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大姐儿看见花婆子，顿时泣不成声，扑进母亲的怀里，泣不成声，所有的委屈，这一刻全都化作眼泪，只是此刻哭都不能尽情，还有外人在，生怕声音大被别人听去笑话，压抑着哭声，忍得心口生疼。http://www.wuyoushuyuan.com/1686812/

    “好孩子，娘明白，娘明白你的苦，好孩子，先别哭，娘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大姐抽噎着。

    花婆子拍着大姐儿的后背，一下下的，缓慢又轻柔，“这不是快过年了吗？我想给你爹烧点纸，往年都是你哥跟我去，看今年这个样儿啊，你哥也没有空出去了，左右你也心情不好，你就陪娘去一趟，就当散散心吧！外面冷，多穿点衣服。”

    花大姐心里压抑，但对花婆子嫣然一笑，“上坟前散心？娘，你是让我好好哭一场是吗？好吧！那就去！”

    花婆子自己多穿了件衣服，又给大姐儿递过来一件斗篷，“那死鬼，也就只有这么一点儿用处了！”

    大姐儿点头，跟着花婆子去了后山，只见黑黝黝的山丘，被白皑皑的雪盖着，偶尔一阵寒风吹过，残雪枯枝荒草，扑簌簌、刷啦啦、咔吱吱的轻响，没什么好听的，却可以让人的思绪莫名的平静下来，或者说是冷静，呵，这样冬夜，怎么可能不冷不静？

    “娘啊，这山路全是雪，太滑了，你就别上去了，我自己去就行！”

    花婆子摇头，“那怎么行，半夜三更的，你一个姑娘家去上坟烧纸，我怎么能放心呢？我们俩一起去，你呀，不用担心我，我身子骨硬朗着呢！走，娘给你趟条路，你跟着娘，呵呵，虽然路滑了些，但是这雪光照的亮堂啊！我啊，就喜欢雪，小的时候，哥哥一放学我就缠着他陪我玩打雪仗，堆雪人，一玩就是半夜，那时候啊……”

    花婆子走在前边给花大姐趟路，雪被踩的咯吱咯吱直响，雪光映衬着老太太佝偻的背影，嘴里絮絮叨叨的，轻声细语的讲着小时候的故事，她说话时有白色的雾气升腾，让花大姐心里暖暖的，眼睛却是酸酸的。

    “娘，你想舅舅了吧，为什么这么多年，我都没看见你跟舅舅有联系呢？”

    “唉，你舅舅……他恨极了我，我还说过，与他老死不相往来。”

    “啊？您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

    “还不是你爹逼的！不跟你舅舅断绝关系，我们家的破事儿，能隐瞒住吗？

    我爹临终时想要见我一面，可你爹和你奶奶却说什么都不肯让我回去，说你爷爷过寿，我这当儿媳妇的不能走！

    我爹见不到我，他……死不瞑目啊！

    我哥哥气疯了，上门来找我，拉我回去给爹送终，你爹和你奶奶就过来打他，说什么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公公大寿儿媳妇怎么可以走，回去穿孝更是晦气，要是我哥非把我带走，那就休了我，我哥看着我，好半天我也没说话，哥哥伤心极了，给了我一巴掌，说了句，‘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便走了！

    要。z我啊，我这个不孝女，自己爹爹死都没有送一程……是我没用，是我太软弱！”花婆子摇着头，低声哭泣，并用拳头捶着胸口，悔恨难当。

    “后来呢？我爹他们都死了，您也没有去找过舅舅？”

    “我哪有那脸？不过，我哥哥知道我过的不好，放下怨恨来找我，让我回娘家去，他养我们，可我……我……我故意气他说，不用他假惺惺的，我过的好着呢！自由自在，不知道多幸福，让他少来打扰我！

    这样，我哥哥又被我气走了，可过几天，他气消了，又来劝我，还带着嫂子，侄子，我问他们是不是想谋夺我花家房产，并大骂他们贪婪……呵，我可真不是人，我哥气的又打了我一耳光，我才说出老死不相往来的话，我哥哥、嫂子和侄子，一定被我伤透了心。

    其实……我只是不愿意你们寄人篱下，更不愿成为哥哥的拖累，唉……”

    “娘……您都是为了我们……要是没有我们……”

    “傻孩子，要是没有你们，我就是一个孤老婆子，是娘无能，要是娘有你这样的本事，怎么会走到这步？唉，都过去了，不提了，你爹这坟头也到了，你给他烧纸吧！这回你可以放声哭了。”

    花大姐点头，点起烧纸，花婆子就在边上念叨，“花永川，今天我把大姐儿给你带来了，你不是最疼她吗？为什么要让她承受你的罪孽？

    她爱的男人像你一样不是东西，这一定是你罪孽深重，报应到孩子身上了，你这混蛋，你说如今怎么办？

    王八蛋，你最好跟阎王爷说说，用你永世不得超生，换孩子的一生幸福，不然，我一定要把你的坟头撅了！”

    大姐儿望着火光问：“娘，您说的对，这也许就是天理循环，我爹欺负别人家的女儿，他的女儿，也就受同样的罪，唉，您说，我以后，会像您一样吗？”

    花婆子心里一痛，天理循环，她也是这样认为的，可这孩子，也是我的孩子啊！这报应，是报应我吗？

    “不会的，你还没嫁他呢！一切都来得及。”

    “可是……我爱他，我想嫁给他，我，我也不能输给蓉香。”

    “你这孩子总是争强好胜，可这感情的事儿，由不得你争强好胜啊！”

    花大姐回头看着花婆子，有些失神的说：“娘，我要是输给了蓉香，以后，我就没有幸福了，青澜，他是我的一切幸福根源。”

    花婆子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

    花大姐继续说：“之前我们明明很好的，自从多出一个蓉香，我们就纷争不断，蓉香一定是随了她娘，一定是！天生的狐媚子！她不光迷惑了青澜，还迷惑了大哥，你看我哥那样儿，多疼她呀！我才是他亲妹妹，他却告诉我别欺负蓉香，他怎么不问问我受了什么样的委屈呢？

    娘你告诉我，我要怎样能战胜蓉香？

    我真想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永远的消失！”

    说完，大姐儿将手里的纸全部丢进火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