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玲怕我出事，虽然心里害怕，还是轻轻的喊了声：“程功大哥！”

    我听了她的呼喊，脑子一下子清醒了很多，抬起头看着崔老师和程玲，又看看旁边万分惊愕的病人和陪护，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闷叫声，冲出病房，险些撞到听到声音想进来看个究竟的护士。http://www.boyishuwu.com/book/529395/

    程玲跟着追出去，可是我跑的太快，追了一阵实在是追不上，停下来掐着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我一直跑到种子崖上，对着天空大声的哭泣。

    哭累了，就趴倒在种子崖上。

    残阳如血，岩石如冰，我仿佛看到种子崖下斑斑血红：

    一个憨态可掬的男人正在崖下抽着旱烟，他脸色苍白，愁眉苦脸，两行混浊的泪水映着如血晚霞，泛着点点红光，泪亦如血……

    慈祥的姑姑在向我招手，脸上挂着笑容，却笑的那么凄苦，仿佛心中压抑着全世界的悲伤和无奈……

    回到家里，我病倒了，发着高烧，整晚整晚的说胡话。

    崔老师让我去医院，我却说什么也不去，让我吃药，我却把药扔到地上，杯子也摔的粉碎，无奈之下只好打电话让陶芳也过来，两个人一起劝我也毫无用处。

    崔老师想起在医院我近乎疯狂的时候，是程玲唤醒我，便匆匆去医院把程玲带过来。

    在路上，崔老师把这些事情全部告诉了程玲。

    回到家，程玲心里有点害怕，不过还是怯怯的端着杯子到炕上，轻轻的推了推我，小声说：“程功大哥，你把药吃了吧！”

    这一次我乖乖的把药吃了，她们三个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而此时，崔老师和陶芳不禁对视一眼，却都憋着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陶芳回去照顾生意。

    崔老师和程玲却调换过来，崔老师到医院照顾程常福，而程玲留在她家里照顾我。

    到了中午，程玲做好饭，按照崔老师告诉她的，端了一碗到娘房里，喂她吃饭。

    程玲用勺子舀了些米粥，递到娘嘴边，却发现她突然间死死的盯着自己的脸，眼神充满怨恨。

    程玲被娘吓坏了，浑身发抖，想离开，可是双腿却不听使唤。

    娘的眼神很吓人，嘴角也微微上挑，仿佛是在笑，令人恐怖的阴笑。

    她一把打掉程玲手里的碗，抓住她的头发，按在炕上，劈头盖脸的打着，一边大喊：“木根，快过来帮娘，娘要打死这个臭**。我让你偷汉子，我让你偷汉子，我打死你，我打死你！”

    娘死死的抓着程玲的头发不放手，把她打懵了，抱着头痛哭，忘记了挣扎。

    她是看到了很像程寡妇年轻时候的程玲，某根神经受到了刺激，压抑的记忆突然间萌动，清醒过来。

    我迷迷糊糊的听人喊“木根”，又听娘的房间有人在哭，挣扎着起身，缓缓的走过来，看到痴坐了多年的娘竟然在扭打着程玲，先是一喜，知道娘可能是醒过来，又看程玲的头发被娘弄的像茅草一样，还有一大撮揪在手里，连忙过去，说：“娘，快放手！你这是干什

    么？”

    我想过去扒开娘的手，却觉得脸上一痛，被娘狠狠的挠了一把，挠出血来。

    不过，娘还是放开手，程玲哭着扑到我怀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有的地方已经肿起来。

    娘把身子靠在墙上，警惕的看着我们，大叫着：“你是谁？我知道了，你也是这个臭**偷的男人？你这个臭**，偷了多少汉子，你个死不要脸的，偷汉子，害的我们家破人亡。木根，木根，你在哪里？”

    我听了娘的话，知道她把程玲当成了程寡妇，因为程灵的确长的很像她娘。

    我放开程玲，慢慢的跪到在地上，哭着说：“娘，我就是木根，我就是你的儿子木根！”

    娘不相信的盯着我，嘴角撇了撇，说：“不可能的，我的儿子不会跟这个臭**在一起。你别骗我，我不会相信你的。木根，木根！”她大声的呼号着，四处张望。

    “娘，我饿！”我哭着说，这是我小时候经常这么对娘说的话。

    这个时候要让娘彻底的清醒过来，就该用最有震撼力的事情来撞击着娘的堵塞的神经。

    娘果然安静下来，仔细的看着我，把我拉到炕上

    程玲不知道我们在干什么，害羞的跑到外间。

    我吸了几口，说：“娘，我不饿了！”哭着从她的怀里出来。

    我哭是因为激动，也因为想起了念功，娘的孙子……

    娘脸上挂着泪水，伸手抚摸着我的脸，奇怪的问：“木根，你怎么长这么大了？还有，你怎么也跟那个臭**在一起，她是不是也来勾引你？你……你爹他……你也这样，是不是都不要娘了？我……”

    我为娘擦干眼泪，说：“娘，你病了好多年，现在好了，所以有些事情你不记得，我现在长大了，玲玲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你看错了！”

    “是吗？我真的病的什么也不知道了？这不可能，我就是睡了一觉，这不刚睡醒！”

    “是啊，娘！不过你的病已经好了，很快就可以想起以前的事情。”我笑着说，我实在是太高兴了，没想到娘会在这样的情况下清醒过来。

    不过，我不敢离开，怕万一走开，娘又病过去，就靠在娘身上为她讲过去几年的事情，也不停的逗着她说话。

    直到确信娘真的是清醒过来，我这才想起程玲，赶紧下去，只见她一个人呆呆的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默默的擦着泪水，脸上的伤痕依然清晰可见，上前拉起她，说：“妹妹，对不起，也谢谢你！不过委屈你了，我会好好报答你的！”

    这是我二十多年里第一次叫她妹妹，程玲扑到我怀里，小声的哭着，怕被娘听到。

    我扶着她的肩膀，轻轻的安慰着她，说：“别哭了，娘那个时候不认识你，把你当成别人了，她不是冲着你！”

    “我知道，她是冲着我娘！我不怪她，要是她打我一顿病就好了我宁愿挨她打！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怨恨！”程玲的身子微微发抖，靠的我更近。

    我同样抱得她更紧，贴着她的脸，轻轻的说：“好妹妹，以后哥哥一定会好好待你，永远不会再

    有一丝的怨恨。”

    我不敢跟程玲说的时间太长，对她说：“你去医院把玉香姐换回来，我想让她早点知道这件事情，她伺候了娘这么多年，大部分功劳都是她的。”

    程玲点点头，红着脸从我怀里出来，匆匆的去医院。

    听到娘清醒过来，崔老师激动的差点说不出话，都没来得及问为什么程玲一脸伤痕，以最快的速度回家。

    我正在炕上跟娘聊天，见她回来，跳下炕搂着她说：“娘，这是你的儿媳妇，虽然没结婚，但是她可是照顾你很多年。”

    崔老师听我这么说，羞涩的低下头。

    “胡说，这个不是你崔老师吗？你是不是想看看娘到底好没好啊？娘已经好了，虽然不知道这些年的事，但是以前的事还是记得的。当时崔老师对你特别的好，好的连娘都有点担心！哎，是我心眼小！”娘还记得崔老师，瞪了我一眼。

    “娘，是真的！我早就答应要娶她，不管以前是什么，反正她迟早是你儿子的好媳妇！这些年她像女儿一样伺候你，照顾你，比我这个当儿子的强多了。再说，我长大了，她早就不是我的老师，在我的心里，她早就成了你的儿媳妇。”我信誓旦旦的说。

    崔老师挣开我，上炕拉着娘的手，笑着说：“嫂子，你别听他乱说，我是他老师，怎么能做他媳妇！这个臭小子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好了！功功，不许再这么说，要是你再让姨生气的话，我……我也要生气了！”第一个称呼是她刻意改过来的，可毕竟这么多年了，最后还是习惯性的叫了“姨”。

    “你不是叫……”我看着崔老师狠狠的瞪了我一眼，硬生生把个“姨”字吞进肚子。

    娘似乎并没有听出其中的不妥，只是瞪了我一眼，说：“臭小子，要是再胡说，娘就再疯一次！”

    接下来的几天，娘虽说已经渐渐的习惯了现在的时间，但总是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有一天，她的精神特别好。

    晚上，我跟她睡在一起，崔老师睡在另一个房间。

    我躺着想了很久才下定决心，问：“娘，我到底是谁的儿子？”

    娘浑身颤了一下，半天没出声。

    我怕娘有事，不打算继续问下去，抱着娘，说：“娘，睡觉吧！以前都是你抱着我，今天晚上儿子抱着你睡！”

    “木根！”我虽然改了名字，但是娘还是这样叫我，“要是娘告诉你，你不是娘的亲生儿子，以后你还会不会这样抱着娘睡觉？”

    “什么？”我惊叫一声，此时的惊讶比我在医院里拿到验血报告时要超过千倍万倍，我可以接受不是程常福的儿子，却无论如何不能接受不是娘的儿子。

    我没有勇气听下去，定了定神，搂紧娘，说：“娘，别说了，我们睡觉吧！我这一辈子都会搂着你睡。”

    “不，你也大了，有些事情应该让你知道。要是不说，娘憋在心里难受，而且娘觉得自己的身子骨也不行了，说不定哪天睡着就再也起不来，要是现在不说你的身世就会永远的变成一个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