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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郑州十三连。http://www.bofanwenxuan.com/1432/1432576/
    一幢昏暗空旷的老房子内,我穿着和父亲一样的道袍,按照规程给他递木质的小巧的手术刀、手术镊、血管钳等手术刀具。
    我爸在我旁边,睁大了眼睛,用刀具在面前空荡荡的床上巧妙地划来划去,以艺术式的手法凸显出床上的虚无在他眼中的形状。
    我也睁大眼睛,非常认真滴看着床上,想看到我爸说的,所谓的,鬼。
    但是看了很久,我眼界中的床依旧空荡荡。我看向我爸,心说老头,难道你真的正在给鬼做手术?真有灵眼?
    说实话,我真有点半信半疑。
    我爸原来是县医院的外科医生,叫刘明宗,我叫刘勇。后来我爸升任县医院院长,他成了刘院长,我成了县医院外科刘主任。
    但是升任不久,我爸就疯了。
    开始的时候,他疯得还不严重,因为那段时间他除了说自己有灵眼能看到鬼之外,平时该吃吃该喝喝,看着比正常人还正常人。
    使我觉得他开始真正疯起来的时候,是在五年前。
    那天是个雨夜,我爸突然从他的院长办公室冲到我的主任办公室,告诉我准备手术刀具,准备大量血浆,有个危重病人需要救治。
    他没说是什么手术,也没说什么类型的血浆。而且,当时我是主任他是院长,怎么都不可能他来通知我来准备。我爸还说这台手术只能我跟他一起完成,也就是说,这完全不符合手术常规。
    最让我想不通的是,我们只是县医院,设施不齐,血浆不多,对危重病人根本无能为力——按照正常程序,这时候就应该考虑转院了,怎么要开始手术呢?
    我刚想细问,我爸就说,快!
    我看他是真着急,急急忙忙地也跟着他出去了。他没说到底是什么手术,需要什么血浆,我也就没办法给值班室打电话让他们送什么样的器械和血浆。
    我只好紧跟着他,问了他两声,我爸不回答。当时他的速度特快,我全速奔跑都几乎跟不上他的步子。
    然后,到了楼梯口。我爸直接就很突然地下楼了!
    我这层是二楼,楼尽头就是手术室。
    他上楼我都可以理解。因为这整栋六层楼除了地下一层,一层和顶层,中间三层都有手术室。
    他下楼干什么?
    我叫了他一声,但他完全不听,飞快地下去了。
    我觉得蹊跷,赶忙跟了上去。
    我到一楼的时候,我爸已经没影了。
    再看,我才发现,他已经在下地下一层的楼梯了。
    我的心立刻就凉了半截——地下一层,是太平
    间!
    我顿感很不对劲,急忙也跟着跑了下去。
    然后我看到我爸站在太平间昏暗灯光下的一个空床位前,特别仔细地趴着身子看着空荡荡的床位,接着将手向后一伸,急切地吩咐:“纱布,手术刀,纹氏钳……”
    他说的是手术止血工具,很明显是对我说的。但是我难以反应过来。
    我爸竟然对着一个太平间的空床位如此这般,难以置信,再加上太平间的特殊环境,我瞬间就觉得头皮发麻。
    我爸没得到回复,回头,见我呆愣着,一下子就很愤怒,表情特别狰狞愤怒焦急但是声音特别小声地跟我说:“愣什么!快点!——让你拿的手术工具呢!血浆呢!”
    我没拿。现在,我也不可能去拿了。
    “爸!”我特别纳闷地问我爸:“你咋着了?”
    说实话,当时我心里已经开始害怕了。
    我甚至不敢靠近他。
    “啥咋着了!”我爸更加愤怒了,但他始终不敢大声说话。看他的样子,好像是想要骂我,不过又在顾忌什么。最后,他拼命朝我挥手,说:“快去,快点去拿!!”
    然后,我还没动,他又不容置疑地让我将身上的白大褂脱下来。我脱下来给他。我爸一边朝我摆手让我去拿工具和血浆,一边直接将我的和他的白大褂一起撕成一条条的布条,又小心翼翼的在空荡荡的床上将布条翻来覆去,打结,加固。
    我看得出来,他是在包扎。
    但是这样的包扎未免过于吓人。一个高级知识分子,趴在空无一物的床边,用一根根布条来回来去地包扎虚无!
    我此时已经觉得我爸肯定是出问题了,而且问题还不小。所以想要制止。
    但这时候,我爸已经飞快地包扎了一阵,看轮廓,应该是包扎了上半身。包扎的密度很大,像是木乃伊一般,不过所有的布条都没有实物填充,软塌塌摆在床上感觉特别凌乱特别诡异。
    然后,我还没有动作,我爸突然就停住了,噗通一声跪在床前,失声痛哭。
    他哭得我瘆得慌。我走上前去,想将他扶起来。但我爸突然自己站起来,大哭着冲我喊:“他真的死了!——恁不知道这是多大的损失!”他的声音很大,仿佛没有了之前的顾忌,在整个太平间回荡的如同凄厉的狼嚎。接着,他撞开我,跑向外面去了。
    我看着一床的布条,没心思更没胆子去细察,急忙也追着我爸跑了出去。
    我爸在县医院的大院里大哭了一场,被大雨淋了个透心凉,我将他拽回来的时候,
    他已经开始发烧。但还在不停地哭。后来他开始昏迷。
    这期间我壮着胆子去了一趟太平间,发现那个床位上的布条已经消失了,不过上面躺了一位逝者。问护士,她说这是3床的老秦头,昨天刚走,就放在这个床位上了。当时床位上有很多的布条,她就顺带给收拾了——不过这里怎么会出现布条?她正想给上级反应这件事。
    老秦头我知道,车祸,送到我们这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再加上老头子本身身体不好,有气管炎、鸡胸和马鞍鼻,胸形鼻形变异,所以没来得及转院就走了。
    听护士一说,我隐隐觉得这里面有什么事,但又说不出来,只好先跟护士交代别给上级说了,我亲自反映。
    然后我爸就醒了。他醒了还是哭,并且决定要辞职。
    问他为什么,他说要拯救鬼魂!
    问他哪里有什么鬼魂。他说下雨的那个晚上,他在太平间亲眼看到秦始皇的魂魄满身是伤的死了!他没有抢救回来,是他的错……
    这些话我爸全是当着人面说的,说得跟真事似的。
    所以当时大家,包括我,一致认定,他疯了!
    但他不理外事,执意要走。
    我当时正准备竞选副院长,我爸要是一走,我基本上希望就不大了。
    但是他的精神状况的确令我担忧。我亲眼见了他在太平间的表现,可以肯定,他绝对有了什么变化。
    所以我本来打算带他去看心理医生或者精神科,可我爸死活不肯。而且他真的果断辞了职,我失去了竞选副院长的机会,气得我爷爷跳着脚骂他辜负了自己一辈子的培养。
    我爸不管这些,他离职后一直在家里闭门造车,竟然鼓捣出来一套道袍和木制的手术刀具来。
    他跟我说,他要开一家鬼医院!
    我说您别执迷不悟了!好歹您也是高级知识分子,成天脑子里怎么老是封建迷信?
    我爸不反驳,不赞同。他只是非常正经的,一字一句地告诉我,那晚在太平间,他见到了满身是伤的秦始皇,他没抢救过来,是他的错。
    这些话他一早就说过,我认为是无稽之谈。
    但是隔天,我在医院翻看往期病例的时候,见到了老秦头的病例。
    病历上入眼就是三个非常明显的病症,气管炎、鸡胸、马鞍鼻。本来是没什么的,但是我当时脑子里一直想着我爸的事,所以当时一看这三个病症,我突然就想起了什么,而且我之前隐隐觉得这里面有的什么事,和我想到的东西融为一体,铺开展现在我的面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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