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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近中午,阳光曝晒。http://www.linghunshuxuan.com/138430/
    一场激烈胶着的谈判正在平房上上演……
    “两块三!老哥,不能再高了——”耿家康装作被割肉的样子。
    “这也太少了!昨天我邻居还卖了两块五——”户主随即压低声音说:“他的花生还不如我的好,还比我晚刨出来一天呢!”
    “这已经不低了!我几年还没出过这个价格呢!”耿家康摆开谈判的架势。
    “再加一点儿——”
    “不能再加了,已经不低了。”
    “就随我邻居的价格,两块五,怎么样?”
    “老哥,这个价格已经不低了,你我心里都有数的。”
    “再加上一毛,怎么样?”
    “再加上一毛?那是两块几啊?”耿家康问。
    “刚才你说两块三,加上一毛,不就是两块四吗?怎么,这点儿帐你不会算不清吧?”户主笑着说。
    “两块四——有些高啊!”耿家康心里盘算着,然后又低下身子,仔细查看花生的质量。
    耿家建也是学着哥哥的样子,拨开花生去看质量。
    耿家建拨开一个花生米,放到自己嘴里,嚼着,生花生的滋味在嘴里泛滥开来。
    耿家建一下子想起来小的时候,家里没有什么好吃的,馋了就弄点儿花生米吃吃。
    而每年花生成熟的时候,这种鲜花生的滋味也是令孩子们很着迷,生着吃,很脆的感觉;要是煮熟了,或者在火堆里烧熟了,面面的,更好吃。
    “老哥!”耿家康像是做了很大的决定似的,说:“我呢,看你也很实在,我就再加五分钱!两块三毛五一斤,你看,够意思了吧!”
    “哎呀,才加了五分钱,够费事的吗!要加就加一毛钱!两块四一斤!怎么样?”户主也是见多识广、分文必争。
    耿家康淹了口唾沫,显然,说了这么多的话,有些口干舌燥。
    “哥,要不,我到车上把水桶提来,你喝几口?”耿家建见哥哥口渴,便说。
    耿家康摆摆手,表示不用。
    耿家康看了看平房上的花生,合算了一下多少袋子,以及需要多少钱。
    耿家建又看了看户主。
    户主气定神闲,显然觉得自己的花生不愁卖。
    耿家康心里有自己的想法,这几天他也打听了,听说镇上的收购点增加了好几个,几个厂家的收购点担心今年收不足货,价格开始持续走高。
    他觉得今天要是两块四不买下来,明天可能就会有人愿意出两块五六甚至更高的价格来买。
    想到这里,耿家康咬咬牙,跟户主说:“哎呀,真是说不过你!两块四就两块四!我要了!”
    耿家建看着哥哥的样子,像是再谈一个很大的生意似的。
    怕是人家大老板谈几个亿的收购也没有这么费劲儿吧,让人看着都憋得慌。
    耿家康又问户主这是几亩地的,合算了一下大概的数量。
    “老哥,我先说好啊,我们两块四,买的可是花生,底下的那些小土坷垃蛋子,我们可得给撇出来——”
    “那个当然!那个当然!你们跑这么远的路,总不会到这里花钱买土坷垃蛋子吧!”户主倒也很是爽快。
    ……
    谈好价钱,耿家康便领着兄弟耿家建忙活起来。
    他们从车上拿来麻袋,还有簸萁。
    先是把平房上的花生堆了起来。
    堆的时候便顺便把花生中的土坷垃给
    歃了出来。
    然后再把花生用手拢到簸萁里,一个人紧着麻袋,另一个人用簸萁把花生倒进麻袋……
    倒满了麻袋,便抬起来使劲顿一顿,然后用包针穿着线,把袋子缝上。
    当然这一切,都是耿家康在坐,耿家建只是打下手。
    耿家建像是一个认真学艺的徒弟,仔细地学着。
    ……
    他们在太阳下忙活着。
    他们装着花生,耿家康的脸色却是越来越难看。
    原来刚才没看仔细,这些花生是种在粘土里的,中间沾着不少泥巴。
    与花生分离的泥巴可以通过簸萁给歃出来,但还有很多泥巴是糊在花生壳上的。
    要是一个个的捏,这批花生装上两天也装不完。
    没办法,只能尽可能地歃干净了。
    耿家康心里有一丝遗憾。
    心想,要是没有坷垃蛋子的话,这货可就真是完美了!
    但耿家康也知道,这个价格还算可以,应该还是有赚头的。
    ……
    尘土飞扬,耿家建的手上身上都落了一层土,连鼻腔里都糊了一些,歇息的时候,用手指一抠,便很有成就地弄下来一块。
    是的,很有成就感!
    又热又渴!
    耿家建受不了,跑到车上,提出来那桶白开水,倒了三茶缸子,咕嘟咕嘟咕嘟,把那带有塑料桶味道的水喝到了肚子里。
    耿家康也渴的不行,也喝了两大缸子。
    就这样,兄弟俩差一点儿把那十斤的水喝光了。
    整整装了十八袋!
    耿家建心里佩服起哥哥来,还真是有经验那!做生意就是要沉得住气,不能心急!
    这不,这一家,就够装一车的了!
    耿家建心想:看来这做生意也不是很难呀!要是就象这样的话,自己学上十天半月就学会了。
    装车喽!
    耿家康把三轮车开到主家的门口,紧贴着平房。
    这样的话,就不用一**的往下扛了。
    他们在平房上过完了秤,耿家康同主家算好了斤数、钱数。
    然后,一手交钱,一手装货。
    主家是个年近五十的男人,脸膛黝黑,看得出是一个一辈子跟黄土打交道的汉子。
    耿家建看着这个男人欣喜地点着钱,还时不时地吐点儿唾沫在手指上,用来增加手指跟纸币的摩擦力。
    “唉!大半年的忙活,这几亩地才买这两个钱!”主家自嘲地说。
    “你知足吧!”耿家康半开玩笑地说,“今年的花生还算值钱,你要是种玉米,不得旱死?”
    “说得倒是!”主家点点头,“别人家种玉米的,都旱得不成样子,估计几年歉收了,幸亏我种了花生,多少还抗旱一些。”
    “老哥,说实话,今天你这花生算是卖着了!等我嗑成花生米就能发现,这里面可不少坷垃蛋子!”
    “哎呀!都这时候还说这些!你不是看了好一会儿了?再说,这土里长的东西,还能不粘一点儿黄土?”主家又吐了一点儿唾沫,又把钱点了一遍。
    多点几遍,可能是他对钱比较小心,生怕被少给了钱。
    也有可能,多点几遍钱,会有一种难以难说的幸福感,也算是对大半年辛苦劳作的一个交代。
    已是中午一点多了。
    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耿家康和耿家建兄弟俩热得像是红头狮子一样,在平房上顶着日头干活。
    “小建,饿了吧?要是饿了,咱们吃完
    饭再干?”耿家康咨询着兄弟的意见。
    “我觉得还是干完再说吧,干完找个阴凉地儿好好歇一歇——”耿家建回答。
    “好!那就干完了再好好歇歇!”耿家康发现自己的兄弟也不像自己想象中那么娇气。
    相反,耿家康倒是觉得自己的兄弟能吃苦,而且脑子还好使。
    装车了!
    耿家康到车上去,耿家建在平房上。
    耿家建把装满花生的麻袋从平房上递给在车上的耿家康,耿家康再把麻袋排好在车厢里。
    花生不比粮食压秤,但一麻袋花生也得有一百斤。
    这兄弟俩弄完这些花生已经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了。
    装好车,又用绳子把麻袋封结实,要是捆不解释,路上掉上一两麻袋花生,那这趟可真是白干了!
    一切弄完,两个人又累又饿。
    两个人坐在车旁的石头上歇着。
    耿家建便先喝了一茶缸子的白开水,然后想要吃饼充饥。
    耿家康瞅了瞅那包里的饼,已经饼里的咸菜,心里不是滋味:“小建,先别吃,咱们到半路上的小饭店吃吧,顺便喝一瓶冰镇啤酒解解暑气——”
    “还是算了吧,哥,反正饿了吃什么都香——”耿家建回应道。
    “要不你先吃一点儿垫垫肚子,一会儿咱们到那里喝瓶啤酒,要不真要中暑了!”耿家康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子。
    两个人上了车。
    车上像是蒸笼一样,车开起来,有风从车里穿过,多少凉快了一些。
    “小建,早上你嫂子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耿家康眼睛看着前方的路,心里觉得自己的兄弟哪里不对劲儿。
    “没呀,我哪里放在心上?”耿家建回答,他看着沿途的风景。
    这里的山势比桂山镇要复杂一些,一条弯弯曲曲的土路也没有什么车辆。
    “你嫂子心直口快,倒没有什么坏心眼儿!”耿家康还是觉得有些事说开比较好,“这两年钱不好挣,她便不想让多花钱——”
    “我都知道,我都明白!哥,你就不用说了——”耿家建说。
    山路蜿蜒而行,因为车上长满了花生,所以耿家康开得比较慢。
    “哥,这路上怎么没有人,也没有车呀?”耿家建感觉到很奇怪,便问。
    “这个地方地广人稀,没有多少村子,再说,天这么热,谁还想出门——”耿家康解释道。
    正说着路上没有人没有车,却从后面窜上来一辆轿车。
    耿家建对车没有什么研究,但看上去这车子不便宜,虽然外表裹了一层厚厚的土。
    这车拉着一道儿土烟,超过了耿家康他们的三轮车,却又直接停在了路的中央。
    耿家建倒是没觉得什么。
    耿家康却是心脏提在了嗓子眼儿上,因为他听说,之所以这里很少来人收购农产品,是因为这里一带比较乱,说是很多不务正业的年轻人,勾结成团伙,打劫来往的商贩,据说,去年还有一个商贩在这一带丢了性命。
    难不成这辆车是来打劫的?耿家康心脏咚咚跳着。
    可是——
    耿家康想,这是大白天呀,朗朗乾坤光天化日,难不成还有人来抢劫吗?
    完了完了!耿家康心想,我这一车的花生,今天会不会保得住呀!
    再看看四周荒凉无人,心中更是一惊!
    这些人抢钱可以,不会要了我哥俩的命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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