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高洁的父亲当着叶风飞的面问高洁：“你抽了多少次烟？”

    高洁毫不犹豫地答道：“80多次。http://www.wangzaishuwu.com/328619/”

    他的父亲听了他的回答，痛苦地低下了头，并用双手抱住头，几乎是声泪俱下的地说：“你太没出息了，太不争气了。你就不知道我难处，你要的生活费我给你给，要穿的衣服我给你买。我没有叫你拿钱去买烟呀？我穿的这一件衣服，几年了破了补补了穿也没有舍得换一下。可你穿的用的那一件那一样不是新的。你当着老师的面，还敢说你抽了那么多的烟啊。你不把我放在眼里也罢，但要把叶老师放在眼里呀……”

    没等他说完，高洁就抢着说道：“抽烟有啥错！这是我个人的事，谁也管不了。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有谁放的屁！”

    他还说：“抽烟不好，国家为啥还要造……”

    他父亲听着儿子的话，不时地低头用手擦泪，可高洁依然振振有词地说个不停。看着这样的一位学生，叶风飞心里一阵难过。

    中国的教育理念，中国的文化传统，中国的文明道德，竟然在他心里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叶风飞打断他强词夺理的话语，问他：“你以后该怎么办？”

    他说：“我有我的打算，我不想念了。念书未必有出路，现在的大学生那么多，不见得他们能办多大的事。我还看不起他们呢……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远的不说，就说我们村的王二狗，小学只念了三年，斗大的字不识几个，谁能说他有出息，他妈他爸经常打他骂他，让他学学王晓强，人家王晓强上学的时候，门门功课拿第一，奖状把他屋里的墙贴了一墙又一墙，亲戚夸，邻里赞，说王晓强一定能干大事......不错，他考了大学，还上了研......在一家事业单位端上了铁饭碗，把许多人能羡慕死......而王二狗呢，虽然没有上大学，可人家跟着西农大的一个教授学养猪，起先，从十几头发展到上百头，又从上百头发展到上千头......现在已经是初具规模的现代化养猪场老板......王二狗现在开的是百万元的路虎小轿车，不仅在西安买了房，人家还娶了城里的大学生洋妞做媳妇。王晓强呢，虽然干的是很体面的工作，但买的那车还不抵王二狗车的零头，媳妇还经常和其吵架，没房住、没钱花......最近还闹着离婚呢。”

    他父亲问他：“你打算干什么？”

    他说：“这是我的事，你没有权利问我。我自小你们就不管我，把我撂在家里，你们躲得远远地，不闻不问，我养成的生活我习惯，现在你们又要改变我，无异于用刀子在杀我。”

    他父说：“你不能这么说，我和你妈出去是为了挣更多的钱，我们挣钱的目的是为了让你接受更好的教育，将来享福。”

    高洁说：“哼，享福？连现在的教育我都受不了，还能有什么更好的教育呢，教育还不是在骗人，那是糊涂人接受的事情……”

    他父再问，他干脆说：“我不念了，我搬东西回家！”

    说着就向门口走去。

    他父亲强行把他拉住说：“你千万不要回家，我已花了这么多钱供你上了十年书，难道这三年你都念不下来吗？”

    看着他父亲几近哀求的神色，高洁反而得意地面带笑容。后在叶风飞的反复开导和他父的再三乞求下，他才勉强答应留在学校，并**室上课。

    从父子这次谈话中明显可以看出：他父子俩人之间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心灵难以沟通。为了缓解父子之间的矛盾冲突，叶风飞对其父进行了一番劝解:

    “我从高洁言行及他成长的过程看，你高洁是在一个随心所欲的环境中长大的，他爷爷、奶奶是随惯了孙子的性格的，使他在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环境中养成了一个说一不二的习惯，别人是很难改变他的想法的，要是他心服口服，除非是他最崇拜的人，这个人应该具有领袖人物风范，至少有政治家口才……积习难改，当然，要他改变处世观点可以采取一种手段，让他受点挫折，但我们父母会于心不忍的，另外，我们更担心他是否能承受得了一丁点的挫折呀……”

    不料，叶风飞的话还没有说完，高洁突然又返身回来了，看着父亲仍然迷惑不解的样子，似乎觉得好笑，就说：“叶老师，其实在老师中我最崇拜你，我政治老师和我有许多相同的观点，但我对你们要求我要像其他同学一样的做法我太鄙视你们，我爷我奶就可以随我个性去发展。‘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看问题要全面。你们不应该片面地看一个人，一味地按照一个模式培养人，我觉得教育太悲哀，你们也太可怜。你在这也不要给我爸浪费口舌了，说得再多，你们只能发生共鸣，我仍然会做我想做的事。”

    高洁的父亲和叶风飞听到高洁还振振有词地说他俩，两人都缄口无言。最后，叶风飞为了让高洁父亲很好地能和高洁交流推说作为班主任的他平时除了要管理全班60到70个学生的生活学习外，还要兼带三个班的数学课教学，和高洁谈话的时间毕竟有限，希望他能和孩子多谈心，之后又督促高洁**室上课。

    但高洁在走之前向他俩冷冷地抛了一句话：“‘道不同，不足与谋’！我想离校，我想自由发展，你要叫我上这种专制学校，我和你永远和谐不了。看着你们可怜，我就再一次去教室熔化熔化……”

    等高洁走后，叶风飞对高洁的父亲说：“高洁不学习不是智力不好，纯粹是心理障碍问题。希望你再三思考，再次带他看一下心理医生，免得以后出现不可预料的事情，悔之晚矣。”

    他父亲苦苦哀求就是不愿带他回家，还说：

    “这娃能成今天的样子，与我这个父亲有很大的关系，以前只知道挣钱，没想到钱只能娇惯孩子，把孩子托付给老人，老人对孩子的过错不能严厉的批评，悠着他的性子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真是老天的一种报应……我娃万一有事决不找学校的麻烦。”

    而且，还要给叶风飞写书面保证。叶风飞看着他父亲拳拳爱子之心，只能让步，希望他能看重依

    稀还能挽救的孩子。最后，我说：“如果再有下次，我会请求学校做出决定，学生的安全责任我是担当不起的。”

    这次谈话，叶风飞给高洁的父亲表明两个意思：

    一是提醒家长要重视高洁的心理变化。主要是督促其家长抓紧带高洁回家看心理医生，做其思想工作，放下思想包袱，调整心态，积极面对人生。

    二是表明学校暂时不劝退高洁回家怕是加重其心理负担，造成不良后果。做其工作尽量要避免正面冲突，采用积极疏导的手段，不要激化其言行，造成意想不到的后果……

    高洁一直在学校平稳呆到学校放元旦假。他在家度了三天假以后，却又一次没有按时来校。叶风飞立即与其家中打电话联系，他的母亲接了电话。不料，他的母亲在电话里声音嘶哑，失望地说道：“叶老师，你就不要再操心了，娃在家里胡乱逞狂，搅得家中鸡狗不宁，恐怕没有指望上学了……”

    叶风飞听到这里就说：“娃在家胡闹腾，肯定有原因，你和娃静下心来好好谈谈……”

    他妈说：“现在谁说啥都不行，他的嘴说得比谁的都好，你就不要再操心了，你还要管那么多学生……你是多好的老师啊，可娃不争气，谢谢你啦……”

    高洁到了这种地步，叶风飞深刻地认识到：学生的心是玻璃做的，晶莹剔透却容易破碎；学生心灵上的一点自尊又犹如早晨花草间的露珠，稍纵即逝，一去不返。

    第二天，天飘着雪花。高洁的舅舅突然来到学校，要搬走高洁的东西。叶风飞问：“为什么？”他舅舅说道：“娃再也不来学校了，人在家中出事了。”

    他的话犹如雪天的一声霹雷，使叶风飞无比震惊。

    他还说：“娃在家砸了家里的所有东西——电视，茶几，柜子，门窗以及他的文具盒……撕碎了他的所有的书本。他走得那么匆忙，一瓶农药一股脑地喝下，以至于没有来得急穿上棉裤，就躺在奶奶的床上……”

    他的舅舅走了，带着他留在宿舍里的唯一的床被。叶风飞的心久久不能平静：高洁啊，多么糊涂的学生，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你要去一个极乐世界寻求你的梦想！在无数个漆黑的夜里，在去另一个世界的路上徘徊，徘徊……

    更为不幸的是，高洁的母亲在高洁离开人世不久因思念儿子，情绪压抑，终于精神失常，疯疯癫癫。那年春节刚过，被一辆拉煤的大卡车撞死在西宝北线上，七窍流血，惨不忍睹，她的血染红了马路……

    当你看完了高洁的悲剧后，再到农村看到爷爷奶奶哄孙子教着孙子喊人的名字叫，并夸孙子乖，你是一种什么感觉？！当孙子挥舞着竹竿去拦截路上过往的车辆，不去责怪，反而，鼓励其勇敢，你又是一种什么感觉？！……

    孩子在成长过程中，父母不光要提供充足的资金和丰富的衣食，更多的是要给孩子提供精神保障，以保证他们在完整的精神世界里健康成长。缺少父爱、母爱的孩子，心灵容易受到伤害，灵魂容易扭曲，甚至一点挫折就可以把他的精神支柱击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