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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中午时分,耿家建的母亲连早饭都没有吃。http://www.linghunshuxuan.com/138430/
    母子连心,看到耿家建这个样子,耿母哪还有心思吃东西。
    就这样,耿震天斜躺在远处的床上一声不吭,耿母坐在昏睡的耿家建旁边,没有人说话,就这样受着煎熬。
    一阵脚步声响起。
    老大家的,即耿家康的媳妇,端了一碗菜和几个馒头进了屋。
    “怎么样了,娘?”老大家的问,“俺兄弟还没有动静吗?”
    耿母的眼神暗淡无光,悲哀地点了点头。
    老大家的把饭菜放在堂屋的饭桌上,“知道你们没吃饭,我煎了几个鸡蛋,还有馒头,你和俺爹吃点吧……”
    “我怎么吃得下呀!”耿母说着,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娘!事情已经是这样了!还是得想开!要是你们俩不吃饭,小建就能醒过来,那你们就饿上三天三夜!人要是不够,我和妮子他爹也来凑!”老大家的这哪是劝人,简直就像是信口开河。
    “娘,我可听说了,小建这已经没救了……”老大家的想要再说些什么。
    耿母却生气了:“谁说的?那个不长眼的胡说的?看我不撕烂他的臭嘴!”
    老大家的见耿母的反应强烈,便不敢再说,只是低声嘟囔着:“人家赵大夫还会胡说?”
    “我不管,你看看,小建的脸这不是怪鲜亮吗?他这就是累了,歇歇就好了!”耿母伸手,温柔地抚着耿家建地手,眼泪哗哗地滴在耿家建地手臂上。
    “行行行!饭菜我放这里了,你们俩饿了就吃,要是不饿,就算完……”老大家的说完,看了一眼躺在那张床上的公公。
    耿震天脸朝着墙,像是睡着了一样。
    其实他哪里睡着,只是对着墙默默地落泪。
    老大家的撇了撇嘴,走出了屋子。
    “真是的,都这样了,还想着能活过来!到时候再把你俩熬坏了,我可不来照顾!”老大家的边走边嘀咕着。
    ……
    老大家的回到家。
    “怎么样,媳妇?老二还是那样吗?”耿家康,也就是耿家建的哥哥问。
    “我看就跟没气了一样,你爹你娘还不给穿寿衣。”老大家的气呼呼地说。
    “哎呀,穿不穿寿衣,那也只是做给活人看的,你就别较这个真儿了!到时候还不是一把火一着,变成一堆灰了吗!”耿家康说道。
    突然之间耿家康觉得自己似乎不太伤心,这样似乎不太好啊,毕竟,那快要咽气的可是自己一奶同胞的兄弟呀。
    “唉!”耿家康叹了口气,说,“可惜啊,才刚二十出头,还没讨过媳妇呢!”
    “就是!去年要是闹着去复习,怕是就找个对象了!”老大家的说。
    “要是不去考什么大学,可能就不会得这个病了!”耿家建说,“我听老赵说了,老二得的这怪病,很有可能是他没考上大学,急火攻心,失心疯了!你说说,这就是命!没有命上大学,你还上哪里去找?这个都是国家管的,你去找找能管什么用!”
    原来,耿家康得知自己的兄弟听说离录取差一分,耿家建坐车去找去了,就觉得这小子脑子不正常了!
    这不,耿家建回来后,就变成了这个样子吧!
    “哎,当家的,现在咱爹的腿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
    活,那老家的那四五亩地……”老大家的看着耿家康的眼睛,欲言又止。
    “那还用说!老二咽了气,这宅子,这几亩地,还不都是咱的!这还用想?”耿家康瞪了他媳妇一眼。
    “唉,不知道老二还能撑过今天吗?”老大家的叹了口气,但却听不出一丝的悲伤……
    ……
    耿家建还是躺着一动不动。
    耿母伸手试了一下耿家建的额头,骇人的冰凉!
    耿母又试了试耿家建的脉搏,细微如无。
    屋子里又陷入了寂静之中。
    院子里的梧桐树上,落着几只长尾巴喜鹊,在树梢上一个劲儿地叫着,时不时地打破着屋里的寂静。
    ……
    耿母叹了口气,端着饭菜来到耿震天的床前。
    “老头子,我吃不下,可你得吃一些……”耿母劝道。
    “唉——”耿震天擦了一把眼泪,“孩他娘,你也得吃,老大家的说得对,既然老天要收他,咱又有什么办法?你也稍微吃一些,别把自己的身体搞垮了!”
    “你吃就行,你现在腿还不能动,还得好好养伤呢!”耿母拿着毛巾,给耿震天擦了手和脸,又用筷子夹着菜给耿震天吃。
    少来夫妻老来伴儿!
    自己的孩子一下子变成这样,让这夫妻俩更加珍惜彼此。
    “孩他娘,你也吃一口!你要是不吃,我也吃不下!吃一口!”
    耿震天连哄带求,让耿家建的母亲吃饭。
    耿母拗不过,吃了几口,却怎么也咽不下。
    “哎!”
    “哎!”
    耿震天喊了两声,嚼着饭菜的嘴巴大张着,也忘记了合拢!
    “孩儿他爹!你真是怎么了!”耿母害怕地问,自己的孩子活不下来,可别自己的顶梁柱也垮了!那样这个家可真是就完了!
    “你看!你看!”耿震天一口咽下了嘴里的饭,“你看看小建!我刚才看见他的手动了一下!”
    “啊?”耿母听了,赶紧跑到耿家建的床前,一脸期待地看着耿家建。
    然而,她失望了……
    小建依然是那个样子,已依然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过去一样。
    “看错了!你肯定是看花样了!”耿母心里的希望再次破灭。
    耿母伸出手指,试探了一下耿家建的鼻息,微弱到像是没有一样。
    在山村里有个习俗,要是有人快要断了气,一定要在断气之前,把寿衣给穿好,意思是这样就会在阴间过得比较体面!
    要是耿家建真的快要断了气,耿母得让村头赵六送一套寿衣来。
    她可不想自己的儿子在阴间被人欺负。
    至于有没有阴间,村人们没有死过,谁也不知道,但这也是人们约定俗成的一种习俗,按照老祖宗的习俗做了,就会心里好受一些。
    耿震天见耿母很失望,自己也是叹了口气。
    也许是自己太伤心了,产生了幻觉吧。他想。
    耿母把着耿家建的手腕,试着他的脉搏。
    微弱,似乎随时都会停止跳动……
    耿母有些累了,就趴在床沿上,想要睡一会儿。
    那双苍老却温柔的手,还攥着耿家建的手……
    ……
    突然之间,耿母的手抖了一下!
    耿母半睡半醒间,以为是自己的手在抖。
    又抖了一下!
    耿母确定这不是自己的手在抖!
    啊!是小建的手在抖!
    耿母抬起头来,伸手抚着耿家建的额头。
    耿家建的额头一直是凉的,这时却是很热的!
    这时,耿家建的手指又动了一下!
    “孩儿他爹!孩儿他爹!小建的手动了!小建的手动了!你刚才眼没花!眼没花……”耿母喊着,高兴地喊着,泪水在脸上奔流。
    耿震天也是高兴,挣扎着想要下来,却由于腿部一阵疼,咧着嘴作罢。
    耿家建的手动了,嘴唇也微微抖动着……
    似乎想说些什么。
    “耿母凑过耳朵,仔细听着儿子说的什么……
    “水——水——”耿家建的嘴唇抖动着,说出了含糊不清地几个字。
    “奥奥奥!小建,喝水?我这就端来——”耿母一时手忙脚乱,不知道往哪走。
    耿母端来了一碗温水,用调羹一点一点地喂给耿家建。
    怕水洒了,耿母还用毛巾给耿家建围了脖子。
    一下子!屋里的气氛变得和谐万分。
    连院子里的喜鹊都叫得更欢了!
    ……
    三天后。
    耿家建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看着西天就要落下的太阳。
    角落的那棵有一搂粗的梧桐树,茂盛得很,正好遮着大半个院子,以至于夏天不会太热。
    喜鹊们,还有麻雀们都归巢了。
    漫天的霞光,映照着整个大地,连平时破败的院子都显得有些富丽堂皇。
    “小建,行了,太阳快落了,我扶着你进屋歇着吧……”耿母正在炉子上熬着汤药,那是耿家建从洛城带来的药。
    耿家建按照张老爷子留下的纸条,告诉母亲怎么样熬药,然后自己也按照张老爷子的指导,认真服药。
    不知怎么地,耿家建觉得身上这病真是来得也快,走得也快!
    这才三天,原本奄奄一息的耿家建,已经可以站起来走几步了!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耿家建还是没敢太多走动,因为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虚。
    好像身体被掏空的感觉。
    经过这么一场大病,耿家建似乎一下想通了很多事情!
    什么大学!
    什么高考!
    什么媳妇!
    统统没有生命重要!
    自从他醒了过来,耿家建发现自己突然之间明白了很多道理。
    对于生活,很多人热衷于做着加法,欢喜这个,渴望那个!人性攀比,一定要比别人更好。而耿家建似乎一下把握住了生活的真谛!一定要做减法!生活纷繁杂乱,其实对自己真正重要的并不多。
    在耿家建差一点儿离世的时候,他才觉得家人的爱才是最重要的,至于吃过什么玩过什么,似乎无关紧要。
    只有从死亡中走出来的人才更加珍惜生命!
    耿家建能动了,便要求坐在院子里。
    这个从他出生就没怎么变化的院子,现在在他看来是有生命的,那斑驳的红砖墙,泛着青苔的墙角,记载着岁月的痕迹,那棵长了十多年的梧桐树,像是一把大伞一样,矗立在大地之上。
    山村里的树多,鸟儿也多,知名的,不知名的;叫声好听的,叫声暗哑的,都是欢快地活着!
    耿家建会盯着蔚蓝的天空看,似乎看得出颜色细微的差别。
    他的眼睛也会追逐着天上一朵漂泊的云,目送它匆匆而来,又匆匆地飘向远方……
    活着真好!
    耿家建心里由衷地赞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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