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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噫……”张进他们发出失望的嘘声。http://m.mankewenxue.com/911/911947/
    黄毛依次在黑板上写下了三行狗刨一样的字:1、free solo;2、唱山歌;3、掰手腕。
    引得双方一阵喧哗,纷纷开始商量对策。
    “唱山歌是谁写的!”张进气得滋哇儿乱叫,“这里又不过三月三,谁他妈谁会唱啊!”
    一位工友弱弱地举起了手:“我,我写的,我正好带着唢呐,就想着咱们多个配乐,更容易赢。”
    张进甩起牛皮包给他头上来了一下,忙不迭跑到场上找南川。
    这1和3本来就没什么胜算,要是南川再不会唱山歌,他可就得收拾包袱滚蛋了。
    南川的想法倒是与他们相悖,1和3他都有信心能赢,但是这个1他不想比,于是问黄毛:“必须按顺序来吗?”
    “怎么着,这就怕了?那你弃权呗。”黄毛刚嘲完他,沈舒元就走了过来,他立马闭上嘴,站到了旁边。
    “我不怕,”南川在大山里爬过的高山险峻数都数不过来,这种比赛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但是沈舒元不能受伤,哪怕有个万一都不行。”
    “啊?”黄毛和粉毛同时凶了他一声。
    南川看着沈舒元,笃定道:“我会赢,所以在参加选秀之前,你不能受伤,管理自己的身体健康,给粉丝做好榜样,也是身为偶像的职业操守之一。”
    黄毛和粉毛:“……”他是不是病的不轻。
    沈舒元也不禁皱起了眉,不为其他,就是最近天天给他发好友申请,网某云id是[长川一带]的狂热粉,他的验证消息从一开始的——
    【沈老师我的你的粉丝,我经常给你留言的。】
    渐渐变成了。
    【沈老师,你今天在哪里刷玻璃,我去给你送饭啊,咱们顺便谈谈当爱豆的事!】
    【沈老师,爱豆balabala……】
    以致于沈舒元现在听到“偶像”两个字,再联系上下文,立马得出了一个结论。
    是他。
    在宏地大厦叫[元元宝贝]的是他。
    每天发来好友申请的也是他。
    这个人竟然从他的工作地点一路追到了他的场子,比夸父逐日还能追。
    难不成张进也是他设下了这个局的棋子?
    好深的心机,好大的胆量。
    沈舒元忽然有了兴趣,他扫了眼南川瘦弱的身板,以及营养不良似的蓬松浅发,想看看他要怎么赢,便点头道:“好。”
    他说话了。粉毛和黄毛先是一惊,随后又在老大冷飕飕地注视下,跑去搬来一张桌子。
    由于临时改变了比赛顺序,所以南川只需要赢下前两局,就不必再去攀岩。
    南川分开双腿与肩齐平,稍稍屈膝,右手手肘撑在桌上,抬头道:“来吧,九点以后我还有事,我们比快点。”
    围拢过来观众立马叫嚣起来,一边是“哟哟哟”的群嘲,另一边是“哦哦哦”的打气。
    在这么一触即发的氛围下,南川脑子里还冒出一句[两岸猿声啼不住]的诗,差点笑场。
    黄毛则机敏地捕捉到了他嘴角的一抹笑意,内心再次骇然,不敢轻敌。
    沈舒元上前握住南川的手掌,与其持平,黄毛作为裁判在中间稳住他俩交握的手,趁着南川表情松懈的一瞬,黄毛立马放开喊了声开始!
    “欸!怎么不喊123啊!”张进眼看南川的手瞬间被压下去大半,登时急得直骂祖宗。
    黄毛耸了耸肩:“我喊了啊,你们太吵了,没听见呗。”
    “你他妈!”张进骂了声就没工夫理他了,因为南川的手背死死稳在距离桌面10cm的地方没被压下去。
    南川的手很细,尤其是手腕那一段,好似藕节脆弱,瘦劲的肌肉贴服骨头,一直延伸到手背上的两根青筋。
    而沈舒元的手指骨节分明而修长,小臂更是粗上一圈,随着力道加大,原本不显眼的肌肉倏地隆起。
    他们身上的肌肉走向都不似健身房里出来的浮夸,而是长期从事体力劳动得来的,犹如虬结的树根。
    桌子在他们的博弈中被压得哐哐作响。
    人群围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激烈的助威声裹着唾沫四处横飞。
    闷热更加令人呼吸困难。
    南川咬紧后槽牙,稳住下盘发力,肩膀慢慢收紧,将对方的手掰回了中线。
    “好样的!”有人喊道。
    沈舒元面无表情地挑了挑眉。
    南川抓住空档稍缓一口气,正要加把劲的时候,沈舒元却突然发力一握,捏得他骨头咔嚓一响。
    “哎唷哎唷,我不敢看了。”张进捂住眼睛留出一条指缝。
    南川也疼得眼角一抽,甚至有种骨头移位的错觉。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至下颌,啪嗒一声,落在桌面绽开。
    南川抬眸对上沈舒元那双苍色的虹膜,发现那几丝柳黄的杂色突然变亮了,不再像初见那般死气沉沉。
    “你、输。”沈舒元提了下嘴角,吐出两个字。
    南川闻言神色微滞,随即毫无防备地冲他露齿一笑,撑住桌面的左手移到桌边,抠紧了边缘的刹那,身体顺势扭转,借力带动了整条手臂。
    砰——
    电光石火之间。
    沈舒元的手背被死死压在桌上,巨大的冲力导致桌腿失衡,带着他向下栽去。
    南川又顺便拽了他一把才松手,双目炯炯道:“在胜利之前,我都不会输。”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以致于观众都没反应过来,直到南川高兴地蹦起来大喊“我赢了”!
    大家方才如梦初醒,闹得沸反盈天。
    “他怎么就赢了?”
    “不可能!肯定是老大让着他呢!”
    “老大为什么要让他?难道老大其实想去当爱豆?”
    混混们惊疑不定的看向沈舒元,只见他低头一动不动地端详着掌心,须臾,他收拢五指握拳,转头看向南川的左臂,神色阴晴不定。
    “川子,你没事吧?”
    张进前几天一棍子打在南川左臂上,现在都还没消肿,眼下又被沈舒元捏坏了右手。
    待会儿要是再去攀岩,那可就危险了!
    尽管这出乎意料的胜利鼓舞了人心,但张进和南川都知道下一局必须赢。
    “南川,川哥,”张进态度一改从前,苍蝇搓手般谄媚道,“你会唱山歌吗?”
    “会一点吧。”南川把手抄进兜里,有些止不住轻颤。
    他看着黑板上的第一行字后边写了自己的名字,又看了眼时间。
    07:42。
    他得抓紧了。
    可是接下来的唱歌要怎么比呢,这里又没有专业的评委。
    张进跑去跟沈舒元他们交涉了一下,回头告诉南川:“只有对山歌了。”
    “对山歌?”南川迟疑地点了下头,他好歹在山里呆过几年,下田务农的时候总会哼上两句。
    但沈舒元就不一样了。
    他身上没有大山的气息,应该是在城里长大的。
    不过对山歌最考验人的是即兴创作的能力,这一点,他没有把握能够赢过对方。
    “那就选个传唱度最高的山歌调。”南川说。
    虽然难免会紧张,但南川也特别期待沈舒元的现场,所以开头也选了个比较好接的,跟吹唢呐的工友说了一下。
    “我靠!他们有武器,呸,乐器!”
    黄毛一看他们亮出唢呐,立马叫上兄弟。
    “去把老子的二胡拿过来!咱们老大不能输了排面!”
    “二胡哪行啊,山歌就要高亢响亮,去取我的铜锣过来。”
    “不,去拿我的笛子!”
    这群混混不仅遵纪守法,竟然还多才多艺,张进和他的工友都惊呆了。
    “别闹。”但沈舒元制止了他们,再站出来的时候,面色略显僵硬。
    粉毛神情凝重地问他“真的要唱吗”,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才告诉南川:“你先。”
    南川很久没在这么多人面前唱歌了,同时被多双眼睛关注着,对于别人来说可能是种压力,但对南川来说,是奢侈的机会。
    “嘿——”
    乌云低垂之下,清风凉爽,唢呐声起。
    南川没有丝毫的忸怩,脸上带着唱歌的愉悦,落落大方地敞开嗓子。
    一瞬间便把人带回了绿荫葱葱的林间田地。
    “莫讲穷,山歌能把海填平,上天能赶乌云走,下地能催五谷生——”
    他的节奏要比平常的山歌调要慢上半拍,少了股火辣辣的高亢,生出一种蓝田日暖的温润。
    “你歌哪有我歌多嘞~我有十万八千箩~”
    南川的歌声很有感染力,他话音一落,冲着张进他们一抬手,工友们就跟着唱了句:“八千箩~嘿溜溜啰!”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在做什么?】
    这种既羞耻又畅快的感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工友们渐渐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仿佛灵魂受到了阳光的洗涤。
    张进唱完也忍不住感叹:“从来没比过这么积极健康向上的比赛,他妈的,我爱山歌!”
    然后赶紧跟上调子:“诶嘿嘿嘿嘿~”
    一小段结束,南川如同指挥一般收手握拳,等待对面接住。
    然而,就在大家都好奇沈舒元会唱出什么惊世骇俗的歌词时,他双唇微启,发出一些模糊不清的音节。
    “我…哦……”
    良久。
    场面的热度缓缓降了下去,风声愈吹愈响。
    过长的刘海遮挡了他再次黯淡下来的眼眸,他倏地咬牙闭嘴,出人意料道:“弃、权。”
    咬字非常奇怪,就像是撕碎了再说一样。
    然而“弃权”两个字还是响当当的落了地。
    张进他们“嗷”的一声尖叫起来。
    混混们却没有因此输了比赛而不甘,他们更多是关切地看着老大,面色惶惶不安。
    南川与沈舒元面对面站着,能够最直观地感受到他的异样,于是又有了先前的违和感。
    “啧,还以为他在憋什么大招呢,原来是打肿脸充胖子啊!”张进没想到赢得这么轻松,转身跑去跟工友们击掌欢呼!
    沈舒元竟然直接弃权了。
    南川不解地看着他:“为什么?”
    沈舒元对上他的视线,思忖片刻,随后带着对对手的尊敬,向他走去。
    张进他们发现时,沈舒元已经站到了南川跟前。
    “川子……”来不及阻止了。
    众人霎时屏气凝神,看着他一寸寸地逼近南川,附在南川耳边说了一句话。
    不知道是死亡威胁还是什么,南川听后直接僵成了一块花岗岩。
    然而只有南川听闻,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悦耳男声,在他脸侧轻轻说道:“抱,抱歉,我,我口,口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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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农历三月三,亦称“上巳节”,是中华民族的传统节日,现在也有少数名族会在这几天放假回家赶歌圩。
    文中两段歌词选自电影《刘三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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