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可。http://www.juyuanshu.com/407628/”陆云海故意拖长了尾音，显得有些调侃。

    江辞觉得后背都被吹起了一阵鸡皮疙瘩，拢了拢外套，有些嫌弃：“主任，你能正经吗。”

    “我何时不正经。”他佯装怒意的说道。

    “现在。”

    江辞立马回击。

    两人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拌了半小时。

    天台有放置的废弃木椅，除了有点灰尘，并没有什么损坏，陆云海挑了两把藤椅抬到了一边。

    翻出这堆东西废了他不少力气，上了年纪腰腿本就不好，如今一折腾，老毛病更是犯了。

    腰上的刺激疼痛让他只能保持躬身的姿势，等这股劲儿过了才能起身，一旁的江辞并没察觉不对。

    他的视线都放在了那两把积满灰尘的藤椅上。

    “可以……不坐吗？”他说服不了自己，祈求道。

    陆云海腰上的痛感没消，根本没工夫搭理他，揪紧裤腿的手都在发颤，咬牙忍下最痛的一刻。

    闷哼一声后，他站直了身体。

    凉风吹过背部，散掉了不少汗，疼痛过后也算一身轻。

    看向还在愣神的江辞，眉峰微蹙：“怎么？嫌脏。”嗓音有着隐忍后的粗哑，透露出沧桑之感。

    “我……我只是……不喜欢有灰尘。”

    “你是处女座。”陆云海有些惊，看向他的眼神都带了打量，“学医的有洁癖，倒是稀奇。”

    江辞有些窘。

    这算是他的一个秘密，如今被直接点出来，再是个大男人也得脸红，转了个身，避开主任的眼神。

    即使转身，也能感受到后脑勺被紧盯着，让他心里发毛，抬步准备回去工作。

    “好好聊聊。”

    身后的主任收住了笑，语气有些厉色。

    江辞转身，没有看主任，走到了天台边负手站立，袭来的强风，吹的他外面的白衣翻飞。

    陆云海嘴角噙着笑意，搬了一把藤椅在他身旁。

    脱下身上的白衣折叠在腿上，就这么坐了下去，忽视掉江辞惊愕的眼神，说起了往事。

    “我刚来这儿的时候，这里只是座只有两层楼高的楼房，连门牌都只是块大铁皮，上面的字迹都有些模糊不清。”

    江辞想象了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们这些小年轻，就是没吃过苦。”

    听见斥责，江辞立马收住，对着主任做了个缝嘴的动作。

    一个小动作，倒把陆云海整笑了，看着他是又气又喜，心里安慰这是自己看重的人，不能计较。

    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道：“当时被分配到这儿，我也纳闷，我的专业成绩也是不差的，在年级也是能排上名次的。”

    结果江辞又打断他，“第几名呢？”

    “你闭嘴。”陆云海慌忙之下用起长了辈的口吻，“大人说话，小孩子不准插嘴，这是不礼貌的行为。”

    “好，主任你继续说。”

    唇角的笑容已经解释了一切。

    陆云海睨了他一眼，再次陷入了回忆，“当时这里环境虽差，不过来看病的人倒是不少。”

    “病房里的床位不够，有的直接睡在地上。”

    “来了后，便开始工作，最初只是让他们这群实习生接待一些轻微的病人，一年以后才接触到自己的专业领域。”

    “当时干劲儿特别足，特别是看见被自己救下人的笑容，浑身的疲惫都能卸下大半。”

    “只是……”

    江辞听他停下，随口答了句，“不是挺好的吗。”

    “好什么好。”

    陆云海带着丝闷气回了句，继续说着。

    “开始接触自己擅长领域的病人时，都是有股激动的，每天会花大部分时间在检查用药上。”

    “偶尔也会陪病人聊聊天，直到……”

    他的声音弱了下去，江辞凝神才听清，“第一个冬至，出现了第一个死于肝癌的病人。”

    他的心像是被什么揪住了一样，钻心的疼了一下。

    脑子里竟然出现了看到的那个病历本，喃喃着：“冬至……吗？”

    兜里震动的手机，他没了勇气去接，明明只隔了层布料，可就是不敢碰。

    接下来，两人无话。

    十一月的天气，鲜少放晴，微弱的阳光打下也能驱散不少寒气，冻僵的脸有了温度。

    绷紧的面部肌肉

    听见呼喊，江辞转身回了句，“嗯，怎么了？”

    “34号床的病人出现呼吸急促的问题，大家都在找你呢，那里是你负责的，打了电话但是没人接。”

    “问了楼下的保洁阿姨才找到你的去处。”

    宋云说的有些急，都有些微喘。

    “抱歉，这里风太大，就没听清。”他跟上了宋云的脚步赶去了病房。

    打开病房门，江辞一眼就看见那个瘦弱的少年，透进来的阳光照的他皮肤惨白如纸，拨开了围着的护士。

    听了心跳，进行一系列检查。

    “做介入治疗。”

    江辞在所有人的帮助下，完成了这项工作，等其他人出去，他瘫坐在陪护椅上，陪着杜白。

    房间里消毒水味儿刺激着江辞的大脑神经，仰躺在椅子上一直保持着清醒。

    耳边细微的声音都能引起他的注意。

    睁眼一看，发现是昏睡过去的杜白醒了，问道：“感觉怎么样？需要吃点东西吗？”

    见他摇头，江辞也没勉强。

    扶着他躺下，在一旁看着他入睡。

    他单手撑着下巴，支在床沿处，看着男孩儿呼吸时上下起伏的胸口，心里的重石也算落下。

    他发现这么看杜白，倒是……挺帅气的。

    立体的五官棱角分明，细碎的额前发有些遮住睫毛，

    “江医生，查房的时间到了。”前来换药的护士提醒道。

    江辞走时看了眼病床上的男孩儿，嘱咐护士多照看他一下，才出门与同事例行查房。

    这是他来这第一次参与这项工作，这一路，他看到了不少因为病痛变得萎靡不振，毫无精神的人。

    甚至没有挺过，抬着担架从他旁经过的人。

    被抑制下去的情绪，再次上涌，没有坚持到最后一间。

    他再次逃了，去了顶楼的天台。

    发泄着情绪，上学时，他面对的都是毫无生命体征的模型，不管如何操作，都是得心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