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茉点头，将东西收拾下去后就去吩咐厨房准备了。

司晴则是自己坐在屋子里看书，天色逐渐暗了下来，风雪也小了许多，但是厚厚的积雪踩上去还是会出现深深浅浅的引子。

“王妃，太子来了。”

没一会儿的功夫门房那边就过来汇报了。

司晴合上手中的书册，轻轻颔首：“我知道了，迎进来就是。”

太子，她与他是年少时就认识的，她其实也没想到在她成为艺容时，太子会对她产生男女情愫。

她下意识抬手轻轻摸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大抵天下男人都是爱美色吧，她这张完全不同的脸孔的确是倾国倾城的美丽。

有的时候她自己瞧着这张脸都会感到陌生，这果真是她吗？

但是脑子里的那些记忆真切地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门房那边立即就下去了，司晴也从椅子上起来，自己披上了一件披风，走到了廊檐下等着。

没一会儿的功夫，太子和太子侧妃凌雪两人一道进来了，身后只带着书墨和青玉。

见到两人进来，她便吩咐代茉让厨房那边传菜。

“我原想着你今日会几时来，想着大抵这些日子皇上是不会放过你了，就让厨房备好了饭菜。先吃饭，事情稍后些再说。”

待两人走近了，司晴方才开口。

尽管发生过种种，但是她还是将李宴看做是自己的兄长。

李宴进来的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廊檐下的那个人，她似乎变了，却又好像没有变。

迎风而立，绰约温婉。

似她又不似她，直到听见司晴开口，他的眼神才稍有变化，她终究是变了的。

变得更加柔和，更加懂得利用自己的聪慧。

他从前最怕的就是她会变成如此，因为帝都这个地方已然足够浑浊了，鲜少有她这样性格明烈的人。

她就像是一簇鲜活四射的火焰，明媚、张扬又滚烫，与她接近的人，心情都会莫名地好起来。

如今的她，温和婉约了许多。

他们谁都没有想到大祭司的出现会让她的身份暴露得这般快，他原本还做好了计划的，待一切尘埃落定后，他定会将她的一切原数给她的。

这也是阿渊的意思，但是没想到大祭司一出现，这一切的变化如此之大，甚至有些让他们措手不及。

不过好在这一次算是有惊无险，也总算是安然度过了。

他那几日被皇上困在的侧殿，等他从侧殿出来时，阿渊已经率兵赶到了泽城，他能做的事情已然有限了许多。

他至今也仍旧搞不懂父皇为何要那么做，非得要将洛司两府给打压得永世不得翻身。

或许这一次泽城的战事会给他们一个答案。

“外面风大，你身体不好，进去说话。”

他声音温和，他容貌俊美妖治，继承了皇贵妃的优良，一身的儒雅矜贵，让他气质非比寻常。

司晴颔首，目光从凌雪身上掠过，她倒是没想到凌雪也会陪同他一起来的。

不过想来她也是能理解的，在她还是艺容的时候，凌雪对太子的心思就不言而喻。

而且她从前还是长安郡主的时候，就时常是往那时候还是三皇子府的太子府跑去。

而凌雪那时候与她还算是要好，如今看来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对方的目的一直以来都是太子，只是借助了自己这座傻得透顶的桥梁罢了。

如今凌雪她的确该是紧张的。

如果换做是自己的话，她也是会紧张的，甚至还不会这么快就来面对自己。

但是凌雪却敢，这就是凌雪能成为太子侧妃的原因。

三人随后进了屋子，代茉已经让人上好了饭菜。

“你还记得我喜欢吃这些。”李宴看着桌子上的饭菜，多半都是他喜欢的口味。

司晴浅笑：“你总共也就只喜欢吃那么几样，一吃就是十几年，我能记不住吗？宫里规矩森严，想着你不能时常吃到，就让厨房给你做了，你尝尝味道。”

说着，她拿了一副干净的筷子给他的碟子里夹菜。

“青玉。”凌雪却是示意青玉上前，青玉从袖子里拿出银叉试毒。

“侧妃。”李宴顿时蹙眉，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司晴也没想到凌雪会这么当着她的面儿试毒，这是想要告诉她什么？

别牵连到太子吗？

凌雪却是一愣，随后就要起来行礼给司晴赔罪。

“无妨，如今是非常时期，我这府邸也未必就安全，还是谨慎些好，侧妃这也是为你好。”

司晴没有为难凌雪，无论凌雪与她从前是怎么样的，如今她是太子侧妃，这个脸面她是会给太子的。

“代茉，去取试毒银具来。”她又吩咐了一声代茉。

代茉干活最是利索，很快就取来了试毒的银具，在每道菜上都试了试，这才撤了下去。

只是这么一番下来，原本还算不错的气氛已是有些僵硬了。

这原本不是什么大事情，但是凌雪的做法显得过于刻意。

司晴只是觉得心里无奈，这女人为难的从来都是女人，却从来不去思量自身的原因。

一顿饭三人吃得不甚尽兴，饭后上来了茶点，因为之前用饭的缘故，代茉这次很谨慎地拿着银针在茶点上试了试。

“你尝尝，我府里的糕点师傅手艺不错。”司晴浅笑着提醒两人，原本她是有许多的话想要与太子说的。

但是凌雪在此，她也只好作罢。

于她而言，凌雪是个外人，她能如此和颜悦色，三番几次地助她，也全是因太子的缘故。

凌雪虽然没有错，但是她与凌雪这样的人是永远也无法真正成为朋友的。

算计的成分太多，早就失去了做朋友的纯真。

“书墨，将侧妃送回东宫，孤今夜不回东宫，就宿在宫外。”

李宴脸色已是很冷了，他当初娶凌雪的时候，就已经将许多的事情跟她清楚了。

他能给她的，只有因他太子身份能给的东西，但是真心是永远不可能的。

他的这颗真心，早就被填满了，旁人是绝无可能的。

“殿下……”凌雪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就攥紧了手绢，她没想到殿下会这样当着司晴拂了她的脸面。

这些日子他们已然相处得融洽，就连那方面的事情不需要再助兴都已经是极好的了，她以为在太子心中对她多少是有点情义的了。

而今艺容的身份被公开，虽然她也没有想到，但是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心底里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