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紧的掐住他的虎口，努力的压抑住心头的恐惧，尽量的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老爷子，他们是即将展翅高飞的鹰，而您是放鹰的人，如果惊扰了鹰，他们还会按照您所预想的轨道为您卖命么？”

    我敢笃定，像他这般身居高位，掌控整个家族命脉的人，又岂会是**熏心之人，更何况他已是古稀之年，面对年轻俏丽的女子，恐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http://m.wannengwu.com/4732/4732952/

    他不是真的想要我，而是想利用我来控制他那两个出类拔萃的儿子，没有人不贪恋权势富贵，更何况老爷子在家主的位置上做了那么久，自然也不会心甘情愿的放手。

    “鹰要飞，老朽拦也拦不住，只不过……若是有一个线被我攥在手里，你说他们还能飞得远吗？”

    我笑道：“承蒙老爷子看得起我，但您似乎忽略了一个问题，若我不肯与您一心，您又怎么发号施令？”

    “呵！只要你跟了我，荣华富贵随你要。”

    “听说老爷子的四姨太在三年前不明不白的死了，我可不想成为封宅的冤魂。”

    “这就由不得你了。”

    他正要把我往水池里拖，忽然外面响起了一阵打斗的声音，紧接着那两扇大门被人用力的踹开。

    由于力道太大，那两扇梨花木门竟然被踹飞了，空气中纷飞着碎屑，在灯光下历历可见，而封暮九一身怒意出现在门口。

    他那双眼眸犹如鹰隼般犀利的落在我的身上，当他看到老爷子的手臂依旧横在我的腰间时，眼眸中迸发出掩盖不住的杀意。

    我的身形微微一颤，我不知道他这份杀意是针对我，还是针对我身后的封老爷子。

    但是细细一想，又怎么可能是后者，毕竟封暮九是封老爷子养大的狼，他的一切都是老爷子给的，就算有一天老爷子想要收回一切，他连吭一声的资格都没有，又怎么可能为了我而毁灭了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

    老爷子将手收了回来，他自顾自的裹上浴袍，起开一瓶红酒，为自己倒了一杯，又为封暮九倒了一杯，随即端着红酒走到了他的面前。

    “小九出息了。”

    封暮九眼眸中的杀意消散，随即垂眸道：“父亲，不敢。”

    “呵呵……还有你不敢做的事情？”

    “外面的宾客已经等了许久，我只是前来通知父亲。”

    老爷子抬手将手中的红酒浇在了他的头顶上。

    红艳艳的液体顺着他的发丝蜿蜒在他那张冷俊的脸上。

    “这是你大哥该做的事情，还轮得上你吗？”

    “父亲，是我越矩了。”

    “小九，你给我听清楚了，你不过是我跟一个野女人生下的孩子，是没有资格染指封家的一切，你若想好好的活下去，那就守好规矩！”

    封暮九额头的青筋跳了几跳，随即低头道：“儿子谨记父亲的教诲！”

    我眼中的封暮九一向狂妄，不可一世，可是在老爷子面前，他却如此的卑微，甚至老爷子都不曾正眼看他一眼。

    转念一想，老爷子若是真的在乎他，也不会让他走上那条路。

    我心里竟然生出一丝涩涩的感觉，我努力的对自己说，魔鬼不值得同情，我之所以酸涩，是因为想到了我自己。

    “小九，我问你，你的命，包括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谁给你的？”

    “是父亲！”

    “那若我想要从你身边取一样东西，你有拒绝的权利吗？”

    封暮九看了我一眼，旋即明白老爷子到底想要什么，他猛然仰起头，用犀利又坚定的目光与老爷子对视：“父亲，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唯独她不行！”

    砰！老爷子猛然用手中的高脚杯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脑门上，碎渣四处迸飞，鲜血从他的脑门上汩汩而流，瞬间染红了半张脸。

    我的身形微微一颤，他的回答令我猝不及防。

    老爷子摩挲着手中的血玉扳指：“小九，给我个理由。”

    “外面的人都知道她是我的女人，若是出现在封宅，以后儿子的脸面往哪里搁？还怎么为封家做事？”

    老爷子冷笑道：“小九，这种事情你办得少么？别以为我真是老糊涂了，我后院的老三，包括已经走了的老四，不都是你送进去的么？既然以前送得，现在怎么就送不得了？”

    “父亲……”

    老爷子抬手指向我：“若我执意要她呢？”

    我有些紧张的看向封暮九，我对他而言只是一件玩具，他自然不至于为了一件玩具而斩断自己的靠山。

    可我心里清楚得很，若封暮九真的放弃了我，我对老爷子而言便没了任何的意义，这样的我，能在封宅有什么好结果吗？恐怕就像是老爷子口中的老四那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没有人愿意去死，更何况在这个世界上，我的心中还有牵挂。

    我抬眸看向了封暮九，眼眸中满是对生的渴望，但内心里又满是惊惧。

    封暮九抬手狠狠的擦了一下眉骨的血迹，收敛了方才的低眉顺眼，身上多了一丝戾气，连笑容都带着一份狂傲：“父亲，卡斯达那边我已经搞定，您确定要换人？”

    老爷子的眼眸中满是暴怒：“小九，你竟然敢威胁我？”

    “不敢，我只是提醒父亲，我也知道您一直在暗地里培植小七，他虽然身上也有些狠劲，但比起我还差得远，若把这一切真给了小七，他未必担待得起，到时候事情败露，封家所做的一切便会暴露在阳光之下，您若赌得起，那就尽管来。”

    老爷子气得浑身哆嗦：“呵！小九你果然长了本事！”

    “不敢，跟父亲相比，我差之甚远，但毕竟是您的儿子，血液里自然流淌着属于封家的狠，所以无师自通，领悟了一点皮毛。”

    “你为了这个女人，竟然敢拿你的前途来赌？”

    封暮九扯唇笑了笑：“还有我这条命。”

    我的内心像是被巨石重创一般。

    封暮九为了我竟然肯赌上自己的前途，甚至自己的命。

    老爷子显然暴怒到了极致，但残存的理智将这份暴怒压制了下来，反而朗声笑了起来：“小九，其实这些孩子之中，你最

    像我。”

    封暮九微微挑起俊秀的眼眉：“您不是说我更像我的母亲么？”

    “你是我的儿子，怎会会像那个贱人？”

    封暮九的手指微微蜷缩：“父亲，宾客已经等候许久，我就不打搅您更衣了。”

    他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我，拽着我踉跄离开。

    老爷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小九，你今天带走这个女人，或许某一天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那也是我心甘情愿，不牢父亲费心！”

    封暮九拽着我走出这扇大门，迂回的长廊里满是红酒的香气，我的指尖慢慢的有了温度，但整个大脑依旧是一片混沌。

    他把我拽到拐角，恶狠狠的朝我嘶吼道：“谁他妈让你来的！”

    他攥起拳头重重的砸在了我身后的木桶上，红酒喷涌而出，瞬间喷溅了我一身一脸，连头发都湿哒哒的贴在锁骨上。

    “你以为我愿意来？是封老爷子亲自下的请柬，如果我不来，还有命站在这里吗！”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就算是天王老子的请柬也不许收！”

    我被他吼得浑身一颤，但是一想到方才他对老爷子说的话，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土而出。

    我抬眸看向他：“封暮九，你说你愿意用前程跟命来换我是真的吗？”

    他眼眸中的暴怒瞬间凝固，随即勾起唇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你觉得的呢？”

    “你若是有一丝的愧疚，说明你尚且有一丝的良知。”

    “呵呵呵……你觉得我这么做只是为了心里的愧疚？”

    我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是道：“封暮九，我不想跟你不死不休的纠缠下去，若你放了我，我可以不再恨你。”

    “那你会爱我吗？”

    我迟疑了一下，随即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一般。

    “我不会爱上你，也不可能爱上你。”

    更不能爱上他。

    他的眼眸里凝聚着血色，额头的青筋突突直跳，在我以为他即将发火的时候，他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呵呵……爷何曾会把一个女人放在心上？你也太小看我了。”

    我愣了一下，随即问道：“那你……为什么要说出那番话？”

    “若我这个人没有任何的弱点或者把柄被老爷子拿捏着，他又怎会放心我？”

    “你……你在利用我帮你演戏？”

    是啊，正因为他说出了那番话，老爷子便觉得，我就是封暮九的软肋，一个人一旦有了软肋，自然很容易的被他控制。

    现在的封家离不开封暮九，但又担心他的翅膀过硬，必须用一根丝线将他牵制住，而封暮九肯用前途和命来换我，老爷子自然而然的觉得，我就是那根丝线。

    我竟然以为他说的是真的？

    我痛恨自己的天真，更痛恨自己经历了这么多苦难，见识了封暮九的狠毒，竟然还侥幸的以为，他会有一丝的良知。

    他猛然捏住了我的下巴，眼眸里满是讥诮：“是不是失望了？”

    我倔强的看着他：“没有，这才是我认识的封暮九！”

    他舔了舔干裂的唇瓣：“要不你试着来爱我，说不准爷方才说的那些话，便是真的。”

    我将他的手打落：“封暮九，你开什么玩笑，这样也好。”

    他依旧是那个冷厉无情的人，我也恨得坦然。

    若他真的如承诺的那般，或许……我便慌了。

    我靠着恨和希望活着走出了监狱，日后也会靠着这两样东西，好好的活下去，若被生生的剥离，或许我会不知所措。

    “衫子，带她去休息室，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她！”

    “是，九爷。”

    衫子搀扶着我离开。

    我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封暮九一眼，却不曾想他一直站在那里望着我。

    那道目光有许多我看不懂的东西，我只觉得太过灼热，随即转回头，踉跄前行。

    衫子扶着我去了二楼的休息室，因为位置距离楼梯口很近，而且窗户朝着大厅，所以可以将外面的情形收归眼底，连大厅里的嘈杂声都听得清楚。

    我清晰的看到封家的几位少爷正朝着封老爷子敬酒，而封老爷子只带着封念辰与封暮九陪着宾客敬酒，可见他们两人在封家的地位。

    但是在那个浴池里，我却清晰的感觉到了封老爷子对封暮九的厌恶，甚至称他的母亲为贱人，他对封暮九有一种骨子里的嫌弃，又怎会真的将他与封念辰放在同一个位置，不过是为了堵住诸位宾客的嘴，甚至说把封暮九推出来给封念辰做挡箭牌。

    我不禁感叹道：“封家的父子关系还真是微妙。”

    衫子似乎在为封暮九抱打不平：“云小姐，九爷能够在封家活下来实属不易，您就不要再给他添乱了！”

    我倒了一杯红酒放在手中摇晃着：“喔？看样子你很了解他，在封家待了几年了？”

    “我是在封家长大的。”

    我抿了一口红酒：“封暮九的母亲真的是野女人？”

    我忽然对这个女人很是感兴趣。

    衫子郑重的纠正道：“不是！姑姑她人很好！”

    姑姑？看来那个女人跟了封老爷子这么久连个名号都没有。

    “她是怎么死的？”

    衫子闭口不答，只是道：“云小姐，九爷跟他的母亲一样，都是重感情的人，我们都看得出，他待你不同，所以请你……”

    我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封暮九是不是给你们吃了迷魂药？重感情？他这种人懂什么是感情么？不，他连做人起码的情感都没有！”

    衫子怒声道：“你简直是冥顽不化！你知不知道我们九爷为了护住你的命，到底做了什么！”

    我饮了一口红酒：“知道啊，利用我啊，别跟我说他喜欢我，那只是他为了表现出自己的深情所制造的假象。”

    “你……你不可理喻！真不知道九爷到底看上了你什么！”

    我眯着眼打量着她：“你不会是喜欢封暮九吧？”

    衫子红了脸：“他是我的主子，我不能喜欢他。”

    我拉长了声调：“喔……是不能啊，而不是不会，呵呵呵……”

    衫子气得不再理我。

    我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大厅里的觥筹交错。

    沈沫心站在封念辰的身边，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他们紧紧相依，看上去很是甜蜜。

    我猛然灌了一口红酒，心里已经没了苦涩，有的只是麻木。

    大概是喝酒喝得有些晕，我的目光竟然落在了封暮九的身上。

    他的身边是浅笑嫣然的白微微，她穿得极其暴露，细细的吊带，白色的裙子紧紧的裹在身上，显得凹凸有致，跟着封暮九敬酒的时候，屁股一扭一扭的，身前一颤一颤的，看得那些男人的眼睛都直了。

    封暮九搂着她圆润的肩头，与宾客觥筹交错，手指轻弹在白微微光洁的背上，显得极其亲昵。

    不知不觉我手中的红酒竟然见了底。

    我正想再倒一杯时，衫子将红酒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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