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前，我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纪南从房间走了出来，睁大眼睛看着我。

    我没时间回应她，转身看了看往门眼里看了看，想要看看外面的情况，事实上，是想要看看顾青州到底在不在。

    眼神还没落下焦距，纪南以为我是在看什么宝贝，瞬间勾起了他的好奇心，迅速来到我身旁，将我挤到一旁，“看什么呢？我也要看。”

    她眯着眼睛，仔细往外看了看，又看向我：“什么都没有。”

    真的？我有些不相信，一脸惊讶，也看了看，发现外面已不见顾青州的身影。想到他现在应该在回去的路上，没再说话。

    刚落座，纪南轻快的语调传入耳畔。

    “祁裴这一走，落脚的地方倒是多了不少。”

    我白了她一眼，“有你这样说话的吗？他只不过才走。”

    纪南耸肩，“我说的是真话，我可不想祁裴一直待在这，难不成每天都要看你们秀恩爱？”

    她说完刚想走回房间，我适时开口，“顾青州怎么会知道祁裴搬走的消息？”

    这一问，将纪南轻快的步伐都给弄停止了。

    我意识到了一些不对劲，走到了纪南面前，对视上她的目光，发现她投射过来的视线始终有些涣散，一会看这，一会看那。

    “我怎么知道他会知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他会知道。”

    纪南说出的话像是在绕口令一样。

    “老实交代。”我提高了音量，打断她的话。

    她要是再继续说下去，这些绕口令迟早都要将我的脑袋绕晕。

    她垂下眸，舔了舔嘴唇，又偷瞄我一眼，朝我眨巴着眼睛：“我也是被逼无奈，说让他事先一直问我的。”

    事实浮出水面，我深感无奈，“他让你说你就说？你还是不是我闺蜜了？”

    纪南一脸苦相，“没办法啊，他逼问的实在太厉害了。”

    “你平时不是最有能耐的？怎么还怕起他来了？”

    “别提了。”纪南无奈耸肩，“他那眼神简直能杀死人，我虽然是很厉害，但是和他相比，还是差了那么几截。”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纪南为好，也不知道这是在自夸，还是在自贬。

    祁裴离开公寓以后，日子还是如同往常。

    只是近日来，我却发现圆圆变得有些奇怪。

    要是搁在以往，圆圆回到家，一定会和我闲聊几句，甚至还说几句开心的话逗我开心。有时纪南还会忍不住来凑热闹，捏起圆圆的脸颊。

    每到这时，圆圆一定会嘟着嘴，一脸嫌弃地看着纪南。

    将圆圆从幼儿园接回来，一路上，我发现她始终都没怎么主动和我说话。

    “圆圆，今天在幼儿园开不开心？”

    圆圆仅仅是点了点头。

    见她没说话，我只能主动开口：“圆圆今天在幼儿园都干了些什么呢？”

    圆圆的两只小手不断地交搓，低下头来，思索了会，扯了扯唇角，“还是和以前一样。”

    我只觉奇怪，这也太反常了？

    一回到公寓，打开门，纪南便拥到圆圆面前。

    “小宝贝回来了！”

    圆圆点点头。

    纪南又走上前，捏了捏圆圆的脸颊，“今天有没有想纪南阿姨？”

    这话也真够肉麻的，我多想告诉她，你还是将这些话留给今后的男朋友更为合适。

    圆圆也不像往常一样，推开纪南的手，顺便还说上几句，只是点点头，而后慢腾腾地走回了房间。

    看着她弱小的背影，我鼻子一酸，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纪南面带疑惑地看着圆圆走回了房间，又快步来到我面前，低声问：“这是怎么了？”

    我无力摇头，“我也不知道。”

    纪南脸上泛着担忧，思索片刻，说：“你还是问问她，我看她这几天兴致都不怎么高。”

    我点点头。

    切了一些水果，我走进房间，看见圆圆坐在书桌前，似乎是在发呆。

    “圆圆，吃点水果。”我将果盘放在桌前，面带微笑，“这些可都是你爱吃的。”

    她看了看果盘，又看了看我，停顿几秒，才拿起了一小块水果，在嘴里细嚼慢咽。

    “宝贝儿，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斟酌了许久，我最终开口。

    她那双清澈的大眼睛落在我身上，短短一瞬，又看向别处，明明脸部表情是皱起来的，还偏要摇头。

    我想她还小，孩子还不擅长掩饰表情。

    等到有一天，既能够转换情绪自如，又能够及时掩饰内心的真实情绪，那应该就是长大了吧。

    可是我多么希望这一天，对圆圆来说，永远不要到来。

    只不过一切都是我自以为的想法，人总会长大，我只希望在那一天真正来临时，就算圆圆看清这社会的险恶一面，也能够笑着面对，心存温暖。

    问了许久，圆圆始终不肯说。

    无奈之下，我只能走出了房间，关上门的那一刻，看了看圆圆的背影，暗自叹息。

    “怎么样了？”

    纪南也很着急，见我一走出来，赶紧凑到我面前。

    我只能摇头，“我问了，她就是不肯说。”

    “这孩子到底遇到啥事了？我看她表情恹恹的也有几天了。”

    越是听纪南这样说，我越是着急。

    我原本以为圆圆只是一个小孩子，好像能够永远开心快乐下去，只是就算是再小的孩子，也有自己的情绪。

    一夜，辗转难眠。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盯着天花板发呆，又看了看睡在旁边的圆圆。、

    她似乎已经熟睡，发出了一阵浅浅的呼吸声。我盯着她看，发现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表情看起来这么不开心。

    我轻轻拍着她，多希望她能开心起来。想让自己的孩子健康快乐成长，这大概是每一个做母亲的心愿。

    一早起来，饭桌上已摆满了圆圆爱吃的早点。

    我见圆圆从床上爬了起来，笑说：“圆圆，快去刷牙，今天的早餐都是你爱吃的。”

    “知道了。”

    圆圆一语带过，一个人跑去刷牙。

    “快点吃，多吃一点。”

    洗漱完毕，圆圆刚一坐到餐桌前，纪南就将她爱吃的东西递到了她跟前。

    只是圆圆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怎么吃这么一点？”我担忧地看向圆圆。

    “我吃饱了，吃不下了。”

    心情越来越沉重，圆圆此时此刻的心情使得我完全受到了影响。

    将圆圆送到幼儿园。刚一走进去，耳畔传来了孩童欢声笑语的声音，远处还有一群孩子正在嬉闹，脸上皆露出了欢笑的表情。

    我想这才是孩子该露出的表情。欢快的童年对一个人的影响至深。

    来到班级前，圆圆径直一人走了进去，坐在桌前。

    “圆圆妈？”

    我还没来得及叹气，身后传来的声音让我身子蓦然一怔。回过头来看，才发现是圆圆的老师。

    我笑着打招呼，补充，“有事？”

    “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和你聊一聊。”老师询问我的意见。

    我点点头。

    跟着圆圆老师来到办公室，她极其热情地给我倒了一杯水。

    “是不是圆圆出什么事了？”我一时慌张。

    “没什么大事，你不要太担心。”

    我只当她是在安抚我的情绪。

    “其实是这样的。”老师坐在我对面，面带和蔼笑容，“最近幼儿园有一个亲子活动，是要小朋友和爸爸妈妈一起过来参加的，只是我询问了圆圆的意见，圆圆一直不肯说。”

    心中顿悟，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圆圆这段时间一直不开心，表情为什么都恹恹的。

    心里面藏着事情，怎么可能会开心的起来？

    “昨天圆圆突然和我说，她不想参加，我觉得这种亲子活动，孩子应该要多参加，以后也是珍贵的回忆，这不，我就来询问你的意见了。”

    “谢谢老师和我说这些。”

    “我想圆圆说不参加亲子活动一定是有原因的，是你和你先生太忙还是？”

    我略显尴尬，到最后才憋出一句话，“我一个人带圆圆生活。”

    这明显是个尴尬的问题，只是现在日子久了，我早就已经习惯了，习惯也会让人变得麻木。

    以前刚带圆圆，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总是会触碰到我内心的敏感地方。

    现在敏感处的免疫力早就增强了不少。

    老师微怔了一会，“不好意思。”

    “没事。”我扯了扯嘴角。

    “那

    ……”老师犹豫片刻，还是说：“虽然觉得这样说有些抱歉，但是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和孩子的父亲商量一下。”

    “好。”

    嘴里溢出了一丝苦涩，我还要笑着应答。

    你看啊，多会掩饰情绪，我都佩服你。

    走出办公室，一阵风吹过，吹得心拔凉拔凉的。我缩了缩身子，捂住了胸口的位置，想要以一己之力将其捂热。

    我想我不仅能够掩饰，还自大，自大到以为心的温度都是我自己可以调节的。

    我没有第一时间走出幼儿园，在快要离开时，又经过了圆圆的教室。

    周围孩子三五成群在一起聊天，嬉笑，只有她一人坐在座位上，眼神中显现出了孩子不该有的情绪。

    我多想过去抱抱她，却始终挪不动步伐。

    来到杂志社，我的心情仍旧没有恢复过来。心中一直在绞尽脑汁想着办法，一时想到了祁裴。

    拨打电话之余，想着祁裴一定会答应去幼儿园，这样圆圆就可以参加亲子活动。

    第一遍，没打通。

    我没死心，打了第二遍，才接通。

    “小棠，怎么了？”

    “刚刚怎么没接？”我一时诧异。

    “刚刚在开会……”祁裴瞬间改口，“在看一个会展。”

    我来不及多想，又听见他问我打电话是怎么回事。

    “圆圆在幼儿园有一个亲子活动，你有时间吗？我想你陪我和圆圆一起说。”我鼓起勇气。

    那端沉默了片刻，祁裴的声音略显迟疑，“小棠，这个，对不起，我这段时间要出去一趟，一时走不开。”

    心一沉，满怀期待，结果投进了失望的怀抱。

    这种感觉还真不好受，最重要的是你还曾期待过。像是一瞬踩在了高高的云端上，你似乎尝到了展翅飞翔的感觉，下一秒，跌落无尽深渊，深不见底，黑洞都在向你招手。

    我使劲将那股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去的气压了下去。

    “没事，你要是忙的话，就不用过来。”

    “我……”

    我佯装轻松：“真的没事了，老师说了，亲子活动也可以不参加，好多人都没参加呢。”

    “真的没事？”

    “当然了。”我轻松自如转移了话题，“不说了，主编喊我有事呢。”

    挂断了电话，我感到一阵无力，心中有苦说不出，为什么在关键时刻，总是要经历这种事情。

    “何棠，没想到你这么能扯。”

    耳旁传来尖锐无比的声音，像是一把锥子，活生生扎在我心口。

    我侧眸一看，玲子神色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值一哂。

    “刚刚不是挺会说的嘛，主编找你，你怎么不去？”玲子不依不饶。

    “偷听别人电话是你专长？”

    玲子嗤笑了一声，“我只是刚好路过，谁让我耳朵这么好，听到你这么会扯了。”

    我也不急不慢回：“你不也一样？”

    “可我会扯的工夫还是不如你。”

    我也保持配合，“有自知之明，知道就好。”

    她张了张嘴，很是愤恨地看了我一眼，我看见她微张的嘴型，似乎能够从里面喷**来。

    我往后移了移，还是赶紧保持一点距离为好，我还不想被烧死。

    与祁裴通完电话，事情还是没有解决，心上的那块石头还是死死卡在那，仿佛只要我略微移动身躯，心脏都会硌得慌。

    我盯着手机屏幕，突然目光转移到了顾青州三个字上，略微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