了，其他没毛病，除了嗓子咳嗽。以前来买药，都是王大夫给配的，现在她还没回来，我还是回家去吧。”

    “等等，你带我去看看。”

    医者父母心。

    王涛有一点儿自信，这种咳嗽感冒的毛病他能治，上大学的时候，他就给宿舍里的同学配过药，效果都挺好，没出啥问题。

    “你真的能行？牲畜是牲畜，人是人呀。”

    姑娘又友好地笑了一下，牙齿儿白白的。

    王涛点点头：“我真的能行。”说着，他提过一只黑色的小药箱，提醒姑娘带他上路。

    他有两只小药箱，一只是给人看病用的，另一只则是给家禽家畜诊断用的。

    小路挺蜿蜒的，一路上，王涛就和这姑娘聊起了天。

    “哎呀，你就是王涛啊，咱们说起来还是亲戚呢。”这姑娘拍着手掌心儿，扑哧一下笑了出声。

    “亲戚？”

    王涛有些茫然。

    在他的记忆中，没见过爷爷奶奶，也没见过外公外婆，父母去世后，就哥哥一人抚养他。

    他也是有舅舅姨妈的，但一直没啥来往。

    “是呀。我奶奶算起来和你奶奶是远房表姐妹呢，反正沾点儿亲。”

    姑娘说她姓顾，大名顾春燕，她还有一个姐姐，叫春兰。

    王涛嘴里就“哦”了一声。

    这亲戚隔得是有点儿远，早就出五服，没啥血缘关系了。他也知道，在整个水仙村，这样沾亲带故的人家很多。

    俗话说的，穷在闹市无人识，富在深山有远亲。

    他们老王家又不是啥有钱人，亲戚也不多，无人搭理也很正常。

    “王涛，我叫你哥咋样？你也算是我表哥呢！”

    春燕说得亲亲热热的。

    “行呀。”

    “那边，那幢红色的瓦屋，就是我家。”

    春燕家条件不错，虽然是瓦屋，但外墙粉刷过，还是那种醒目的红色，地势也好，周围全是翠绿的大皂角树。

    春燕走到院墙门口，叫了一声，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妇女走了出来。她看起来很精明很势利，眼睛扫过女儿，马上就瞅着跟在女儿后头的王涛。

    “春燕儿，王大夫还没回呀？”

    “是呀，不过我找了另一位姓王的大夫。”

    春燕给娘介绍。

    春燕娘有些回过神来，这就是王成的弟弟，可他不是学的兽医吗？

    要搁在以前，那春燕可不会给王涛啥好脸色。

    但现在王涛是大学毕业生，有正式工作，还是要高看一眼。她嘴巴咧了一下，请王涛坐下，喝茶。

    “谢谢婶子。”

    他只想找点给春燕的奶奶看完病，早点回家去。

    “王涛呀，没想到你真的出息了。啧啧，这下你去世的父母可放心了。”

    春燕娘刻意和王涛增进增进感情，装作一脸的哀伤样儿，样子显得很滑稽。

    “婶子，我就是来给奶奶瞧病的，快带我进房间去。”

    王涛不想啰嗦啥废话。

    “好好好。”

    春燕母女带着王涛进入一个小房间，王涛看了一眼，就直皱眉头。这房间很昏暗，窗户也很小，又是朝北方向，光照不足。

    一个健康的年轻人，长时间住这样的房间，也会得病。

    王涛想起春燕找大夫脸上那种轻松无谓的笑，心里明白，她并不是对奶奶真的孝顺，更多是敷衍了事而已。

    老奶奶在床上看见了王涛，嘴巴咧了咧。

    “你是小王涛吧……”

    老人家记忆不错。

    王涛也一下想起来，这位老奶奶他上小学的时候，曾经在路上遇到过几回。老奶奶在路边卖着玉米，遇到王涛，还给过他几根。

    就是这一善，让王涛心里起同情之意。

    他打开药箱，取出银针，对准老奶奶鼻翼处的一处穴位，缓缓刺入。待拔出来时，银针发出微微的黑色。

    王涛又拿出一些黑色的药末，对着老奶奶的鼻腔撒了几下。

    老奶奶皱着眉头喊鼻子疼呢，要她的老命了。

    王涛就道：“马上就好了。”

    春燕和娘对视了一眼，二人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之色。春燕正要开口，就见奶奶的嘴里陡然打出一个巨响的喷嚏。

    房间奇臭无比。

    春燕和娘捂着鼻子，逃离房间。

    王涛也觉得腥臭，可他很高兴。

    这声喷嚏一出，就代表老人家的黄吉二脉已经通畅，至少在她活着的时间内，不会有啥头疼脑热。

    老人家打完喷嚏后，拉着王涛的手：“真的不难受了，喉咙好舒坦。现在就想喝一碗粥。”

    王涛笑了笑：“奶奶，你先歇会。我去外头说话。”

    走进堂屋，春燕娘已经知道婆婆无恙了，就给在外头打工的丈夫打电话，说她对婆婆很好，眼下老娘又是无病无灾能吃能睡了，这月得多汇款寄回来，老娘要吃好的。

    呵呵。

    王涛随口道：“婶子，我说句实话，那间屋子不适合奶奶住，你要是真心待她好，就给她换个阳光充足的大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