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厚厚的云层缓慢的流动着，天空传来闷雷声，要下暴雨了。http://www.juyuanshu.com/407628/

    浓密的丛林里回荡着女人的呼喊

    “晔！回啦！”

    “哎！”

    少年应了声，将手边沾满泥土的小铲子略微清理了下，旋即背起未装满的药篓，朝着方才女人声音的方向飞奔而去。

    两人离开丛林，刚回到岩洞，外面便哗哗的下起了瓢泼大雨。

    少年望了一眼洞外，随女人往洞里走，经了一条只可一人过的狭隘通道后，来到一片宽阔的场地，场地四周都敲通了，做成几个供人居住的隔间，而场地上铺满了漂洗后的药材，一个老人正在不紧不慢的倒腾着。

    见他二人回来，老人和蔼一笑“下雨啦，淋着没？”

    少年露出大白牙“没！”

    他放下药篓，来到里面最深处的隔间，点燃油灯，昏暗的光照出里面不甚清晰的轮廓，那是一间储物间。

    即使昏暗，少年却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在黑暗中也能视物。

    他从一堆杂乱的枯草中摸索着抱出一个木匣子来到油灯下。

    匣子打开，里面装着各式各样的石头，有形状圆润，触手温润的玉石，也有他从河边捡的有漂亮纹路的普通石头。

    而其中一块如他拳头般大小鲜红色的石头异常的显眼。

    他小心翼翼的将这块石头拿在手中，藏在衣襟里，而后放回木匣子，便灭了油灯往外走去。

    老人见他欲出去问道“外面下大雨嘞！”

    少年笑笑，旋即一头扎进甬道里。

    大雨已化为大雪，现在才初秋，盛夏的酷暑未褪，九月飞雪，少年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奇怪的天气。

    “雪……”

    岩洞口，他怔怔的看着雪飘万里，只是片刻的功夫，大地裹上一层银白，这大雪来得凶猛，却一点凉意也没有。

    “雪？”

    他怀里传来稚嫩的女声，少年将那块红色的石头拿出来，笑道“你又学我说话，你见过雪吗？”

    这石头是他昨天在河里捞上来的，那时它像水一样晶莹剔透，好看极了，但这却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它会吸人血，只有妖兽，才会吸人血。

    他割药草的时候无意间伤了手，这石头吸了他的血，才变成现在这样，不仅学他说话，还像人一样唉声叹气。

    举起石头对着光时，还能看到石头中心若隐若现的光影，问它是什么妖兽，它自己都不知道。

    “没见过”

    少年仿佛看到它摇头晃脑，笑道“今天就见过了，这就是雪。”

    他伸手接住飘落的雪花“落地前的雪，是世界上最干净的。”

    听他这样说，那石头不服

    “我才是世界上最干净的。”

    “哈哈哈哈，你是妖兽，你都吸我的血了，不干净啦！”

    “哼，人家才不是妖兽，人家是……人家是……是灵”

    它声音带上些许娇羞，让少年一愣

    “灵？”

    少年疑惑，他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东西“难道你的名字叫灵？”

    石头沉默，半晌才说道“晔有名字，人家没有名字……”

    它似乎很受伤，声音委屈极了。

    “嗯……”

    少年摸着下巴“嗯……不然你就叫雪吧。”

    “雪？雪……”它喃喃道，“雪是什么样子呀？”

    它倒是问住他了“你看不见吗？”

    少年说着将石头反复端详，看上去就是很平常的一块石头，既没有眼睛，也没有鼻子耳朵，让人很难相信这居然是会说人话的妖兽。

    “看不见”它声音闷闷的，“我只能看见晔，只能听见晔说话，我之前一直在混沌虚空里，那里什么也没有，我是偷偷从裂缝里跑出来的哟。”

    少年听不懂它在说什么，想它说的，大概是那道可怕深渊后的另一个地方。

    他撑着下巴，坐在石头上，望着外面的纷飞大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雪是白色的，落在手上会化成水，它有好多种形状……而且，雪是冬天才有的。”

    “下雪的时候，天地都会变成白色，好看极了。”

    少年琉璃似的眸子里映出满天雪花，一时让她看的失了神，竟问他道“晔，你能把眼睛借给我吗？我也想看。”

    少年浅笑着，璀璨似星“可以啊，不过要还哦。”

    “嗯”

    他闭上眼，一双温暖的小手轻轻的抚上他眼眸，它声音浅浅的“我一定会还的。”

    “轰隆！”

    震天的雷声陡然响起，与此同时，眼睛传来一阵剧痛，少年发出哀嚎“啊！”

    他猛的捂住双眼，手中的石块掉落，清脆的落地声掩盖在外面轰鸣的雷声中。

    顷刻间，地动山摇，岩洞顶的碎石滑落，他看不到的外面，时间仿佛停止在那一刻，飘落的雪花静止在空中，只见遥远的天边，流动的白云聚在一处，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老人让这异动惊出来时，正看到一块红色的石头像一道光飞向漩涡，而此时的少年，正痛苦的捂着眼睛跪在地上。

    苍老的手轻轻抚上他的头，老人轻声一叹“孩子”

    听到熟悉的声音，少年摸索着抓住那双手，颤抖着“祖母，我的眼睛……”

    血泪从他眼角滑落，浸染了那张白净的脸。

    老人将少年拥入怀中“孩子，没事的。”

    少年声音带着哭腔“是妖兽，妖兽拿走了我的眼睛……祖母，你快看看，它在哪儿？”

    老人脸上满是心疼，她并不是一个普通的老妪，她是大耀国，日落族至高无上的巫师，她知道，那块被少年藏着的石头，并不是什么妖兽，而是一块孕育着源灵的混沌石。

    “孩子，你冷静。”

    “祖母！你看到那只妖兽了吗？”

    少年伸手在地上摸索，哪怕被碎石划伤。

    老人抓住他的手“晔！”

    老人第一次这样用力的喊他的名字，也是这样沉重的喊他的名字。

    少年怔了一下，他抿着唇“祖母，我是不是再也看不见了。”

    妖**诈，怎么可能把眼睛再还给他。

    老人爱惜的擦干他的脸“不是的，它会还给你的，你还记得祖母为什么要给你取名为‘晔’吗？”

    “记得，祖母希望我一生光明灿烂，像太阳一样。”

    少年声音渐渐颤抖“可是我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了，祖母，怎么办？”

    “黑暗只是一时的，太阳总是会再升起，孩子，不要怕。”

    现在不要怕，以后也不要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