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木布泰抬眼，眼角红红，却并无一滴泪。她涂着蔻丹的手。轻轻抚着哲哲的手背。像一个乖顺贴心的小辈。

哲哲却心中咯噔一声，是自己……幻听了吗？

但很快，她亲爱的侄女又缓缓开了口。这一次，哲哲明白。刚才的话。当真不是幻听。

“姑姑放心，科尔沁草原也是我的根。我比姑姑更看重科尔沁，博尔济吉特氏与满清会世代联姻。我会让博尔济吉特氏成为大清的第一大贵族，是科尔沁是蒙古乃至整个大清的骄傲。所以，姑姑就好好安息吧，你的愿望，我会替你完成。”

“布木布泰。你……”

哲哲满目苍凉，万千的话。最终只剩一句：“为什么？”

“是姑姑太笨了。”布木布泰嘴角勾起一抹笑，现在的哲哲。她知道，现在的哲哲只是回光返照。撑不了多久了。

“姑姑别伤心，你是我最亲爱的姑姑，我也不想让你伤心的。从我嫁进府里。姑姑便是继福晋，再到皇后。姑姑独尊多年，如今也享到皇太后之尊，姑姑知足吧。”

“我并不曾亏待过你，甚至一直护着你。”哲哲轻轻闭了下眼，只觉得累，很累。

“看在姑姑护我多年的份上，我就让姑姑做个明白鬼吧。”布木布泰看了一眼哲哲，缓缓道：“姑姑可知道，我要的，从来不只是你的护佑！我嫁了皇太极，爱极了他，海兰珠得了他的心又如何，我才是他独一无二的妻！我要做这后宫唯一的太后，我要我的儿子做这大清的皇帝……”

说到这里，布木布泰顿了一下，看向哲哲的表情嘲讽一般：“说来，姑姑也该感谢侄女，听闻我嫁进来之前，姑姑也怀了一胎，却没有保住，是个成型的男胎吧，真是可惜了，姑姑连个孩子都保住不能，又如何能坐得稳这皇太后的位子，还是早些去那阴世间投胎入轮回去得好，死在侄女手里，总比死在其他女人手里来得好。”

“我这病……也是你做的？”

看着眼前因嫉妒和欲望而扭曲的面孔，哲哲一阵恍惚，脑海里闪过许多的片段……

出嫁前母亲说过的话，那个变成一滩血的婴孩，那些个笑得纯良的女子，无数个独守空房的日子……

还有那个俊朗刚毅的男人，皇太极……

“要姑姑死哪用得着侄女亲自动手，是姑姑最信任的人，可是自小陪伴着姑姑的，你看姑姑你多失败，最信任最看重的人都不愿意再跟着你了。”

布木布泰的话一落，哲哲瞪大了眼睛，是扶桑？怎么可能，不不，是布木布泰骗她的，故意刺激她的，她不信扶桑会背叛她……

布木布泰接着道：“后宫不需要两宫太后并尊，姑姑是我的嫡亲姑姑，又是母后皇太后，有你在，谨遵孝道的圣母皇太后，又怎么好施展得出本事。姑姑且安息吧，我会好好安葬你，让你风光地走完最后一程。”

“布木布泰，你……”哲哲想再说什么，却被布木布泰捂住了嘴，涣散的目光不甘地合上。

意识抽离的最后，哲哲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他对着她伸出手，声音温厚，他说：“哲哲，爷的侧福晋。”

爷，若有来世，哲哲一定…… 。VIP。♂狂♂人♂小♂说♂网*♂www.du♂shu.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