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http://www.modaoge.com/1516/1516091/

    今年的初雪，又是圣诞节。

    在这第三个年头，肖筱终于有了消息，给林窈歌寄了圣诞礼物。

    其中有一份是给齐修远的，那丫头不敢自己寄，却偏要她转送。

    对于这种期期艾艾的人，林窈歌也是很无奈。

    于是将齐修远的那一份单独拆出来，又搭上两件自己的礼物，给他送去。

    按门铃的时候，齐修远还没来开门，倒是里面的老猫先喵喵叫了起来。

    “喵喵喵。”

    声音嗲得要命，尤其是对林窈歌。

    每次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她来了。

    齐修远的猫叫小歌儿。

    自己叫自己的名字……总觉得怪怪的。

    虽然齐修远的猫已经好几岁，并且他本人坚决不承认这个名字和她有关，但每次唤猫的时候，她还是只习惯“咪咪咪咪”地叫。

    意外的是，小歌儿很吃她这一套，每次都把毛蹭得她满身都是。

    在齐修远的住宅坐了一会儿，林窈歌起身告辞。

    齐修远叫住她，面色古怪。

    “你……还在找？”

    林窈歌一愣，随即神色如常地点头，一边给自己围上围巾。

    “嗯。”

    这没什么的，不过是三年而已。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只要一天没有找到尸体，她就一天不相信，那人已经死了。

    “我……”

    见她要出门，齐修远取下墙上挂的一把伞，递给她遮风挡雪，话语间隐约有些踟蹰。

    林窈歌不客气的接过来打开。

    “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吞吞吐吐？”

    齐修远又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小歌儿，让我照顾你吧。”

    这句话，三年前他就想说了。

    谁都知道，凤凰还活着的概率微乎其微。

    她这么一天天地找下去，不会孤独么。

    闻言，林窈歌温婉地笑了。

    三年的岁月，磨平了她的棱角，沉淀出另一种平静的气质。

    她将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将伞撑在头顶。

    “谢谢你，京灏哥哥。但我能照顾自己。”

    委婉的拒绝，也是最坚决的拒绝。

    齐修远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辩驳，只吐出两个字。

    “保重。”

    这一刻他明白，无论活着与否，他和她，都只能止步于此了。

    他永远是那个救她一命的京灏哥哥，但也只是如此。

    林窈歌回到陆家老宅。

    抖落伞上的雪。

    刚一推开门，里面的小家伙就扑了上来，整

    个挂在她的大腿上。

    “妈咪，Alban正在和爷爷奶奶装饰圣诞树，超级好玩哦，妈咪也来一起吧。”

    说着铆着一股劲，把她往两人高的树边推。

    林窈歌被她咬牙用力的样子逗笑了，顺了他的意。

    陆平川和陆母站在树边，为了哄孩子，还特意穿上了圣诞老人的衣服。

    “爸，妈。”

    林窈歌自然而然地抱起Alban，帮着他把小星星挂上。

    陆平川嫌弃地看着她。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讲风度，穿那么少能不冷吗？待会儿把我孙子带出去，可得给我裹紧了，冻坏了我可要找你的。”

    林窈歌笑了。

    “遵命。”

    跟这家人相处久了，她也摸出些门道来。

    陆平川就是毒舌，常常说的话和想的不是同一个意思，估计陆尧琛的毒舌就是遗传自这里。

    三年前的那场噩耗，让他们都险些走不出来。

    还好，有Alban。

    在她跳下悬崖的前一刻，是严邵救下了她，告诉她，她肚子里已经有了宝宝。

    属于陆尧琛的宝宝。

    她觉得这是冥冥中的天意。

    这个孩子，挽回了三个人的命。

    那时候她才知道，陆尧琛要给她的圣诞礼物，除了单德秋的入狱判决书，除了替她报仇，还有这个宝宝。

    他每一步都算好了，唯独忘记带她走。

    圣诞节，张灯结彩。

    Alban本来就话多，这时候打开话匣子就更加不得了。

    桌上的三个人看着他笑闹，所有的寂寞都烟消云散。

    饭毕，林窈歌帮着洗了碗，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低头问小家伙。

    “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去给爹地送圣诞礼物了。”

    “等等——”

    Alban咬着手指想了想，奔进书房，从里面拖出一只小书包。

    颇有些骄傲地拍了拍那书包。

    “妈咪，还有这个，今年老师奖励我的小红花和千纸鹤。”

    林窈歌翻了翻，满满一兜。

    不由失笑。

    “带上吧，爹地会喜欢的。”

    一大一小的两人，提着大包小包，装车，出发。

    山崖上，海风呼啸。

    还好有路灯。

    这里的是事故频发段，自从三年前发生了那起重大交通事故后，就立起了路灯。

    林窈歌在山崖最边缘处，立了一座石牌。

    那牌子长得像碑，却不是碑。

    碑是给死人的，而牌却是给活人的，告诉他有人还在等他。

    Al

    ban懂事地把圣诞袜一只只排列在石牌前。

    石牌边，还放着去年他们送的圣诞礼物，都没有人动过。

    Alban蹲在那看了好一会儿，不由有些失落。

    “妈咪。”

    “怎么啦？”

    林窈歌遥望着无边无际的海面，思绪有些飘飞。

    Alban扭动着胖乎乎的小身子，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你说，爹地到底去了多远的地方啊？”

    “我们班的同学，每次送给爹地礼物，他爹地都会回送他的。可是咱们每年都送他圣诞礼物，他却从不回送——妈咪，爹地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们了啊？”

    林窈歌一愣，居然被问住了。

    Alban扭啊扭的，趁她还没说话，又伸过来一张照片。

    “妈咪，要不你重新给我找一个爹地吧！这个蜀黍特别喜欢你，常常打听妈咪你是不是单身哦。”

    林窈歌看着他正色的模样，哭笑不得。

    “你是不是……收好处费了？”

    小家伙忸怩起来。

    “也没有啦……但是，但是如果你找这个蜀黍做我的新爹地的话，我就可以每天和Alisa回同一个家啦！”

    “……”

    也不知道，要是陆尧琛知道，他儿子为了把妹连爹也不要了，会怎么想。

    林窈歌噗嗤一笑，就在这时，一个低沉的声音，横空插了进来。

    “可是找一个新爹地的话，会抢你的玩具，睡你的妈咪，打你的屁股。”

    这个声音……

    林窈歌短暂的怔愣之后，猛然回过头去！

    汽车的引擎盖上，倚着一道修长的身影，姿态闲适。

    车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窈歌看着那道影子，捂住嘴，眼泪一下子冲了出来。

    有影子。

    不是梦里，不是幻觉，也不是灵魂。

    三年来，上千次出现在她梦境的场景，如今真实地展现在了她的面前。

    Alban也站了起来，疑惑地抬头，在两人脸上来回看看，替她擦去腮边滚下的泪珠。

    “妈咪，你为什么哭？那个蜀黍把你丑哭了吗？”

    林窈歌破涕为笑。

    雪花一片片从两人之间，落到地上。

    一眼万年。

    陆尧琛直起身，一步步朝她走过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尖上。

    林窈歌一手抱起Alban，一手拿着圣诞礼物，整个扑进了他的怀里。

    “喏，给你的圣诞礼物。”

    “什么礼物？”

    “我，我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