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汀流霜馆中供职的宫人和画师，若只有月银，不过勉强养家糊口，可若是宫中的妃嫔有赏，那可不一样了。http://www.chunfengwenxue.com/1265792/冷叶琳勾唇一笑：“公公，不知这几日都是哪位画师在宫中啊？”

    “这……”那公公瞟了一眼徐绛的打扮，笑道：“是洛画师。”

    徐绛一看便知是大理寺的人，那公公言语间便有些不尽不实，就算是皇宫中，也少有人愿意和大理寺扯上关系，何况徐绛生得棱角分明，略有些男相，颇为英气勃勃。

    这公公害怕也是理所应当的，可徐绛却不这么认为，她眼中掠过一丝锋芒：“哼，昨日，可有一名女子来画馆中？”

    那公公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女官大人，这事儿奴才可就不知道了，一日十二个时辰，奴才可不能时时刻刻都守在这儿不是？”

    “你分明是在胡说，刚刚昭容娘娘一进门，你便围上来了，如今却说不是时时刻刻都守在这儿，这话，只怕不容易取信于人吧！”徐绛的语气立时生硬起来。

    “女官大人，昭容娘娘可不一般，奴才眼睛不瞎，自然看得见。说起来，咱们白汀流霜馆，每日都有些宫娥来此，奴才哪知道，您说得是哪一个？”那公公虽是恭恭敬敬的模样，嘴巴上却不饶人。

    徐绛正要发作，冷叶琳立时道：“公公如何称呼？”

    公公笑道：“启禀昭容娘娘，奴才商九幺，已经在画馆服侍了四十年了。”

    见商九幺的两鬓都染上了霜色，冷叶琳知道他所言不虚，又见他目光炯炯，看起来十分精神，绝不是个昏庸糊涂的人，冷叶琳便道：“商公公，那名女子不是宫娥装扮，生得也十分俏丽，应该很好辨认，你可有看见？”

    商九幺眼睛微眯：“昭容娘娘如此说，奴才昨日还真瞧见一个女子。”

    他略低了低头：“那女子的衣服倒还算华丽，起先奴才以为，是来作画的哪位娘娘，哪知道凑近一看，并不是宫里人，她焦急地立在馆前，似乎在等什么人。奴才便悄悄躲在屏风后面。”商九幺

    指了指正堂上的屏风，共二十四扇屏风，上面所画的乃是工笔花鸟，屏风后面，确实是个躲藏的好地方。

    冷叶琳瞧了瞧屏风道：“那个时候，那位姑娘是站在什么地方的？”

    商九幺往前走了几步，停在海棠花屏风前：“奴才是站在这面屏风后，恰好能看到那位姑娘的背影，约有三四丈远。”

    冷叶琳循着屏风走了三四丈才停下，此地全是白沙，秋风刮过，即便有什么证据，也全都瞧不见了。

    “那姑娘是一个人么？”冷叶琳问道：“你刚刚说，她在等一个人，你可看见她所等的那人了？”

    “这……当时洛画师说少了几品颜料，让奴才去库房取，奴才就没多待……”商九幺一脸尴尬：“娘娘，这事儿是不是很重要？”

    冷叶琳并不想将此事闹出去，浅笑道：“没什么，本宫今日问你的话，可别说出去。”

    商九幺连连点头，又捏了捏自己的嘴道：“娘娘请放心，奴才的嘴严实得很。”他眼睛突然一亮：“娘娘，洛画师当时在楼上作画，他一向喜欢开着窗户，看外头的景致，也许洛画师看见什么了，也说不定呢？”

    徐绛一喜，急道：“既然如此，还不快把那姓洛的画师叫下来。”

    忽听一个清风霁月温润清朗的声音：“这位女官大人，找我有什么事？”

    二楼传来“笃笃”的脚步声，商九幺一拍脑袋，赶紧过去：“哎哟，洛画师，您行动不便，奴才正要让这女官上去找您呢，您怎么下来了。”

    行动不便？冷叶琳同徐绛相顾无言，商九幺上楼之后，那笃笃之声明显快了许多，不多时，冷叶琳便瞧见了这位画师，只见他眼角眉梢皆是温柔之色，唇角还带着温润的笑意：“昭容娘娘，女官大人，让你们久等了。”

    徐绛微微长大了嘴巴，她唇瓣一颤，忽然道：“洛秋山……是你么？”

    笃声消歇，那画师脸上的笑意凝固住：“绛儿？”

    徐绛惊愕地抬起头：“洛秋山，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

    的腿怎么了！”

    徐绛竟然和这名叫作落秋山的画师认识，冷叶琳淡淡地瞧着这两人，这当真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为之……冷叶琳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冷叶琳在中堂坐下，商九幺眼睛尖，立时道：“昭容娘娘，奴才这就给你上茶。”

    冷叶琳似笑非笑道：“不必着急，待洛画师站稳了再说。”

    洛秋山立时有些歉然：“昭容娘娘，我腿脚不便，是以刚才并未下来迎接。”徐绛赶紧扶住洛秋山，商九幺终于有所空闲，急急忙忙往后堂制备茶水去了。

    徐绛扶着洛秋山至中堂坐下，她有几分得见故人的兴奋，却没有忘了自己的来意：“秋山，你昨日在二楼作画，商公公说他看见了一名女子，你也看见了么？”

    洛秋山摇了摇头道：“绛儿，你上二楼看看，便知我一定看不到了。”

    徐绛怔愣道：“二楼难道有什么玄机？”

    洛秋山轻笑道：“你如今成了大理寺的女官，却还是如此不仔细么？我二楼上有一个花台，上面摆放了许多花草，被这花台一挡，下面的东西，我可就瞧不见了。”

    徐绛眼神一黯：“原来如此，要是你能看到，是谁和那姑娘聊天的，我们说不准就能破案了。”

    “破案？”洛秋山疑惑道：“难道是那姑娘出了什么意外？”

    徐绛轻叹一口气：“你既然没有牵涉其中，我自然也不会告诉你，也不是什么好事，知道了还不如不知道呢。”

    洛秋山倒也爽快：“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多问了，没想到过去跟在徐捕头身后的小丫头，如今倒长成了大姑娘了，还进了大理寺，真是女大十八变。”

    “你才让我惊奇呢……以前你这个读书人，怎么如今成了画师啦？”徐绛绽开笑意。

    冷叶琳瞧着二人一问一答，心中颇多感慨，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他们二人过去定有许多难以忘怀的故事，只是如今物是人非，冷叶琳觑着洛秋山的一双腿，下面的袍子空荡荡的，显然，两条腿都已经不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