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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媛子

作者:梧桐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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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左思右想,前想后思,克服了内心巨大的矛盾,决定入党了。http://www.julangge.com/bid/2227940/但是,没有一个党员推荐你。直到镇上的干部特批了,只需你写一份入党申请书。而当你呈上入党申请书时,村委的领导们就把它原封不动地锁进抽屉里了。他们还真是害怕,你入了党,他们怎么办呢?你小子比别人能耐,你上来了,那就意味着其他人要去喝西北风了。关键是,你和他们,不一条心,穿不了一条裤子。你觉得收上来的公粮,一是一,二是二,一分钱一粒米也不能克扣的。你觉得,去乡里镇上开会,去县城听报告,都没有必要完事后一窝蜂往宾馆里跑的。你觉得……你太能感觉了。你感觉地越多,跟别人离得越远。后来,虽然你的入党申请书没人替你上交,过期了,但镇上还是特批你正式成为***党员,成为吴家村党支部的一员了。这个时候,选举,你的一票很重要了。这个时候,就有人过来利用你了,说了一大堆慷慨激昂感人肺腑的话。但是,你的性格里除了很硬的一面,还有很软的星星点点。你不擅长也不屑于耍手段,使伎俩。所以,当别人进攻的时候,你又不能在自己固守的底线所在的平面上,打打游击战。不能够曲里拐弯,真真假假,左右逢源。你势必就会退。收缩自己的底线。当你这样做的时候,你的善良里就有了软弱和顺从,甚至还有了愚蠢。也许,这个时候,你也是在助纣为虐了。你先前反对助纣为虐,现在又在助纣为虐,好像是这样的,你还是接受了某些利用你的方式。你的善良里还是有屈服的。这一点,你是知道的。你觉得是现实把你逼成了这样。因为,你清晰地知道,对于那些面面上趁火打劫的人虽然一般都在躲着避着,但是,你是随时都能够硬起来对付他们的。然而,你一直犹犹豫豫惴惴不安的是,人家为什么要放火?你曾经认为你是错的。你曾经彻底怀疑了自己。所以,你的善良上出现了软弱,顺从,屈服和愚蠢。所以,只要对方足够强大,他们完全可以顺着你软弱的地方,一路啃噬下去,你的善良也就会因为底线的退守彻底地沦为愚蠢。这一切,只是因为,你怀疑并否定过你,你还心有余悸。

    当你知道别人在利用自己,你还是决定被利用,你算是在忍耐了。当别人利用完你,一脚将你踢开,并在背地里觉得你弱智的时候,你忍耐了。当你因为坚守某些东西,不越过底线,丧失了一部分物质利益,而另外一些人因为摒弃了底线而获得你原本只要放下包袱也可以轻而易举就能够获得的一部分物质利益,并且,不光他因获得了利益站在高处嘲笑你,就连所有的局外人也视你的行为迂腐可笑时,你不能忍耐了。你觉得这块地彻底荒了,没有挽回的余地了。当所有人把不正常用扭曲的眼光看成正常的时候,你能做的,你唯一能做的,就是,离开这里了。

    吴越山开垦了十几年的地,最后荒了,他无奈地尥了??头,走了。

    谢天谢地,他走了。谢天谢地,所有的人都可以,松一口气了。

    到家了

    我缓缓摘下帽子

    靠着爱我的人

    合上眼睛

    一座古老的铜像坐在墙壁中间

    青铜浸透了

    泪水

    岁月呵

    --海子

    那一年那一日的黄昏,像所有落日黄昏时一样,炊烟赶时赶地升起来了。没有风,一股股、一脉脉的炊烟直直地冒着。太阳红黄着。晚霞随便从它七彩的服饰柜里拿出一条绛色连衣裙套在身上。天空的颜色在傍晚的时候总是那么富饶多姿,美轮美奂。那一天,似乎尤甚。光和影调和了不同的浓度抛洒到翻滚的云彩上,整个世界仿佛一首朦胧诗般暧昧着。

    扛着锄头回家吃饭的农人一身紫茄子气,脚被土地吸着了般费了劲抬腿走着。有人漫不经心往北瞥了瞥,一团浓滚滚的烟像粗麻做的井绳样吊在天空上,比炊烟粗,红黑着,仿佛长久横在天际已经褪了色并被拉直的彩虹。

    “看哪,破庙那起火了。”农人用搭在肩上的手巾擦着红眼睛,像发现了新大陆般粗哑地喊了一嗓子。

    “哪啊,是炊事吧。”另一个人停下来,右手扶着锄头把,左手靠在眉头上,眯着眼睛说。

    “不可能,谁家的锅灶这么大,烟粗的像口井。”

    “那得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走,一块去看看。”

    两个光着膀子的农人各自扛了锄具迈了疲乏的步子朝破庙走去。

    他们回来,顺着吴家村大街走过以后,吴家村人就都知道了。吴越寒回来了。

    吴越寒回来了。

    是天晚上,天静得出奇。没有月亮,星星也少得让人迷惑。明明是一个晴天,却看上去暗淡阴沉。但是,不一会儿,西北天上突然变幻出一颗硕大晶亮的星星。这星星酷似一把扫帚,大小形状都逼了真。好像是谁家两口子打架,女的气极了,拿起自家的扫帚,向男人砸过去,扫帚晃晃悠悠盖在男人的头顶上,不动了,也不下来,也不乱跑,就那样隔了很窄的距离明明亮亮罩了男人的头。仿佛受了委屈,赌气待在天上了。

    就在扫帚星忽明忽暗挂在天上的时候,吴家村人第一次听见了那从破庙的方向传过来的悲悲切切的声音。声音流淌在一览无余透明光洁的扫帚星光里,幽幽的,如鬼魂样,凉了温度,冰了色泽,轻声漫步着。那声音似乎还在大街拐角处的碾盘上屏声静气立了会儿,像编累了席的吴家村人停下来吸袋烟般,愣愣怔怔枯坐了,抽着烟不声不响了。后来,声音离开了碾盘,又向四周活动开。声音在街院里的游移,似了扫帚星光在黑夜里的漫洒。光晕慢慢退去了,扫帚从男人头顶落了下来,漆黑一片了。声音也渐渐走动累了,看着星光暗白到了天际,不追了,凝滞了,就哔哔剥剥抖落了,变成尘土趴在地上了。

    第二天,吴家村的街口,一簇一簇的人团着,围着,你一句我一句议论着。议论着昨天晚上的怪事。议论着怪事起的征兆。一个个表情严肃着,大难临头般,蹙了眉,拉了脸,鬼鬼祟祟又乐此不疲。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坐在自带的马扎上,手揩着胳膊上的灰,下结论样郑重其事地说,要出大事了。

    吴越寒就是在老人庄重地宣布可能要出大事的时候若无其事地穿过人群的。吴越寒旁若无人地走过吴家村的大街,身上背着一个前后都有口的叫做褡裢的布袋。布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他的头发很长,垂下来已经盖了眼睛。脸遮掩着,只有鼻子凸凸立出来。阳光照在他黑蓬蓬的头发上,凌乱的发梢就反射出贴在门上经了日月的春联红的颜色。

    吴越寒兀自走过一堆堆像吴镇大集一样聒噪的人团。人团见了吴越寒,哑了声般,又都像黑夜样寂静着。寂静地能够听见阳光照在头发上发出的吱吱吱的声音。天地无声。万物阒然。突然,一个人堆里传出“扑哧”一声轰响。人们又粗又重的目光受了惊吓般钝钝地从吴越寒的身上移过去。人堆里,吴天狗惨白了脸,一屁股坐在被阳光蒸烤着的地面上。接着,人们的疑惑和不解漫山遍野抛向吴天狗的眼睛。吴天狗的眼睛招架不住,一斜,满眼球里就只剩下眼白了。人们很失望地又将目光重新搬家样挪回到吴越寒的身上。吴越寒仿佛丝毫没有感觉到目光聚焦压下来的重量,他只是脚步微微一停,便又迈开腿,如什么没发生样,径直朝前走了。但他眼睛的余光还是看到了吴天狗像一条老死的野狗样瘫软在了地上。吴越寒提了提布袋,舒了口气,故然地走出村子了。

    日光如炬。热浪似堵。

    追逐的目光和覆盖的阳光汇聚成一线清晰的电流牵动起不受大脑控制的植物性神经,站在幕布后的艺人的手无意地动了下,皮影戏上便出现了一帧帧遥远却熟悉临近却陌生的画面。是的,如此遥远,如此熟悉。是的,如此临近,如此陌生。

    媛子在吴家村巡游时不见了。但是,媛子已经被作为最大的战斗成果上报到了县里。乡公社给了李大成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李大成还是不能把媛子及其帮凶扭送到县看守所,那么,李大成和吴天狗们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第二天傍晚,吴越寒和媛子搂抱着躲在大山里时,被李大成们发现。吴越寒和媛子重又被关在了破庙里。

    这是世界上最黑暗的一个夜晚。

    他们将吴越寒的胳膊和腿绑了,嘴里塞了烂抹布,拴在破庙里的柱子上。他们在放观世音菩萨的地方放了一盏煤油灯。他们将媛子的两只手捆了,拴在另一根柱子的最低处。他们将媛子的嘴塞满了破抹布。接着,他们在吴越寒的眼皮底下,一扣一扣解开了媛子蓝衫的扣,抽掉了媛子的腰带,退去了媛子的裤子和内裤。媛子本能地用双腿蹬了两下,知道是徒劳,便放弃了。

    观世音菩萨不见了。放菩萨像的地方一盏煤油灯燃着。燃着的煤油灯散着灰暗的光。灰暗的光里,吴越寒眼睁睁地看到媛子被他们**了。

    媛子被**了,被那些畜生。

    那些畜生**了媛子。

    吴越寒看到媛子双眼里各冒出一粒豆大的眼泪。泪在媛子脸颊上移动时,她笑了,不是放声大笑,只是淡淡的笑,很安详地,很无所谓地,很清冷孤寂地。然后,她就闭上了眼睛,脸上失去了内容。

    她闭上了眼睛,吴越寒也闭上了。吴越寒连一滴泪都挤不出来,自始至终,他的眼睛生涩着,枯黄着,龟裂着。

    这是报应吗?不要这样。这是报应吗?老天爷,求你了,不要这样。滴血是可以的。死是可以的。但是,不要这样,求求你了,老天爷,不要这样。

    不要这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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