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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机修宿舍这边，清春一个人留在家里，也不好随意走动，便老老实实地坐在桌边，跟花雕大眼瞪小眼。

    这是他第一次来南川家。

    白色的墙面浸了些陈年老渍，泛着黄，上面贴着许多报纸和奖状。

    台式老电扇在他脚边转圈，看着年纪比他还大。

    窗台的木板皲裂发翘，四周充斥着木头和迷迭香的气味。

    清春打量了一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那片奖状，上边都写着北辰的名字，再往下还有用蜡笔记录的身高。

    16岁，1米63。

    15岁，1米56。

    ……

    “嘎嘎嘎。”花雕的鸭掌踩在地上，啪嗒啪嗒的走进了北辰床下，似乎是玩累了。

    清春收回视线，看了看手机，闲来无事，便走到书桌前，小心移开一堆针线，找到了北辰的曲谱。

    他刚刚翻开扫了一眼，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哪位啊？南川哥出去了。”

    清春将曲谱放回原处，转身的同时，虚掩的屋门被推开，刺眼的光线照了进来。

    竟然是方亭玉。

    方亭玉一身狼狈地站在那里，裤腿上全是污泥，胡子和头发也一条条的凝固在脸上。

    他好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

    他看见清春，笑了笑问：“南川去哪儿了？”

    清春不知道事情原委，还以为他也被南川说服了。

    但一想到他对以前的队友和粉丝弃之不顾，就不怎么待见他，又不好发作，撇了撇嘴说：“bzd（不知道）。”

    方亭玉闻言眯了眯眼，细密的睫毛交错在一起，衬得那双墨黑的眼睛更加深不见底：“嗯？”

    单单这一个字，就让清春寒毛倒竖。

    毕竟是以前当做前辈和目标来追逐过的人，骨子里都留着点敬畏。

    “南川哥去接机了，听说最后一位队员今天回c市。”

    他等了等，见对方没什么反应，又有点紧张。

    “要不我们一起去看看吧，总不能什么事情都让南川哥去做。”

    “机场吗？”方亭玉想了想，“行，走吧。”

    他说完就要走，清春赶紧把人叫住：“方老……喂，你要不要换身衣服再去？”

    方亭玉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泥巴，又捻起脸上的一团发丝，问他：“可以借我二十块钱去理发吗？”

    清春：“……”

    “你都穷成这样还追什么星啊，”商言扫过南川备受打击的神情，嫌弃的啧了声，“你一个男的追我干什么？你没事儿吧！”

    南川倏地冷下了脸，没有理会他，而是转身询问那姑娘有没有受伤。

    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他才噌的起身跟了上去。

    “我的老天爷啊，小祖宗，你乱发什么脾气，”助理头疼地恳求他，“不是你说要让大家来接机才发的微博吗？”

    不提还好，一说起这事儿商言就来气。

    他拽着行李箱往前狠狠掼了一下，烦躁道：“我都在微博上给zi出的新款点赞了，他们来接机也不知道带礼物吗！送花送花，我又不是开花店的，我拿来干嘛！”

    “哎哟，你想买的话，我找人给你捎来就是了，何必呢？”助理宽慰他。

    商言不吃他这一套：“我干嘛要拿自己的钱买？他们一天到晚不是喊着爱我吗，光喊有什么用，倒是给我送礼啊！”

    “哟喂我的祖宗欸，你小声点，你也不怕被人录下来传到网上！”助理一脸崩溃。

    商言不以为意的冷笑：“发呗，发了才好，免得以后还要提醒他们，没钱就别来，反正网上骂两句就没事了，我该火还是火。”

    他抬了抬帽檐，露出精致的眉眼，不可一世道：“谁让我长得好看。”

    南川听到之后，被雷得外焦里嫩，简直堪比五雷轰顶。

    他甚至怀疑自己幻听了。

    为什么这个人可以把违规操作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南川扭头想问旁边的人，却发现包括刚才那位高中生在内的粉丝，已经低头在某宝搜索zi的最新款了。

    “……”

    南川见她一脸的为难，简直荒唐到难过：“你真的打算买吗？四位数？”

    高中生扶了扶眼镜，着急道：“我倒是想买，可是我钱不够啊！”

    “不，你为什么要给他买，用你爸妈的钱……”南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有粉丝在大喊“买了买了”！

    商言听见了，脚步不停地回过身，甚至都没看清谁在说话，就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竖起食指和中指在口罩上挨了一下，然后扬出一个飞吻。

    “啊啊啊！商言宝贝！！”

    “宝贝加油啊！”

    “我们会一直支持你的！”

    南川跌跌撞撞地放缓了脚步，望着狂热的人流与他擦肩而过。

    他突然明白了方亭玉话里的含义。

    或许他想去的地方真的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

    “你还好吧？”刚才被南川救下的姑娘找了过来，“你的脸色怎么比我还糟糕？”

    南川转头看向她，见她挂在脖子上的相机镜头碎成一片，笑容有些无力：“没事，我就是看错人了。”

    姑娘听他这么说，终于忍不住一瘪嘴，吸了吸鼻子，耸肩道：“是啊，他都叫我死三八了，算了呗，以后不追星了。”

    “你当初为什么喜欢上他？”南川问。

    “因为他长得很好看啊，难道你不是吗？虽然他性格有些差劲，但大家都觉得他这是真性情，不像别的明星当面一套，背着一套。”

    女生说着叹了口气。

    “不过今天被这么一推，算是把我推醒了。”

    南川看着她失望的神情，心里一动，突然想到：“那你来喜欢我们吧！”

    他知道美是一种天赋，实际上，美超过了天赋，因为它不需要解释。

    所以他能理解大家对商言的喜爱。

    而商言的做法也不过是冰山里的一角。

    这下面还有更深更恶的东西，甚至能将方亭玉湮没。

    【我要来改变什么。】

    南川恍然大悟地想道，如果这些孩子喜欢上了错的人而不自觉，那就把他们全部抢过来，变成自己的粉丝好了！

    “我和我的队友会参加这一届的ns选秀比赛，我们会出道，我们会胜过商言，你来喜欢我们好了！”

    不少人听见了他的话。

    尤其是刚才被商言那一番恶劣行径伤到的粉丝。

    南川承诺道：“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我……”姑娘惊讶地看着他，尽管非常感动，却还是劝他说，“你太大声了！嘘嘘，商言最恨别人抢他的粉！而且你这样做会招黑的！”

    南川此时还不明白圈里的规矩：“我凭实力抢的，为什么会黑？”

    话音刚落，人群里便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

    一道劲风袭来，南川的衣领被人狠狠揪住了。

    “不要打架啊祖宗！大家别拍照！”助理出手阻拦，脑子转的极快，“这个人肯定是狗仔安排的黑子！”

    他一句话便带跑了局势。

    “对啊，以前都没见过这人，他肯定不是商言的粉丝！”

    “他在故意激怒商言！”

    这要搁平时南川一个滑铲就能把人给撂倒，但他今天身体不适，又在人流密集的地方缺氧太久。

    再被人这么猛劲一拽，眼前直冒金星。

    南川双腿撑不住的往下倒。

    商言更来劲儿了，跨站在他身上，扯住他的衣领，把人提起来甩了两下。

    他阴狠道：“你抢粉丝都抢到我面前来了？啊？你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刚才那女生也是你安排的？你们挺会演啊……”

    南川一屁股坐在地上，扣住他的手正要施力，却在脑袋往后仰的瞬间，看见了颇为惊人的一幕。

    清春一手撑着栏杆翻过，本就极具攻击性的五官变得更加阴鸷。

    他几乎是闪现到了南川身前，一掌打开商言的手，抓住南川的肩膀往后一推，侧身挡在他前面。

    “清春？”

    南川踉跄地退了两步，被人从身后扶住，他诧异地抬起头，继而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

    “方……”

    方亭玉的自然卷发剪至眼角，柔顺的三七分开，胡子也没有了，露出晒不黑的冷白皮肤。

    他一身干净简单的黑t恤牛仔裤，除了眼里没有光彩，整个人就像从海报上走出来的一样。

    南川扫过他眼角的鲜红胎记，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嘴皮颤了颤。

    “你不会要哭吧？”方亭玉的眉梢染上了笑意。

    南川告诉自己不能想得太美，立即站稳了问他：“方老师这次坐飞机走啊？”

    方亭玉沉默了两秒：“不是说要和粉丝一起等我回来吗……队长？”

    队长？南川整个人都呆住了，他跟方亭玉对视了片刻，确定他没有在开玩笑。

    “方老师，”南川憋了憋，没憋住，吭的呛哭一声，眼眶都红了，“你有没有听见我心碎的声音。”

    “嗯？我以为你会挺高兴？”方亭玉有点疑惑。

    这人也变得太快了吧。

    难道是找好下家了？

    方亭玉双目一敛，看向穿着打扮极为浮夸的商言，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不是不是，”南川告诉他，“是高兴得裂开了。”

    方亭玉这才冁然而笑，将那块无事牌，以及自己的诸多祈盼，一并归还到他的口袋里，拍了拍：“收好。”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周围的群众也很难不注意到方亭玉。

    与精致秀气半永久金发的商言不同，方亭玉的长相有一种东方韵味的大气俊美。

    更别说他是前偶像出身，无论形体气质，还是表情管理，都要压网红一头。

    他甫一出场就让大家的审美产生了质的飞跃。

    “方亭玉，他是方亭玉！”

    “他回来了吗？网上怎么没消息啊？”

    “他刚才叫他队长，他们真的要去比赛，他不是黑粉！”

    众人的镜头立马对准了方亭玉和南川，还有一头马尾，帅到模糊的清春。

    闪光灯接连亮起。

    南川注意方亭玉瞬间僵硬的表情，当机立断地拽回正在跟商言对峙的清春：“回家了！”

    “回个屁的家！没家了！他敢打你，我他喵要揍飞他！”清春回头一脸狰狞地冲商言他们龇牙，发出恶犬一样的低吼声。

    南川赶紧捂住他的脸，一把掰了过来：“太丑了，注意形象，会被做成表情包的。”

    “还不都是你的错！”

    清春被他拦腰制住，两条长腿不停挣动，冲着商言那边飞踢，踢出了残影。

    “你以为自己是黄金矿工吗！一挖一个宝？恭喜你！你终于挖到霉球了！”

    南川笑了起来，先前的阴霾一扫而空：“人齐了！我说4个人就是4个人吧。赶紧回家做队服，准备比赛了！”

    “你这是误打误撞，你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清春说完撇了撇嘴，“也就我们肯陪你了。”

    “谢谢你们给我这个机会。”

    这一天，南川与其他三位成员齐齐登上热搜，出现在了大众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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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美是一种天赋，实际上，美超过了天赋，因为它不需要解释。——王尔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