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上红纸，又是新一年的到来。http://www.julangge.com/bid/119966/

    电视机传出连绵不断的新年歌声，厨房里是乒乒乓乓橱具之间的碰撞声。

    倪磐斜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包核仁，一边漫不经心地咬着，一边欣赏着梨姐一年里难得几次出现在厨房里面的英姿。

    “我的梨姐，家里就这么两口人，你有必要倒腾一桌满汉全席出来么。”

    梨姐手持锅铲翻炒着铁锅里的菜：“你懂啥，这叫仪式感。”

    倪磐轻笑：“好，你最有仪式感。”

    胸前挂着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倪磐点开屏幕，都是些群发贺年信息。

    梨姐放下铁铲：“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来帮忙。”

    倪磐放下手机和瓜子：“来罗。”

    一桌子八个菜，色香味俱全。

    来了梨姐身边这些年，倪磐是看着她每天在忙碌中穿缝插针地过，可是每逢重大节日，她作为妈妈的这个角色却从不缺席。

    “哎呀，这才是过节。”梨姐感叹道。

    倪磐拿起开瓶器，敲开了一瓶啤酒的盖子，嘶一声，白泡从狭窄的瓶颈涌起。

    倪磐给桌面上的两个玻璃杯倒满。

    梨姐端起一玻璃杯面向倪磐：“来，闺女，咱们来碰一杯，祝你新一年能成功把自己嫁出去。”

    倪磐失笑：“妈，你有没有些新意。”

    梨姐呷了一口啤酒：“你还想要什么新意，这把年纪还不赶紧嫁出去，你是真想和我抱着这家洗脚店过一辈子。我跟你说，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愿意。我还指望着有个女婿每个周末带我上茶馆喝早茶。”

    倪磐笑笑没说话，喝了半杯啤酒，开始夹菜吃。

    春晚节目还是很不错，两个单身女人，一老一少，边吃边看，一边还咯咯地发笑。

    晚上九点多，门铃响起。

    大除夕晚上，能来家里拜年的人也就只有街口开小超市的黄伯伯。

    黄伯伯今年五十五岁，比梨姐大五岁，一直没结婚，据说就是为了等梨姐。

    倪磐看向淡定自若的梨姐，掩着嘴笑：“妈，今年要不要开门。”

    “不开。”梨姐回答得斩钉截铁。

    “大除夕的，让人家守在门口不好吧。”

    梨姐瞪她一眼：“你又有什么鬼主意。”

    倪磐挪了挪椅子，凑到梨姐耳边：“妈，我跟你做个小交易。我帮你打发黄伯伯，你以后不要逼我去相亲。”

    “哎呦，听起来你这主意很不错。”梨姐阴阳怪调的哼了一声，手指在倪磐眉心狠狠指了一下：“你想得美！”

    说完，梨姐站起来走向门口：“你妈我魅力四射，挡得了老黄，挡不了老李，我乐在其中。”

    倪磐摇头：“啧啧，专门欺骗老男人少男心的的老年妇女太可怕。”

    梨姐打开门，一束鲜红色的玫瑰花落入眼内。

    西装笔挺的老人从玫瑰花一侧露出脸，温柔喊了声：“阿梨，新年快乐。”

    毕竟是大过年，阿梨虽然不喜欢黄老头也不会让他蹲门口，她侧过身让老黄进来。

    倪磐举起手，向老黄打了声招呼：“黄伯伯，新年好。”

    “阿磐，新年好。你是一年比一年漂亮。”老黄露出一排整洁的白牙。

    倪磐一直觉得像老黄这年纪还能把有整齐的白牙，想必是下了不少的血本。

    老黄把玫瑰花给梨姐，梨姐翻了个白眼：“老黄，你还有没有常识，谁过年送玫瑰花。”

    老黄笑道：“我是觉得玫瑰花更配你。”

    倪磐十分识趣附和道：“梨姐，黄伯伯的意思是祝您年年像玫瑰花一样美艳动人。”

    梨姐没理她，走到餐桌盘坐下来，继续喝酒吃菜。

    倪磐站起来接过黄伯的玫瑰花：“黄伯伯，您这里有多少枝。”

    “十一枝。”

    “哦！”倪磐张圆了嘴巴，瞟向梨姐，给她隔空做了个嘴型：“一生一世。”

    梨姐完全装作没看见。

    倪磐指向餐桌：“黄伯伯您晚上吃饱了吗？要不要再吃些，今晚这些菜都是梨姐做得。”

    老黄当然求之不得：“好啊，梨姐做的菜我还没吃过。”

    倪磐笑道：“我去给您那双碗筷啊。”

    倪磐在厨房里翻了个花瓶，插入玫瑰花，然后从消毒柜里面取出一套碗筷。

    “黄伯伯，您慢慢吃。”倪磐把碗筷放在他面前：“我下去楼下买些东西，没那么快回来的。”

    梨姐翻了白眼，有种想掐死这死Y头的感觉：“大半夜，你跑去哪来？”

    “买啤酒啊！”

    倪磐换了双简易运动鞋，向梨姐使了眼色：“我要很久才能回来。”

    恶作剧这种事，就算到了三十岁的人一样乐此不疲。

    倪磐一蹦一跳地从走下楼层，脑海里忽然想起不久前湛宇似乎也曾经给她买过一束玫瑰花。

    她推开一楼的大铁门，刚抬眸就看见灯光下站这个人。

    这个人身材修长，双手插在裤兜里，依靠在机车前，同样意外地看着她。

    “你怎么下来了。”

    话音未落，倪磐两步跑过去，一下冲入他的怀里。

    男人环抱她的腰间，手臂倏地收紧回应她的热情。

    “我还正想着要不要给你打电话，你怎么就下来了。”男人低沉的声音如大提琴般在她耳边响起。

    倪磐从他的怀里抬起头：“你傻啊，来了当然要给我打电话，站在这里做什么。”

    “不是怕打扰到你和家人吃饭。”

    闻到女人身上淡淡的酒香，湛宇问：“又喝酒了？”

    倪磐笑：“和我妈两个人喝，啤酒，像水一样的味道。”

    湛宇捏着她鼻子，声音是既宠溺又霸道：“我今年一定要把你这酒瘾戒掉。”

    倪磐顽皮地向他吐了吐舌头：“我们去广场那边看大屏幕倒数好不好。”

    “你不回家吗？”湛宇问。

    “我可不想当电灯泡。”倪磐一副鬼灵精的模样。

    湛宇不解地看着她。

    倪磐绕跨上机车后座：“我妈的追求者。”

    湛宇扯了扯嘴角，顺带递给她头盔：“你们两母女的追求者还真多。”

    倪磐得意道：“是啊，所以你得好好表现，要不然我可随时把你换掉。”

    湛宇脸色一沉，走近她一步，猛然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双唇在她的唇上覆盖上去。

    倪磐抓住他的衣袖，随着他舌头的入侵，十指在顺滑在他白色的冲锋衣袖上抠出几条痕。

    嘴角微微一阵刺痛，湛宇才松开了她。

    倪磐捂住嘴巴：“你咬我！”

    湛宇舌尖舔了舔唇边：“一张狗嘴，不惩罚一下不行。”

    倪磐也不生气，嘴角含着笑，等他上了车，身体立刻挨着他的后背，脸颊紧紧贴上，享受着独属于他的混合薰衣草香。

    机车开了约莫十分钟便道了倪磐所说的广场。

    广场很大，人虽然多但不拥挤，半空的大屏幕上播放着春晚的节目。

    倪磐环顾四周，都是一对对的年轻男女，能亲眼看到这种场面，放在几个月前，她是不敢想象。

    两个人依旧站在机车旁，也不去挤人堆里的位置，倪磐揽过湛宇的腰间，细声细语道：“陈医生说，我这病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知道。”

    湛宇从陈义天口中得知，倪磐的病情早就有了实质性的好转。

    真正想通的人，才能直面自己内心的创伤。

    “倪磐。”

    “恩？”

    “年初三我们家族会有一个传统的聚会，之前在国外读书，然后又进了部队，我有好几年没有参加。今年，我想去参加。”

    湛宇温柔的声线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倪磐以为他是因为和家人关系不好，所以不确定要不要去，她抬头看他，鼓励道：“那你去啊，始终是一家人，多聚聚是好事。”

    湛宇垂下眸子，凝视着她：“我意思是，今年，我想和你一起去。”

    倪磐的瞳孔微微收缩。

    “家族有个传统，在年初三带回去的人，都是湛家未来的家庭成员。”

    “这个家族虽然烦人，可是毕竟是我的前半生，想摆脱也摆脱不了，而且我哥，还有我姐，他们人其实很不错，你会喜欢他们的。”

    也许是在节假日的气氛中，他说这些话时用了一种商量性的口吻，没有了平日的霸道和严肃。

    “所以，你愿意跟我回去吗？”倪磐感觉到怀里的人微微地颤抖。

    倪磐向他眨了眨眼睛：“你觉不觉得你的这些话听起来像是求婚一样。”

    湛宇很认真地回答道：“你可以按这个方向去理解。”

    广场内大屏幕上响起霹雳巴拉的鞭炮声，主持人高呼：“还有一分钟就是新年罗，我们准备一起来倒数。”

    湛宇高声问道：“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三十、二十九….十一、十。”

    周围的人一起呐喊欢呼，倪磐也跟着高呼起来。

    “你到底去不去！”湛宇的声调有提高了几分。

    “六、五、四、三、二”

    “好！”倪磐踮起脚尖，手压着湛宇的肩膀，在他耳边吹了一口气。

    “一！”

    广场内灯光闪烁，人声鼎沸，倪磐的嘴唇又再一次遭受到甜蜜的侵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