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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等你呀

作者:梧桐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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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上帝的厌倦和厌倦后的恩赐里隐约看见了一棵杏树和几间土屋。http://www.baiwenzai.com/1410712/你看到了树上成片的花和成片的孕育。你看到每一朵花都开得**恣肆铺天盖地。那是一种不计得失的投入。每一个成熟的可能都伸展开,白就白得一塌糊涂,粉就粉得无遮无拦。一树花开,满目光亮,你眼前是晃来晃去的无可收拾的春荣春意。你走进岁月镀金的土屋。你听到无数个故事里无数次远远近近杂沓的脚步。那里浩瀚如海,神秘似夜。那里存放了你最初的心。你侧耳深入幽冥的深处。那是一片混沌,犹如满树杏花渲染起的蓬勃和荡漾。你捕捉到了一个叫花子变成一位将军的不可能里的可能。就像你伫立在杏树前,看到了春色里正在被一只蜜蜂亲吻的杏花。你的心曾经去了那里。那里有自由和驰骋,宽广和想象。那里有生命的张力和延展。正如讲故事的人所说,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你不知道你的心走向那里是一份福运还是一种预设好的祸难。你亦无法弄清你暂时的走向和走向时迸发出的天然的生机与你的未来会有怎样确凿的联系。有人说,你在走向时,无意识之间就已塑造了区别于别人独属于自己的生命特质。于是,你所有的无意识积攒起的生命特质在一个晚上擒住了你。那是高三的一个晚上。你在全力以赴的夹缝里彻底地怀疑了自己。你先是走进了一片荒凉的梧桐树林。你坐在灯光徐徐缓缓的夜色里,那个时候,筋疲力尽的你已经没办法苟延残喘。你的怀疑近乎于一次对自己的颠覆和反叛。很残忍。很决绝。很无情。你的血性其实并不能允许你的怀疑。只是,你已没办法克制自己。你无法辨别以前的你在自欺欺人还是无法克制时的你在自欺欺人。总之,那个晚上你惊讶的发现了一个一目了然的事实。你看到你的心正与你的学习背道而驰。于是,你反问了自己一句。难道我真得不适合理科的学习吗?你不知道你那时那种回天乏力的感觉是怎样得罪了你记忆城堡里所有的储蓄。现在,你看到了记忆里你最清晰确定的东西,你还慢慢不骄不躁地重温了它们的细节,有用的,无关紧要的,你流着泪一一抚摸。然而,你却依然无法找到那些必然的联系,你亦还是不敢妄自地相信那些水火的相悖。接着,你又很尴尬地意识到,你回到了你站在一个点上时转头观望前的疑惑。人真得有宿命吗?你没办法回答。你又看到那个晚上的你离开梧桐树林坐在了广告牌“哐哐哐”的怒吼下。于是,困扰你的事情交给了上帝。你没办法回答的疑难丢给了上帝。这本是上帝给你的,你原封不动地把它还了回去。

    你仿佛觉得吴越山曾经在一座土屋里给了你一些什么。你看到他在编席。你听到他嘴里冒将出来的遥远的一些人的偶然和必然,人之常情和不可思议。你看到他教你练毛笔字。你耳畔响起了你歪七扭八的跫音。那是一条由马扎、凳子、椅子、桌子组成的路。他为你在土屋里搭了这条路。你走在上面,牵了他的手来来回回,于是,你厌食的癖好慢慢改掉,你羸弱的身体慢慢结实,你徘徊的个头慢慢不再犹豫。你又仿佛觉得,吴越山似乎诱骗了你什么。记得高一分文理科的时候,你征求了他的意见。他委婉地表达了他的看法。他希望他的孙子将来能够学一门技术

    ,有个一技之长,老老实实当个匠人,本本分分过吃喝日子。你本没有一个坚定的选择。你觉得他的希望变成自己的路,也是一件合情合理的事情。于是,你很坦然地接受了他的暗示和期许。在那个晚上,在那个你需要上帝上帝无视你的晚上,在等待裁决却始终没有裁决的晚上,你的心潜伏回过去,你就看到,吴越山的给予和对你判断的引导本身是分裂的,拧巴的,相悖的。怎么会是这样呢?不可能这样啊?

    来路的一个点上,吴越山看着他的孙子们走在回家的路上。他的眼睛像星星一样明亮。那是因为,他在看着他的希望。是他的希望让他的眼里莹莹闪光。那生命链条上一环一环牢牢靠靠的延续和伸展是如此让人踏实和安心。他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能够一辈子都去相信吗?

    黑雨滴一样的鸟群

    从黄昏飞入黑夜

    黑夜一无所有

    为何给我安慰

    --海子

    下午的燥热似乎迟迟不肯散去。浓稠湿重的空气加深了教室里的窒息。透过教室窗户上残缺的玻璃,吴桐看到粉红色的天空中一片片热晕了的云彩停滞不动。窗外一群群的知了如丧考妣,轰轰烈烈惊天动地的哭叫声在密不透风的空气里左奔右突前赴后继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吴桐战战兢兢坐在教室里,紧张的心像兔子样跳来跳去。他还是不会背诵那首古诗。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他在座位上默背地好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只要一走到讲台上,只要一看到老师棺椁一样颜色的脸庞和鹰隼一般的眼睛,脑子里就会瞬间空空如也,有关诗句的任何内容就像是被遗落在了座位那,永远丢失了。这真是一个糟糕透顶的下午。两节课是那样的漫长。漫长的时光里怎么也对付不了古时候一个比自己更小的小孩写的一首诗。吴桐又一次退到了座位上。他红着脸偷偷看看讲台上的老师,那个外号叫“一指禅”的老女人。她坐在板凳上,翘着二郎腿,松弛着脸上的皱纹,闭目养神。教室里已经没有了几个人。只要是能在老师面前把古诗背诵下来,只要是通过了老师的验收,就可以放学回家了。这真是奇耻大辱。吴桐是仅剩的几个人中的一个。这真是英明扫地。身为班长的吴桐竟然在所有同学热切的盼望中挨了老师一巴掌。赵老师赵女人赵一指禅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吴桐使用了她的独门绝技看家本领。她把沾着粉笔灰的右手食指点在吴桐的额头上,很鄙夷很生气地哼了一句:“下去。”外面的知了还在拼命的叫,吴桐的心还在突突的跳。教室里的人少一个,吴桐的心就重一下。越来越过度的紧张和越来越沉重的心理负担让待在座位上的吴桐也忘记了拾起刚才以为遗落在这的包裹。他看着字上边的拼音,张开的嘴就是发不出声音。他好像就是在那一刻改变的。做一个爬窗越墙虎头虎脑的班长跟着高年级的吴鹏们混来混去真是没劲。连一首唐诗都不会背,那么多人偷偷把他眉头上的粉笔痕迹当成笑柄,那么多人把他窜上窜下的威风凛凛看做小丑的表演。他自己还以为他有多大的能耐呢。

    吴桐最后一个把古诗背诵了下来。虽然,“项”和“向”之间,他哏了一会儿,虽然,“浮”字他还是咬不很准,但总归是完成了任务,通过了考核。吴桐站在

    老师面前,睁开了眼睛,像是跑完了三千米样气喘吁吁。为了避免目光遭遇老师的脸庞和眼睛后大脑里再次出现的短路和真空,吴桐在背诵之前,闭上了眼睛。当老师示意他可以离开的时候,他却仍旧低着头气喘吁吁惊魂甫定立在那。

    “老师,我不想当班长了。”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当了。”

    “总归有个理由吧?”

    “就是……就是……没什么。”

    “那好吧,我会考虑的。”

    吴桐走出学校大门。黄昏从四面八方涨潮样汹涌过来。溽热在太阳渐行渐远的光亮里撕开了清凉的口子。慢慢覆盖大地的灰暗让单调的白哗哗的日光变幻出扑朔迷离的光泽。西天的云霓伸展着蓝和红搭配调和出的腰身。有一条紫色的云霞如彩带样横飘于天际,静谧的,遥远的,安详而又有些悲悯的,仿佛是太阳打瞌睡时一不小心从心里蹦出来的梦。

    “班长。”

    吴桐听到谁的脆生脆亮的唤,瞥了一下头,蹲靠在学校围墙那的王小茜噌地跳起来,两个马尾巴辫子闪着暗红的金属色泽,吴桐多看了两眼。

    “你怎么还没走啊?”

    “等你啊。”

    “等我干什么,看我笑话吗?”

    “怎么会呢,你被一指禅点穴时,我可没笑啊。”

    “瞎说,我听到全班同学都在捂着嘴笑呢。我看到你也笑了。”

    “不会的,你看错了,你是班长,我不会笑你的。”

    “别叫我班长,我以后不是班长了。”

    “不是班长,我也不会笑你的。”

    “走吧。你刚才一个人待在这,不害怕吗?”

    “怕呀,吴鹏他们还吹口哨吓唬我呢。”

    “那你为什么不先走啊?”

    “等你呀。”

    王小茜家离杂货铺很近。她每次吃完饭总是跑到杂货铺那,等着吴桐也吃完了,就一块去上学。这会,吴桐和王小茜并排走着。吴桐显得垂头丧气。他好像很累。看上去没有什么说话的兴致。他摸了摸自己挨了巴掌的脸,感觉到耻辱似的,忙又把手抽了回来。一指禅的巴掌好像替他打出了一个新的天地。他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强烈地意识到学习好是一件多么令人骄傲的事情。第一个背出古诗,第一个走出教室,比当班长牛气多了。把作业做得好好的,让“一指禅”在全班人面前表扬,那才叫真正的威风呢。吴桐无精打采走着。心里后悔了以前学习时的马马虎虎。他似乎忘记了王小茜的存在,他沉浸在自己难得一遇的愁眉苦脸里。

    “谁都有不会背的时候,你不要不高兴。”

    “我没说我不高兴啊。”

    “高兴,那为什么不理人家呢。”

    “我也没说我高兴啊。”

    “那你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嘛?”

    “我想到’一指禅‘的时候不高兴,不过,我看见你,就把’一指禅‘忘了。”

    王小茜就笑了。两个马尾巴辫子也跟着笑了。辫梢扬起来,像杂货铺里卖的能发出五颜六色光芒的小手电筒呢。

    往前走就遇到了吴鹏。吴鹏不久前从树上栽了下来。右耳廓划开了一个口子。他去县城住了几天医院,才又把耳廓给植上了。吴桐记得,吴鹏从树上栽下来差点丢了耳廓的那天,派出所的警察把他的姑姑吴丽萍给抓走了。

    吴鹏把两只手掌合起来吹了几声口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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