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江黎继续道：“有这闲时间，您还不如再纳一房娇妾，也好让江家二房多一个男丁，我也好多一个同姓弟弟不是？”

    “江黎！”江思盛大声呵斥：“你这是怎么说话的？我是你爹！”

    “你就是这么和我说话的，你娘就是这么教导你的？我看你这从楼上摔了一次，是摔傻了脑子不是？

    还是你从谁哪里听了什么话，对我有什么意见你大可直言不讳，何必如此言之凿凿，想要同我划清界限？

    不管你承不承认，我是你爹，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我还能害你不成？”

    “这些话您说着不心虚我又何必多言？反正我的态度已经摆在这里了，您也不用顾左右而言其他。http://www.wuyoushuyuan.com/1686812/

    我也没想着同你彻底闹掰，正如您说的那样，您是我爹，我又怎么能够看着我娘为了我吃尽苦头？

    这么多年，您也没给我们娘俩花过什么银钱，逢年过节的，也不曾探望，这些我都不计较。

    不过往后，希望爹您能够按月将我的抚养费给我娘，毕竟我是冠着江姓不是？若是您不愿意，那我只管改了姓氏，跟着我娘姓也是无妨的。

    想当年我娘为了让我从祖母手里活命，可是给我起了徐氏的名字，我私以为，那个名字极好！”

    “遥遥还记得？”徐绯鸳有些不敢相信，当年江黎不过五岁，她以为江黎早就忘记了，没想到……

    “娘，我一直记着的，静娴，徐静娴，是您希望我长成的样子……”也是上辈子离开上海后，唯一割舍不下的念想。

    “你怎么敢？江黎，你好大的胆子，你身上流着我江家的血，就必须挂着我江家的姓。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以为这样，我就会生气，就会遗憾？你错了，我不会。

    江黎，不管你如何闹，这辈子，你都是我江家的女儿！”

    “呵，您以为我愿意吗？若是可以自己选择，我宁愿自己父不详，至少那样，我和我娘，会过得轻松许多。

    还有，爹您不必回避我先前的问题，我想，您是知道我娘这身病是如何来的。

    若是您还有一丝一毫身为人夫，身为人父的心，那边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话说到这里，就算徐绯鸳不愿相信，也不得不相信，看着不远处站着的男人，她只感觉到陌生。

    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持，到底算什么？徐绯鸳忽然间醒悟，自己也是上过学堂的女子。

    家里虽没有多少银钱，却也从来没有短了她什么，可偏偏原本所有的一切，在遇到江思盛的时候，便脱离了原来的轨道。

    最初是自己情窦初开，后来，确实做下了让世人唾弃的事情，还连累了遥遥……她错了啊，错的彻底。

    这么多年，她仍旧时时找借口，将所有的不满，所有的愤恨，都发泄在“抢”了自己身份地位的程兰芬身上……

    这个时候，徐绯鸳已经相信，江思盛知道自己这“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也清楚的明白，江黎给自己换了活命的机会。

    她的遥遥不过是个刚刚满十二岁的孩子，就要为她操心这许多事，她这个做娘亲的，除了“为她好”般的自顾自安排，还会做什么？

    “昌禄，遥遥说的，是真的吧！”徐绯鸳用初次见面时，江思盛介绍的名字来问他，希望他能够告诉自己实情。

    只可惜，江思盛听到“昌禄”二字，便似哑了一般，再不肯多发一言。

    过了许久，江思盛像是被抽了精气神一般，沙哑着嗓音，苦笑道：

    “绯鸳，我对不住你，这辈子是我欠了你！

    可我对你的心意，从始至终，没有掺半分虚假，哪怕是到了现在，我依然念着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昌禄啊，你为什么不继续骗下去了？你知道的，你说不是，我是会信的……

    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以为的‘病入膏肓’，你竟然也是知情人，昌禄，若是没有遥遥今日戳破一切。

    是不是我至死，都只是那个被你‘念着’的人？昌禄，你怎么变的这般陌生，我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你们竟下的去手……”

    徐绯鸳不知道自己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江思盛，但她知道依着现在的情况，无论如何也不能让江黎回江家。

    “绯鸳，我……”

    “罢了，我也不想听你解释什么，事情是程兰芬做下的，你是知情人，却没有想着救我……

    在你心里，无论是什么，都比不上江家寻我早应该知道的，或许，从一开始，你我二人的相遇，便是一场错误。

    就依着遥遥的意思来吧，往后，希望你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们母女的面前，不要再干涉我们母女的安稳人生！”

    “……好”江思盛沉默良久，当看见徐绯鸳眼角的那一抹泪痕的时候，还是应下了徐绯鸳的请求。

    “阿黎说的那些条件，我都答应，我会每个月支付一笔抚养费邮给你，往后……往后我不会再寻你和阿黎，也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

    不过，阿黎到底是姓江的，不管往后，你是否还要嫁人，我只有一个要求，阿黎不得改姓……”

    徐绯鸳扯着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她守了江思盛二十年，身边人那个不知那个不识？

    就算是不明情况的，也被程兰芬好一番告诫，她哪里还会嫁人？上半辈子守着江思盛，下半辈子，便守着江黎过……

    “我答应你，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遥遥，都不会改姓，希望不仅能够遵守承诺。

    若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便走吧，别在这里碍眼，我怕自己会忍不住上手打你，便没了这番好聚好散。”

    “好……阿黎往后看顾好你娘，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银行寻我，绯鸳，我这便去了！”

    话音落下，江思盛转身关门的片刻，徐绯鸳强忍着声音，背对着江黎默默垂泪。

    江黎看着徐绯鸳这幅模样，心里叹了口气，起身往病房外去打算透透气，顺便给徐绯鸳一个缓冲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