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属下去晚了一步，慈惠公主已经被白炙将军给接走了。看这意思是直接将人给带进宫的意思，并不让公主回府。”

书墨充满回来汇报，身上还夹着未融化的雪花。

东宫里，太子李宴正在案前看着各种奏折，这些都是皇上差人送过来的。

李宴手上的毛笔一顿，狭长凤眸中掠过一抹寒色，随后又继续看奏折，抿着嘴巴吩咐：“下去吧。”

他应该早就有预料的，不过这一劫司晴是没办法躲过去的，她到底是司晴，从她跟大祭司接触后，这个事情就已经瞒不住了。

况且玄明宗里她还跟轻隐，那位赤龙谷的大弟子交了底，想要将这件事情给彻底瞒下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且这一次父皇分明是早就有所准备的，连他得到消息的时候才做准备时就已经晚了。

书墨从地上站起来，心底忐忑，目光担忧地看着太子，欲言又止。最后还什么都没有说，就退了下去。

艺容则是随着白炙一路回到了帝都，到宫门口时，白炙让车马停了下来。

“皇上有令，这几日就由公主照看皇贵妃的病情，宫中有本将守着，公主不会有什么危险，除了贴身侍婢，其余人等一律不得入宫。”

白炙看着她下来，打着官腔道。

艺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即使是不用他说，她都知道这南风是肯定不能随着她一起入宫的，便转身吩咐他：“你们且都先回府去吧，我这里不会有什么事情。”

皇帝还要用她来掣肘阿渊，就算是诚心想要治罪于她，那也是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的。

况且，就算是皇上问起来，她也早就有了说词，若是皇上真要处死她，那有些人自然也是要跟着付出代价的。

南风抱拳：“是！”说着，目光幽冷地从白炙身上掠过。

“代茉，你也回府去，换知夏来伺候我即可，顺带带一些换洗的衣物。”

艺容转头看向代茉，她跟知夏她们不同，知夏几人到底是在宫里待过的。

白炙对此也不阻挠，但只吩咐她让人明天再入宫，便领着艺容入了宫。

一般这个时候，宫门早已下钥了，但是白炙身份特殊，又是去给皇上办差的，自然也能进入自由。

“公主请吧，皇上在里头还等着你。”

将她带到养心殿时，白炙看着她的眼神充满笑意，脸上的笑意让人心底极其不舒服。

但是艺容只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话也没有说，就随着走出来的司南进了大殿。

到了侧殿时，皇帝穿着常服，一只手在捻着手串，一边拿着书册在看，听见司南的禀报后，稍稍抬眼看了一下她，便吩咐司南退下去。

“臣妇见过皇上。”

艺容倒是很规矩地行礼，只是称呼却有些耐人寻味。

不叫臣妹，也不叫臣女，而是臣妇，那就是说以洛王妃的身份来见皇上的。

永元帝放下手中的书册，端坐了一下身子，目光打量着她，手串在他手中甩过来再甩过去，似乎颇为纠结的样子。

“你……朕是该叫你慈惠，还是长安呢？”

艺容低垂着眼眸，在皇帝这句话问出口几个呼吸后，她方才跪下，目光只垂视着眼前被擦得光亮的地板：“承蒙太后厚爱，是司晴辜负了太后的恩典。只是司晴实在也是有难言之隐，并非刻意欺瞒太后，更不敢欺君罔上。”

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她，明知道地板冰冷，却是久久都没有要让她起来的意思，显然是要她跪着回答完他的话。

“你确实不敢，但是司爱卿却是敢得很。”永元帝冷声，言语之中隐隐含怒。

艺容早就料到势必会如此说的，便也没有开口辩解。

无论她如何辩解，父亲让郑颜嫣替嫁的事情就是事实，无论查证多少次都是事实，这是她无法逃避的事情。

所以此事既然被提起来，她说得再多，都不如不说的来得好。

见她沉默不语，永元帝又是冷哼一番，声音有些发沉：“你倒是给朕解释一番，司瑾陵他是哪里来的那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找人替嫁！那是不是洛王也知悉此事？！”

皇帝忽然动怒，加重了声音。

这若是一般的朝臣，估计早就已经被吓得魂不附体了，但是这搁在艺容的身上，她却是丝毫不惧，面上神色依旧平静。

“皇上息怒，这件事情阿渊并不知情，但若是皇上执意如此认为，臣妇也无话可辩。”

“放肆！”

皇帝大动肝火，手中的手串一下子就砸在了地上，飞溅起来的珠子一下子就弹到了她的脸上，略有几分疼痛。

“皇上怎么不问问臣妇是为何变成如今这般模样的呢？还是说皇上早已知道真相？”

艺容抬头，目光直视皇上。

她是司晴，她不是别人。

换做任何一个臣妇都绝对不敢用这样的语气质问皇上的，这可是天子！

但是司晴却敢！她失去的已经够多了，如果说她连身边仅剩下的至亲都保不住，那么她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永元帝目光深沉地凝视她，那种眼神任何人见到了都会畏惧，但是艺容却没有，她的目光比皇帝的还要冰冷。

她所经历的，所承受的，都是他们想象到不到的痛苦。

况且她对眼前这位本该崇敬的君主，早已失望透顶。

处处想要见她的父亲，将她的夫君置于死地，这样的君主还配得到她的崇敬吗？

她素来张扬无所畏惧，性格更是与许多的贵族千金不同，行事大胆极端，便是皇上那又如何？

“那晚以阿渊名义引我出去的不是别人，正是四皇子，还有皇帝陛下您最心爱的九皇子。两人联手将我打得只剩下半条性命，皇上既然要追究我父亲的不敬之罪，四皇子死了，那皇上是否会连同九皇子一并治罪？”

她说着，干脆就站了起来。

她这一跪已经是做足了她身为臣子的本分，但是皇上，有民有臣，他这个皇帝才是天子。

皇帝听到她说的这些，又见她胆敢没有自己的命令就站了起来，顿时脸上怒气翻腾！

“皇上，这里没有外人，顶多也就只有影密卫，若是皇上想要我的这条命，尽管拿去。”

艺容冷漠地看着他，这些年来她实在是受够了！

这一次明知道泽城的战事如此危险，皇帝竟连手中的蛟龙穿甲兵都不愿意动用，而是让阿渊千里迢迢地率十万大军去支援，这不就是想要阿渊死吗？

这叫她如何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