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绛所说，倒也不出冷叶琳预料，冷叶琳缓缓站起身，看着外头晦暗不明的天光：“因为我将要告诉徐司直的，也是不能外传的秘密。http://m.aihaowenxue.com/xiaoshuo/353003/说起来，徐司直难道不想找出杀害雪梧姑娘的凶手么？”

    徐绛叹了一口气道：“你向我索要卷宗，可是为了调查雪梧姑娘的事？”

    “不错，本宫在宫内，徐司直在宫外，本宫和徐司直都是女子，为女子者，便不能做出一番大事来么？若是和你我二人之力揭破此事，不仅可使雪梧姑娘瞑目，也可证明即便女子，也能盖过须眉男儿。”

    冷叶琳深知徐绛在大理寺并不受器重，是以专以此语攻心，徐绛的神色果然一喜：“好，昭容娘娘此言深得我心，徐绛过去一直觉得娘娘不过是个后宫妇人，如今才知，娘娘与众不同，徐绛愿意和娘娘合作，一起揭破这个凶手。皇城坊市之内，若是男子死了，多有人追查到底，若是死了妇人，往往不了了之，我常常想，难道男子生来便高人一等么？如今想来，盖因提点刑狱者皆为男子，女子死活，他们并不放在眼里。”

    徐绛此话有些偏激，但冷叶琳此刻倒也并不点破：“所以，你我才更要抓住凶手。”

    徐绛连连点头：“不瞒娘娘，延年王府姬人身死一案，我曾看过案卷，也曾向司丞要求，由我来查办此案，但司丞说我资历不够，拒绝了我。”

    “敢问徐司直，姬人身死究竟怎么一回事？”冷叶琳见已撩拨起徐绛，便开口相询。

    “那几名姬人，都是被延年王卖出王府的，身死之时，都不在王府之中，或被溺死，或被烧死，半点痕迹都没有。大理寺追寻她们的身份，追到延年王府，府中的管家便拿出契约，这些姬人均已经卖了出去，和他们延年王府无关，线索也就此断了。”徐绛抿唇道：“其实，我曾冒着大理寺的名头，独自去询问过，不过那管家很不耐烦，将我赶了出来。可我看那管家目含凶光，并不像个好相与的人物

    。”

    冷叶琳沉思片刻又道：“那你可曾查过，这些姬人被卖给了何人？”

    “我当然也去查过，都是些富商巨贾，这些姬人原本就是奴籍，平时少有人在意她们的性命，出了什么意外也没人知道，对那些富商巨贾来说，她们只是玩物，死了便也就死了，再买更好的就是。”

    徐绛剑眉一扫：“总共三名姬人，我一一打听过，全是意外身亡，唯一的奇怪处，大概是她们的身体都被破坏了，根本什么证据都查不到。譬如溺水的那名姬人，直至身体被泡烂才被人发现，火焚自不必说了，第三名姬人，是被山匪千刀万剐了。”

    “也就是说，她们的死看起来并不像是同一个人做的……”冷叶琳眸光一凛：“恐怕，这件事并不像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一时间，细细的寒气沿着冷叶琳的脊骨蔓延上来，晏容宜的母亲，乃是先帝的正宫皇后，心智和手段非常人可想，但天绝人愿，许是她耗费了太多心思，身死之时，还不到三十岁。

    皇后所弹匣的诸位皇子，也在后来的政斗倾轧中逐个身亡，只剩下晏容宜一个，难道他这么多年当个富贵王爷都是假象……冷叶琳越想越心惊，她的面容一时间竟有些憔悴，她已经看过太多的权力倾轧，血雨腥风，从心里油然而生的疲惫感，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了，徐绛轻声唤道：“娘娘？”

    冷叶琳回过神来，是晏容宣帮助自己走回来，也是他在自己命悬一线时想方设法救了自己的性命，既然晏容宜出现的这么及时，她何不将皇上的怀疑由晏容宣转到晏容宜的身上。一来，她可以报还晏容宣襄助自己的恩情，二来，她也可以反戈一击。

    “徐司直。”冷叶琳骤然开口。

    徐绛一惊，应声道：“娘娘有何吩咐？”

    “我想问徐司直一个问题。”冷叶琳朱唇轻启：“对徐司直而言，是国家社稷重要，还是儿女私情重要？”

    徐绛立时应道：“自然是国家社稷为重，儿女私

    情算得了什么。”

    “既然如此，我想请徐司直做一件事。”冷叶琳转过身，不去看徐绛的表情，她怕看到徐绛眼眸中的情谊，牵动自己的心肠：“徐司直可以将我们今日所查出来的东西，尽数告诉洛秋山洛画师，其他的倒还罢了，徐司直一定要告诉洛画师，你怀疑此事的根源在延年王府，且你还要告诉洛画师，你发现雪梧姑娘在临死前，藏了一些东西。”

    “昭容娘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这些事和洛秋山有什么关系？”徐绛连连摇头：“你还在怀疑洛秋山对不对？”

    “刚才徐司直说过，国家社稷为重，儿女私情为轻，怎么到了自己头上，便觉得隐晦不明了呢？”冷叶琳回眸，紧紧盯着徐绛：“若是洛画师没有问题，你告诉他这些事又有何妨，若他真的有问题，我们便引他入彀中。”

    徐绛看着眼前女子灼灼迫人的目光，她一向心志坚定，可此刻竟隐隐有种畏惧之感，不自觉地后退一步：“我相信洛秋山，他不会包庇旁人……”

    “若他包庇的人，是他的恩人呢？”冷叶琳目光锋利如刀：“我得到消息，洛秋山四年前高中进士，但因为他失了双腿，被后面的人补缺，两年前，他在进宫当画师之前，曾经进入延年王府，为延年王画了一卷美人小像，你和洛秋山有旧，你应该知道，他尤擅山水，却并不擅长人像。”

    “你……你……”徐绛一步步后退，她一时间竟无话可以反驳。

    “延年王同定西节度使过从甚密，西南地处偏僻，颇多剧毒，若你肯好好想想，必然会发觉这里面的问题。”冷叶琳语气舒缓了好些：“若洛秋山真的没问题，即便你告诉他这些，也不会发生什么，难道你不想一试究竟么？”

    良久的沉默之后，徐绛缓缓地点了点头，她的眼神仿佛失去了什么东西一般：“你说得对，只有这个方式，才能验证洛秋山到底有没有问题，可若要引他入彀，我们还要将证据说得具体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