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这儿呢，”他看着他们，拉长声调说，“你们俩是不是一直在礼堂里大吃大喝啊？我一直在找你们，我要给你们看一样特别好玩的东西。http://www.wannengwu.com/4525/4525024/”

    萨比亚咄咄逼人地扫了仑加一眼。

    “你在这下面做什么，傻冒级长？”他讥讽地问道。

    仑加显得极为愤慨。

    “你需要对级长表现得尊敬一点儿！”他说，“我不喜欢你的态度！”

    萨比亚冷笑一声，示意爱丽丝和瑞卡跟他走。

    瑞卡刚想要对仑加说几句道歉的话，但及时制止了自己。她和爱丽丝匆匆跟在萨比亚身后，在转向下一条过道时，萨比亚说：“那个傻冒彼得——”

    “是仑加。”爱丽丝不假思索地纠正他。

    “管他是什么呢。”萨比亚不屑地说，“最近我注意到他老偷偷地在附近转悠。我敢说我知道他想干什么。他想一个人抓住阿道夫的继承人。”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嘲笑。

    瑞卡和爱丽丝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目光。

    萨比亚在一道空荡荡、湿乎乎的石墙旁边停住脚步。

    “新口令是什么来着？”他问瑞卡。

    “嗯——”她支吾着。

    “哦，对了——纯血统！”萨比亚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慌张，兀自说道。

    隐藏在石墙里的一道石门徐徐敞开。

    萨比亚大步走了进去，瑞卡和爱丽丝紧随其后。

    幻之川的公共休息室是一间狭长、低矮的地下室，墙壁和天花板都由粗糙的石头砌成，泛着绿光的华贵吊灯被银色的链子拴着，从天花板上挂下来。

    在他们前面的一座雕刻精美的壁炉台下，噼噼啪啪地燃着一堆火，映出坐在周围宝石绿雕花椅上的几个幻之川学生的身影。

    “在这里等着。”萨比亚对瑞卡和爱丽丝说，示意她们坐到远离炉火的两把空椅子上，“我去把它拿来——我父亲刚给我捎来的——”

    瑞卡和爱丽丝一边暗自猜测萨比亚会给她们看什么，一边尽量显出轻松自在的样子。

    片刻之后，萨比亚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像是剪报一样的东西。

    他把它塞到爱丽丝的鼻子底下。

    “你看了准会哈哈大笑。”他说。

    瑞卡看到爱丽丝惊愕地睁大眼睛。

    爱丽丝迅速把剪报读了一遍，十分勉强地笑了一声，又把它递给瑞卡。

    是从最新的《巫师周刊》上剪下来的，上面写着——

    魔法部的调查

    禁止滥用物品办公室主任亚瑟·布莱，今日因其对一辆非巫师界汽车施以魔法而被罚款五十金比索。

    这辆被施过魔法的汽车于今年早些时候在阿森特奇魔法学校撞毁，该校的一位资深董事柏宜斯·萨比亚先生近日打电话要求布莱先生辞职。“布莱破坏了魔法部的名誉，”萨比亚先生对本报记者说，“他显然不适合为我们制定法律，他的那个荒唐可笑的《非巫师保护法》应该立刻废除。”

    布莱先生对此不置评论，不过他的妻子叫记者离开，不然她就把她家的食尸鬼放出来咬他们。

    “怎么样？”当瑞卡把剪报递还给他时，萨比亚不耐烦地问道，“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哈哈哈。”瑞卡干巴巴地笑了几声。

    “布莱太喜欢非巫师了，应该把他的魔戒折成两段，让他加入非巫师的行列。”萨比亚轻蔑地说，“瞧布莱一家人的行为，你真看不出他们竟然是纯血统巫师。”

    爱丽丝的脸——准确地说，是霍比的脸——愤怒地扭曲起来。

    “你怎么了，霍比？”萨比亚奇怪地问道。

    “肚子疼。”爱丽丝呻吟着说。

    “好吧，那你就上医院，替我把那个血统不纯的小杂种踢一顿。”萨比亚窃笑着说，“你知道，报纸上居然还没有报道所有这些攻击事件，真让我吃惊。”他若有所思地继续说道：“我猜是伊浮列敦想把一切都掩盖起来。如果不立即阻止事态发展，他就会被解雇了。我爸爸总是说，让伊浮列敦当校长是这个学校碰到的最倒霉的事。他喜欢非巫师和混血的。一个体面的校长绝不会让里维那样的笨蛋进入学校。”

    萨比亚在空气中假装用一只照相机开始拍照，恶毒然而逼真地模仿着拿托：“瑞卡，我能给你照一张相吗？瑞卡，我可以得到你的亲笔签名吗？我可以舔舔你的鞋子吗？求求你了，瑞卡。”

    他垂下双手，望着瑞卡和爱丽丝。

    “你们两个今天怎么回事？”

    瑞卡和爱丽丝这才强迫自己笑了几声，但萨比亚看上去还挺满意——也许高布和霍比一向就是反应迟钝。

    “新星瑞卡是非巫师的朋友，”萨比亚慢吞吞地说，“去年年初我那样努力地帮助她，她竟然敢对我不屑一顾。就应该早意识到她也是属于没有纯巫师血统感觉的人，不然她就不会整天和那个自高自大的小杂种里昂朗混在一起了。真是可笑，人们竟然认为她是阿道夫的继承人。”

    瑞卡和爱丽丝屏住呼吸等待着：萨比亚肯定马上就要对他们说，他才是那个真正的继承人。

    然而——

    “我真希望知道那个人是谁，”萨比亚蛮横地说，“我可以帮助他们啊。”

    爱丽丝张大了嘴巴，使霍比的脸比平日更加蠢笨。

    幸好，萨比亚没有注意到。

    瑞卡飞快地转着念头，说道：“你肯定多少有些知道，是谁操纵了这一切……”

    “你明知道我不知道，高布，还要我对你说多少遍？”萨比亚厉声说，“我爸爸不肯告诉我密室上次被打开的任何情况。当然啦，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他还没有出生，但是他什么都知道。他说这一切都是保密的，如果我知道得太多，就会显得很可疑。但有一件事我是知道的：密室上次被打开时，一个非巫师的杂种死了。所以，我敢说这次也得死一个非巫师背景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我希望是里昂朗。”他津津乐道地说。

    爱丽丝攥紧了霍比的大拳头。

    瑞卡想着，如果爱丽丝朝萨比亚狠揍一拳，事情就败露了。

    她赶紧用警告的目光瞪了爱丽丝一眼，然后说：“你知道上次打开密室的那个人有没有被抓住？”

    “哦，是啦……不管是谁，反正被开除了。”萨比亚说，“他们现在大概还在坎塔岛上的摩曼帝裘吧。”

    “摩曼帝裘” 瑞卡不解地问。

    “摩曼帝裘——就是巫师监狱，高布。”萨比亚一边说，一边怀疑地看着瑞卡，“说句实话，如果你再这样迟钝下去，就要走回头路了。”

    他不安分地在椅子上动来动去，说道：“我爸爸叫我不要抛头露面，让阿道夫的继承人继续行动。他说学校必须清除所有血统不纯的污秽，不要跟这件事搅在一起。当然啦，他现在要办的事情太多了。你们知道吗，上星期魔法部突然查抄了我们的庄园。”

    瑞卡拼命想让高布的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

    “是啊……”萨比亚说，“好在他们没有找到什么。我爸爸有一些非常有价值的秘密法宝。幸亏我们把自己的密室设在客厅的地板下边——”

    “嗬！”爱丽丝说。

    萨比亚看着他，瑞卡也看着他。

    只见她的头发正在变黄变卷，鼻子也在慢慢地缩小——她们的时间到了。

    爱丽丝正在变回她自己，瑞卡从她突然向自己投来的惊恐目光中，知道自己一定也在恢复原状。

    她们俩同时一跃而起。

    “去拿药治肚子疼。”爱丽丝含混地嘟哝一声。

    她们不再啰嗦，一下子蹿过幻之川的公共休息室，冲向石墙，然后在走廊里撒腿狂奔。

    她们祈祷萨比亚什么也没有觉察到。

    瑞卡可以感觉到她的脚在高布的大鞋子里打滑，她的身体在迅速缩小，她不得不把衣服拎起来跑。

    她们横冲直撞地冲上台阶，进入黑暗的门厅，只听见她们关押霍比和高布的柜子里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她们把鞋子袍子扔在柜子门口，穿着袜子奔上大理石楼梯，向哭泣桃金娘的清洗室冲去。

    “还好，不是完全浪费时间，”爱丽丝喘着气说，回身关上清洗室的门，“我知道我们还是没有弄清是谁发动了这些攻击，但是我明天要写信给我爸，叫他去搜查一下萨比亚家的客厅下边。”

    瑞卡在裂了缝的镜子前查看自己的脸。

    她又恢复了正常。

    她揉了揉微微酸痛的脸，爱丽丝重重地敲着查理单间的门。

    “查理，快出来，我们有很多话要告诉你——”

    “走开！”查理尖着嗓子叫道。

    瑞卡和爱丽丝吃惊地望着对方。

    “怎么回事？”爱丽丝说，“你现在一定已经恢复正常了，我们……”

    只见哭泣的桃金娘突然从单间的门缝里闪了出来。

    瑞卡从没见过她显得这样高兴。

    “哎哟，等着瞧吧，”她说，“太可怕了！”

    她们听见门锁滑开，查理出现了，他把长袍拉上来遮住了脸。

    “怎么啦？”爱丽丝不敢确定地说，“难道你的鼻子移到耳朵上了？”

    查理松开了长袍，爱丽丝后退一步，撞在水池上。

    他满脸都是黑毛，眼睛变成了黄色，两只尖尖的长耳朵从他的头发里支棱出来。

    “那是一根猫毛……”他哭丧着脸，“那个幻之川男生一定养了一只猫！可这服汤—汤剂不是用来搞动物变形的啊！”

    “真倒霉。”爱丽丝说着，伸手要去摸查理的那两只尖尖的猫耳朵。

    “你会被取笑个没完的。”桃金娘开心地说。

    “没关系，查理，”瑞卡赶紧说道，“我们送你去医院。诺里丽亚女士从来不多问……”

    她们花了好长时间，才劝说查理离开了清洗室。哭泣的桃金娘兴高采烈地粗声大笑，使得他们更加快了脚步。

    “等着吧，大家都会发现你长了一条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