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只有他们二人。http://www.julangge.com/bid/119966/

    屋外，天要下雪了，阴沉得很。

    屋子里没有点蜡烛。

    昏暗中，一串串黄符挂满屋子，十分压抑。

    浮尘小心眯一条缝，正见陆之徽狠狠蹬着她。

    也不敢装睡了。

    “我……”声音嘶哑，口干舌燥，无法发声。

    对面的陆之徽已经开始下刀子了：“你要我怎么对你？爱，不敢爱，恨，不愿恨。咬牙切齿又不肯撒手，心神困苦又不肯放过？”

    “我要怎么办？”

    “你说我要怎么办？”

    “你的靠近带着那么多谎言与欺骗，我怎么敢爱你？！”

    哽咽半分，低语，“你对我的好，又扎扎实实动我心怀，又怎能不动心？”

    浮尘伸出手，拉住衣裳，急切张嘴，“咳咳咳”，喉咙太过干燥引起一阵咳嗽。

    “我，咳咳咳。”

    陆之徽看了她两眼，滚动着轮椅，给她倒了一杯水。

    一手握杯，一手滚轮椅，他需要一心二用。

    寻常之事，他亦有多处不便。

    浮尘很是愧疚，就着端下的杯子饮下水后，拉着人不放手。

    眼中执着，又似乎隐有泪光。

    “我有动心过。”浮尘梗塞，“我总想逗你笑。”

    喉咙堵得难过。

    “想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要我死，我不反抗。”

    “要我生，我也配合。”

    “对你一直诚恳，认错及时到位。”

    心中疼痛，眼睛直直盯着他：“往日恩怨，我不瞒你，也未骗你。”

    低头，说起往事：“我知你家被陆国皇帝冤枉下狱，清兵攻打陆国。”

    “私心里，是想给你转移注意。”

    “我与你立场对立不假，参杂了私情也不假。”

    浮尘解释，“所以我匆匆离开，怕与你揪扯过多。”

    擦了擦眼里的泪，深呼吸，抑制难过的情绪，继续道：“只是那时年幼，不知情感，事后回想，才知自己也只是局中人。”

    沉默片刻。

    浮尘抬眼瞧他，小心认错，“我回来，是有原因。”

    “我怕面对你，怕看见你的腿。”

    “你让我死，我觉安心。”

    “让我慢慢等死，亦能自处。

    “可你有所矛盾，挣扎时，我反而不知该如何。”浮尘轻声轻语，眼睛一直没离开过陆之徽。

    她怕他。

    怕愧疚，也怕负债太多。

    陆之徽全程安静听着，伸手将人轻轻抱住。

    头搁在肩头的那一刻，似乎心也跟着落地了，真实的触感让人安心。

    “还有你腿。”浮尘轻声说，“我是算着时间的。未曾想……”

    会那么果决。

    惊吓住了。

    陆之徽叹气。

    “我也想过。”

    就是因为知道玩闹的可能性更大，对最坏的结果他才无法接受。

    “我起兵攻打陆国，是听到一个消息。”陆之徽忽然回答曾经的回答。

    浮尘的心思跟着转过去，听得认真。

    “你身边的参将密信告诉我，说你被皇帝秘密处死，处以极刑。”

    “极刑？”浮尘想起柳监寺的话。

    “嗯，说你功高震主，宋国皇帝担心功高震主，世人只知你镇国大将军，不知皇帝，把你单独叫去一处，五马分尸。”

    浮尘瞠目：“这你也信？”

    陆之徽抬头，与之对视，“他还给了我一条腿。”

    浮尘：“……”眼里的吃惊化为了惊悚。

    沉思片刻，“什么时候的事？”

    陆之徽盯着人，“十月三号。往上推测行程，九月底左右你出的事。”

    他手中的力度不经意重了一分。

    深呼吸，平复心中情绪。

    “不对。”浮尘断然否决，手摸索着牵住他的手，条理清晰，“那时候我还没走，只是和皇帝（宋皇）请辞。我记得清楚，为了找寻个好地方，入山走了小十天。”

    “十月份，才走的。”

    九月份，她刚刚请辞，哪来的人就立马说她死了？

    浮尘盯着陆之徽，二人都知当了别人的棋子。

    没想到，从头到尾，她也是别人手里的炮灰。

    浮尘忍不住感慨，“他大概死也没想到你能力如此强悍，还成了皇帝。”

    陆之徽不语。

    “皇上（宋皇）知道啊，没与你说？”

    陆之徽沉默。

    浮尘盯着他，脸上的神色微变没被放过，“你没信？”

    陆之徽偏头。

    浮尘追问，“那条腿，很像我的吗？”

    “有个疤。”

    浮尘下意识拉裤腿看，光溜一片。

    想好半天，才想起与陆之徽相伴五年的时光里，她曾从墙上跳下来，脚崴了，磕到路上的石头，出了血，流了疤。

    可这，也不是能认证的理由啊？

    作伪多简单啊？

    浮尘轻笑，“你生气了。”

    “嗯。”

    “那我晖家军呢？”

    “背叛你的，就是晖家军。”陆之徽说。

    “你说得没错。”

    从陆之徽的角度，能让宋皇毫不犹豫处以极刑，晖家军必定有人背叛投靠了宋皇，以代替浮尘的位置，处置，掌控晖家军。

    从现在的情形看，能对二人如此熟悉，揣测到浮尘离去的意思，此人必定是浮尘身边的人，也就是晖家军的人。

    无论哪个，晖家军都有她的叛徒在。

    “你找出来了？”想明白了，浮尘接着问。

    “只有一些。”

    浮尘扶额，“行了，我晖家军的事你住手吧。”

    叛徒根本没有那么多。

    陆之徽只怕想全部杀了以泄私愤。

    “有党派之争。”陆之徽提醒。

    那个叛徒敢这么做，无非是背后投靠了哪派势力。

    想让陆之徽搅乱局势，浑水摸鱼。

    “行了行了。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您这么能耐，直接统一了宋国。我晖家军你别动了行吧，看在我的面子上。”浮尘有些不耐烦。

    她好好五万军呐，现在只剩三千人。

    陆之徽目光凉凉盯着浮尘。

    浮尘赔上笑脸。“我会注意，一定注意。不让别人再伤着我。”

    陆之徽移开视线，转动轮椅抵着床沿，撑着坐到床边，自己脱外衣。

    浮尘狗腿要帮忙，被陆之徽扶开手，他自己全程劳作。

    浮尘盯着人一点一点脱鞋脱外衣外裤，掀开被子躺进去，还呆愣住，忽然接收了一个眼神，立马会意，手脚麻利地躺进去：都说开了，扭捏个什么劲？

    钻进被子刚准备“开动美食”，上下其手。

    半刻钟。

    “噢噢噢噢！”浮尘掀被起身，昂着头，往外走。

    口鼻以下，流满了血。

    拿手绢堵住鼻，浮尘认真抱歉，“抱歉，激动了。”

    陆之徽目光悠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