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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秋香:你放了李大成,算我求你。http://m.sanguwu.com/208067/
    吴越山:我放了他行,可他不会放过我。
    吴秋香:我跟吴玉雪是一个奶奶看大的,你看在我们这关系的份上,也得这么做。
    吴越山调了头走出几步。
    吴秋香:吴越山,你站住。
    吴越山回过头来,暮光昏照里,看到吴秋香赤条着身子站在身后。
    吴越山:你这是干什么?快把衣服穿上,要人看到,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了。
    吴秋香:你不答应我,我就喊人。你看着办。
    吴越山:你这是……快,快穿上衣服呀,有话可以慢慢说。
    吴秋香:你答应了?
    吴越山:我答应……答应……求你把衣服穿上吧……你这不是讹人吗?李大成根本就不值得你这么做。
    吴秋香慢慢穿着自己的夏衫。
    吴秋香:男人说话要算数,你可答应了。不能反悔。行,你走吧。我不喊了。
    吴越山转身迈出了几步。
    吴秋香刚穿好了裤子,上身的浅蓝衫儿还没系扣,两朵玉峰奶子也还敞在外面,她猛地扑上去抱紧了吴越山的后背。
    吴秋香激动地语无伦次:
    越山,你要了我吧……我不喊,我怎么会喊呢……我是心甘情愿的……我巴不得呢……我什么都不比玉雪差,真的……你要了我吧……
    吴越山僵立在那里任着吴秋香手和脸的揉抚。
    吴越山:别这样。回去好好和李大成过日子。
    吴越山的眼睛直直看着庙外的琴柏树。
    吴秋香:我让李大成**了……我还过什么日子……**了……你是不是嫌弃我……你说,你是不是嫌弃我……
    吴越山一动不动。
    吴秋香:我不……我不想这样……我看上你了……吴玉雪有的东西,我也要有……我哪里都比她强的……你跟我跑吧,我们一块跑吧,离开这里……
    吴越山闭上了眼睛。
    吴秋香:越山,你知道吗?……我让他给糟蹋了,我不跟着他过,你说,我能怎么办?……越山,你知道吗,我心里好苦啊……
    吴越山猛地转过身来,将泪流满面的吴秋香压倒在地上。
    两个人滚打在了一起。
    吴秋香想把吴越山的裤子拉下来时,吴越山腾地站起来。
    吴越山:对不起……不行……我们不能这样……你要好好的回去跟他过……日子还长……还长……
    吴越山疯跑出了破庙。吴秋香的诱惑香飘万里,他庆幸他的劫后余生。夜已经全黑了,一丝冷蝉的嘶鸣突然响起。他回到了他的生活。
    吴越山本来正直里就有犹豫,善良里也掺杂了一点软弱。现在,他就更硬不起来了。仇恨这种东西本身是带着爆炸性的,一旦形成,也是地久天长的,但是,怕就怕,这仇恨跟自己沾亲带故的人有丝丝缕缕的牵绊。仇恨,其实是一种很深的感情。甚至,有时候,为了维持一种感情的深度,会潜意识地去搭救那些让自己深恶痛绝的人,去挽留自己仇恨的对象。也有时候,两个很亲的人之间,为了证明那种生命联系的深刻性,会去恨,死心塌地的恨。因为恨里面,除了骨子里的不屑,还有骨子里的熟稔和了解。李大成和吴天狗们上交了各自的赃款。最终,这件事情在吴家村各个势力
    之间达成了和解。最终,新的对峙,新的隔阂,新的仇恨,以及,新的容忍,埋在新一轮的人心里。生根发芽。等待,开花结果。
    单翅鸟为什么要飞呢
    我为什么
    喝下自己的影子
    揪着头发作为翅膀
    离开
    --海子
    对于吴缅圣,世界一开始就过多地呈现了狰狞的一面。某年某月某日,当他第一次对眼前的人和事建立起概念的时候,他惊讶而又恐惧地发现,所有的孩子都是在用两条腿蹦蹦跳跳地奔跑,唯独他,走路的时候需要一瘸一拐,唯独他,区别于其他孩子之外,过早地体会到了行路的艰难。同样一段距离,同样一段泥泞,同样一段埋藏着碎瓦片、碎石片和玻璃碴子的街道,他要趟过跨过度过的,远远不止于一段现实的路。那道路的两旁,亦不仅仅是滚动绿浪的庄稼地和流水一样的蝉鸣。他还要踩过比一望无际的庄家绿还要**恣肆的别人的眼光。他还要碾过那些顺着瞳孔反射进内心的波涛汹涌的恐惧。自卑伴随着血液的新陈代谢流入吴缅圣每一个细胞里。他的性格浸泡在有自卑掺杂的血液,渐渐染上了软弱的腥味。置身因陌生而颤抖的童年,每个人都渴望着来自这个世界的友好和情谊,以此驱散那些因无知和好奇带来的不由自主的颤栗。然而,对于吴缅圣,那蒙着自卑身影的渴望注定只会轰轰烈烈地发生在内心里。有那么多同龄人成长中的自信需要通过他来滋生膨胀。有那么多不怎么强大的面孔需要借助对于他的嘲讽来主动地向强大靠拢。还有那么多铺天盖地的倚强凌弱的本能找不到施展的场地。他不可能幸免于难。
    山脚下有一湾渠水是由山泉汇聚的。渠水清澈洁净。水底的几棵水草摇摇摆摆,像舞女的丝带一样柔韧顺滑。吴缅圣又细又白的左腿被水草拴住了。他的双手使劲砸着水面,溅起的水花打碎了像刺眼的阳光一样从河岸上泼洒过来的一群捧腹的笑声。吴缅圣好不容易摆脱了水草的纠缠,大喘着气朝河岸游去。当他刚游到靠岸的浅水处,攥着劲想要站起来时,一只水淋淋的大脚丫子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吴缅圣一个跟头栽回了水草的怀抱。水灌进了吴缅圣的耳朵里,嗡嗡嗡嗡的声音沉闷而喑哑。河岸上新一层的笑声荡漾着穿过水波,击打着躲进吴缅圣耳朵里的水滴。笑音受了水滴的扰,变了形,吴缅圣听起来像一头牛反刍时突然招了惊吓发出的好像被噎着的呜呜声。
    阳光碰到了吴缅圣光秃秃的屁股。炸成一片金光闪烁。
    这好像是现实中的某个情景,亦像是睡梦中挥之不去的幻觉。这像是很遥远的历史中一个无关伤痛的故事,亦仿佛发生在内心深处惊天动地的一次呼喊和求救。这个场景变成了吴缅圣童年生活关于恐惧的印象的实实在在的载体。那剧烈的撕扯眼球的阳光欢欣鼓舞着岸边上肆无忌惮的一群层层叠叠的笑声。那笑声里似乎还渗进了吴缅圣的弟弟吴怀圣傻里傻气不合时宜的鼻涕。
    吴缅圣仿佛一只关在鸟笼子里的麻雀。外面自由自在的蓝色的苍穹拒绝了他。他又占了一只金丝雀应该待的地方。他没办法飞出去。他接受着笼子外边人的唾沫。唾沫淋湿了他的羽毛,他连扑
    闪扑闪翅膀都很吃力。也正因为他扑闪了翅膀还是飞不出去,时间长了,唾沫星子又使他的扑闪更加吃力。
    他记得他领受了老师不用每天清晨围着破烂操场跑两圈的待遇,但是每天傍晚,当操场上空无一人的时候,他却偷偷拐进操场,一个人一圈又一圈地奔跑起来。他甩掉头上的汗珠,用握紧的拳头下力捶打着那条有萎缩倾向的左腿。他一圈圈跑着,身上的怨气汇集成密密匝匝的汗珠蒸腾着从皮肤上溜掉。
    春天里刚刚冒出头的青草被踩皱了。吴缅圣坐在月亮底下揉着比右腿整整细一圈的左腿委屈地哭了。
    他记得他要学大梁的自行车。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自行车的横梁高。他不敢用左腿踩着脚踏板溜车。他也没办法把重心放上左脚上掏着往前骑,那样的话,左腿会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但是,所有不敢和没办法他都尝试了。一辆崭新的大梁自行车最后变得破破烂烂。铃铛丢了。闸皮磨烂了。后座的一根铁制撑杆摔断了。他除了一次次摔倒而受伤外,每次,自行车有了什么异样,还会遭到家人的臭骂和毁打。
    他还记得,那时,他刚刚能慢慢骑起来,还不能够太熟练地拐弯。他车把摇晃着从李大成家经过。李大成蹲在大门口正在啃一块西瓜。他看见吴缅圣远远颠颠地过来,很不屑地哼了一声。当吴缅圣就要从李大成家门口斜进另一个胡同时,李大成胳膊往上一挑,西瓜皮嗖的一声,打着弧线落在吴缅圣前面。吴缅圣心里一慌,车轮顺着西瓜皮轧了过去。吴缅圣顿时像另一块西瓜皮从车上弹出去。路边的电线杆接纳了吴缅圣。吴缅圣的左脸像一团泥巴贴在了电线杆上。
    吴缅圣的妹妹吴丽萍手里拎着酱油瓶子正要去打酱油。她看见她的哥哥和自行车一起被西瓜皮滑倒。她颠颠跑过去。拾起那块被轧断的西瓜皮朝李大成的头砸去。
    李大成身子一歪躲过去了。他愤怒地喊了一句:
    小愣妮子,找死啊。
    喊完以后,他关了大门,回堂屋了。
    吴丽萍扶起吴缅圣,又扶起自行车。吴丽萍把酱油瓶子让吴缅圣拿着,她自己推着车子。兄妹俩迎着夏末的暑气朝家走去。
    哥哥,我们要报仇。
    吴丽萍愤愤地说。
    吴缅圣摸了摸左边已经僵硬的脸,没说话。
    下次,谁要是再欺负你,我就用酱油瓶子砸他。
    吴丽萍愤愤地说。
    丽萍,别告诉咱爹咱娘行吗?
    吴缅圣用酱油瓶子捣了捣吴丽萍。
    吴丽萍回过头来,有些怜悯和同情地说:
    我不告诉咱爹咱娘。也不告诉任何人。哥哥,你的脸还疼吗?
    不疼了。
    吴缅圣勉强动了动嘴。
    兄妹俩没了声音,一前一后走在墙面投射下的阴影里。吴缅圣偶尔回回头,眯着眼瞧瞧那根拐弯处兀自竖起的电线杆。一瞬间里,空气中又泛起那种牛反刍时突然招了惊吓而发出的好像被噎着的呜呜声。
    呜呜呜……
    呜呜呜……
    铿铿锵锵,不绝于耳。
    人们啊,所有交给你的
    都异常沉重
    你要把泥沙握得紧紧
    在收获时应该微笑
    没必要痛苦地提起他们
    没必要忧伤地记住他们
    --海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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