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儿啊！你说你一年到头一身粗布麻衣衣服，可咱家谁不是呢？你打补丁，谁又穿着好的了？你说你用的东西不好，可娘穿的是你们不要的，我补了又补，改了又改，就算件新衣服了，娘穿的鞋，也是你们不要的！

    孩子啊，与其羡慕别人，不如做好自己。http://m.ruxueshu.com/1563053/你这样攀比人家，除了让自己痛苦，还有什么用呢？娘一个寡妇，要用多大力气，才养了这家，你看不见吗？你要全家人省省，都给你买东西，可要是让你省省，给你哥你嫂子买东西你愿意不愿意？”

    一听这话，花大姐更是气的不行，大声说：“娘你是不是傻了？给哥我嫂子买什么有用吗？能给全家带来好处吗？

    我不一样，我嫁的好全家都跟着享福！只要嫁给有钱的，彩礼钱会少吗？你难道不愿意我嫁的好吗？目光怎么那么短浅！”

    花婆子大吼：“你以为穿的好，用的好就能嫁的好？你这样的，一点儿家教没有，一点儿心机也没有，连点女红都不会，怎么嫁大户人家？你以为嫁大户人家就那么好吗？就你这脾气……”

    花大姐也不势弱，同样大声，而且有过之无不及的吼！

    “我脾气怎么了？大户人家的娘子脾气不就该大吗？你没嫁大户人家是因为脾气暴躁吗？我没有家教？没家教也是你教养的不好，你想想你自己有没有家教？

    我为什么要会做女红？我要是嫁了大户人家，那些活儿都是丫鬟干的！听你说这话，就证明你一点儿见识都没有，活该受苦一辈子！

    你总说你辛苦，你不易，可你也不想想，那是我的错吗？我让你嫁给我那短命的爹了吗？你命苦是我造成的吗？可我命苦却是你造成的！

    你说，你生我干嘛？就是为了带我到世间受苦受穷是吗？要是穷的连孩子都养不起，你们能不能别生我？”

    花婆子气的浑身颤抖，眼泪也掉了下来。

    “你……你说的对，是我没教好你，我没见识，是我错了！唉，我对不起你，我最不该的，是养你这么多年！你们花家人，向来没良心，我就不该养！是我不对，我不对！我罪有应得！”

    花婆子一边哭，一边叹气，转身出了门，拿了一包东西，向后山走去。

    “娘，您去哪儿啊？”

    其实，花大姐一番话说出口，就已经后悔了，可是，话一说出口，就是覆水难收，看见娘这样伤心，她也于心不忍，想道歉也张不开嘴。

    “我，我去给你爹烧点儿纸，我想跟他说几句话，眼看也过年了……”

    “烧纸让哥去啊！您去做什么，黑灯瞎火的，山路不好走，您……您别因为听我胡说八道，让自己受了伤，那我就罪过了……”这样的道歉，希望娘能听懂。

    “你哥烧你哥的，我烧我的，回去吧！晚上姑娘不能出门，回去！”

    花大姐见花婆子面色平静，没有责怪之意，知道娘是不会跟她计较的，娘向来如此，心中略安，也学着娘的那份平静说：“那娘您早点回来。”

    后山的半山腰上，一棵松树守着一座孤坟，花婆子走过去，坐在坟前就哭了起来！

    “花永川，我来给你烧纸了，得了我给你烧的纸钱，你心里能安吗？呵呵，你临终安排给我的事，我能做的都做了，你的儿女，我用尽全力养着，可她们，跟你一样，没良心！你们花家的人向来如此，从老到小，各个如此！”

    想到花家的人，她恼恨的指着坟墓说：“花永川，你临死都说对不起她，可是，你对的起我吗？我被你们花家人折磨的伤痕累累，你死一百回都无法偿还我，你知道吗？你还好意思让我照顾她，让我把两个孩子抚养大，这么多年，我又当爹又当妈，你看见没，你的她呢？她去哪儿了？花永川！我刘盈秀前世欠你的吗？呜呜……”说着，对着那坟墓踢了好几脚。

    夜深人静，花婆子尽情的发泄，哭着，数落着，这么多年的委屈，苦涩，怎么哭也哭不，一直哭到半夜，花根壮上来找她才肯罢休。

    “娘啊，您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去，大姐儿都担心了，您看您，半夜哭坟，好险吓死我！”

    花婆子擦擦眼泪，说：“没事，快过年了，我想给你爹烧点纸，跟他说说话，你看，这一说话，把纸都忘了烧了！你来的正好，我们一起烧。”

    “哦，娘，那咱们快点烧，好早点回去，夜里冷！”花根壮搓了搓手，把花婆子手里的纸接了过去。

    “壮儿，你还记得你爹的模样吗？”

    “不记得，我爹死的早，什么模样，我真记不住。”

    花婆子点点头，“是啊，那时候，你才五岁，大姐儿，才过一个生日，你们什么都记不得了。”

    “也不能说什么都记不得，还是模糊记得一些事情的，我记得，爹好像……好像有别的女人！”

    花婆子一愣，直勾勾看着花根壮。

    “是不是啊？我记得不大清楚，我记得咱家以前也挺有钱是吧？那时候爹有小妾，是不是啊？娘，从小您就不许我提从前的事儿，今儿是怎么了？”

    黑色的纸灰，带着些许火光，被风一吹，飘来荡去，那个死去的人会来拿这些纸钱吗？他在这儿吗？

    “娘？您怎么不说话？爹是不是真有小妾？”花根壮已经自己把手里的纸烧完了。

    花婆子回过神，淡淡的说：“哦，是有个小妾，不过你爹一死，她也就走了，呵呵，你记性……挺好！嗯，真挺好！”

    说完，花婆子起身往家走，走的匆忙，就像有人追她一样。

    “娘，您慢点儿走！等等我啊，您今天提起以前了，能不能给我讲讲以前的事儿啊？那个贱人走哪儿去了？”

    花婆子脚步一滞，想了想，说：“壮儿，那个小妾，以后别提了，也别骂她！”

    “娘，您是不是傻了？她是谁啊？她是跟你抢男人的妾室，男人死了，她还跑了，一听就是个贱人，怎么还不让我骂她呢？”

    “不管怎么说，你得叫她一声姨娘，你爹死的时候，她还年轻，也怪可怜的，走就走吧……”

    “她还年轻就可以不守妇道？您还说她怪可怜的，这么说，您跟她相处的还挺好呗？”

    “好什么好，我当然不喜欢她，谁会喜欢自己男人娶个妾室？不过，你爹喜欢，我有什么办法，而且，她对你和大姐儿也是挺好的。”

    “我的天！我今天真是开了眼了，您是怎么了？我觉得，这不是您能容忍的事儿啊！”

    花婆子回想着从前，容忍？她怎么可能容忍？只是……

    都过去了！

    “她是你爹最爱的人，你身为人子，得给你爹一个面子，就别多说了。”

    花根壮无奈的说：“行吧行吧，您都能忍，我有啥不能忍的呢！哎娘？咱家以前挺有钱吧？要是穷，爹能有钱纳妾吗？再看咱家的房子，虽然年久失修，那看着也够气派，够敞亮的！那咱家钱呢？”

    “没了！都盖房子了！”

    “真的假的？”

    “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