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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头向上看去,看到大墓的穹顶在不断地变幻着,就像小时候看的万花筒。
只是因为穹顶太高。太大。这个万花筒变幻的速度并不太快。
那些景致有些眼熟。有些我从未见过。
南国的椰林海滩,北国的冰雪雾凇,沉静的西湖。奔腾的黄河,最后定格画面定格在了一处水面上。我冷眼看。感觉那是我们曾经到过的天池,可是那又不是我见过的天池。因为明显小得多。
这是----天山天池!
只是所有的影响都是倒着的。
因此天池水好像马上要倾泻下来的样子。
就像我小时候有一次去个亲戚家,看到他家的墙上挂着一幅黄果树瀑布的画卷。可是他家挂反了,因此看上去就是水潭在上,瀑布倒流。
我眼前所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图景。
但我敢保证,那不是一幅画,因为我看到天池水水波在微微荡漾。
“哗啦哗啦”。水流的声音听在耳朵里特别的真切,就像有大型的船划过水面激起了水花一样。
果然。一艘大船缓缓浮出水面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拉着薛可盈的手,注视着眼前的一切。我感觉薛可盈的身体在颤抖,我偏过头。看到薛可盈眼睛直直地盯着那艘大船,神情怪异得很。
我以为她是跟我一样的震惊,也没太在意。
那艘大船穿破波浪一般冲出了水面。
我这才看清。那哪里是是什么大船,而是一个硕大无比的石棺。四周被粗大的玄铁铸就的锁链锁着。
石棺缓缓地向地面落来。
我胸前戴着的玉扣开始隐隐发热。石棺越近,玉扣的热度越高,莫非这石棺里真的关着那个可怕的怪兽?
“小心!”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师父软剑早已拿在手中。他站在我跟薛可盈的身边提醒我们。
石棺周围的铁链隐隐褪去,消失在天池水中。石棺缓缓降落,终于,“哐当”一声落在了地面上。
“石棺!”
紫阳真人和慧末的声音传来,两个人的眼睛里都有不一样的光芒在闪烁。
紧接着,我看到紫阳真人拂尘甩出,缠向慧末的脖子。
慧末身体忽然后仰,躲过了紫阳真人的拂尘,同时手里多了一把匕首刺向紫阳真人。
两个人竟然打在了一处。
此时,大墓里只有我们师徒三人,紫阳真人和慧末三股势力最为强大,紫阳真人这是想在得到灵珠之前先消灭一个有力的对手。
我师父冷眼看着两个人缠斗在一起。
紫阳真人修为深厚,道气醇厚,每一招打出都蕴含了无穷的力量,而慧末看上去正直壮年,动作灵活,下手狠辣,两个人你来我往,不分伯仲。
整个大墓里,除了那个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的石棺,就只能看到紫阳真人和慧末的身影飘忽往来,兵器碰撞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
慧末最大特点就是狡诈,果然,慧末故意卖了一个破绽给紫阳真人,紫阳真人求胜心切,他倾尽全力,打出一道符箓,同时手里的拂尘扫向慧末。
符箓直奔慧末,在即将打在慧末身上的刹那,我看到慧末应声倒了下去,我心里一阵愕然,因为那符箓只差那么一点点,但并没有打在他的身上,慧末怎么就倒了?
紫阳真人长啸一声,拂尘紧随符箓之后,铺头盖脸打向慧末。
慧末却身体扭曲,像一条没有软骨的虫类,以极快的速度蜿蜒前行,瞬间就到了紫阳真人的面前,匕首精准地刺进了紫阳真人的胸膛。
紫阳真人惊讶地低头看着胸口上的匕首,眼睛里是不可思议的神情。
他仰天长叹:“我紫阳一生为人谨慎,步步算计,事事精心,只想逆天而行,获得长生不老之力。所以,我利用王益山,在翰林和薛可盈身上下了五行梅花鬼印,期望融合金童玉女精纯魂魄,获得不死之身,没想到,五瓣梅花业已绽放四瓣,只有第五瓣,我尚未找到促其绽放的方法,此时天下盛传灵珠将出现,我又将希望寄托在灵珠上,千算万算,终成一场空!”
紫阳真人又转向慧末:“虽然我失败了,但我曾带着希望努力过。即便我死了,我的灵魂亦可进入大轮回。你呢?你连完整的魂魄都没有,如果你死了,你将灰飞烟灭!”
我愕然,问我师父,紫阳真人为什么说慧末连自己的灵魂都没有?
我师父望着慧末,脸上是痛苦的表情缓缓说道:“我本是张天师嫡系后裔,在百年前大墓开启之时,为阻止灵珠被抢,几乎身死,幸有高人相助,保住一条命,但魂魄离散,难以聚集。张家为我逆天而行,不但重塑了我的肉身,又强行聚合魂魄,谁知竟然出了差错,致使地魂逃离,进入了我的本体。所以,我是我,我又不是我,他是他,他又是我。”
我师父一连串的话像绕口令一样,听得我头都大了,也没弄太明白。
但大意我懂,就是慧末其实是我师父的一缕地魂所化,所以他魂魄不全,但却具有了人类的所有意识和思维。
那么慧末为什么一直跟我师父作对,我也便能理解了。
慧末本是地魂,却因缘巧合,具有了独立的思维和完整的身体,但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他----张灵初的存在,所以,慧末更加渴望能让自己成为一个完整的人,而不甘心做别人的影子。
所以,他努力寻求能够将我师父的魂魄据为他有的方法。
因为他是我师父的地魂所化,所以我师父没有办法伤害他,又不得不忍受他的侵扰。
慧末听到紫阳真人这么说,他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我不会灰飞烟灭,我一定要在这是上证的一席之地,凭什么?凭什么有他张灵初就不可以有我慧末的存在?”
紫阳真人看到慧末疯狂的样子,竟然大笑起来:“慧末,难道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慧末凶狠地盯着紫阳真人:“什么话?”
“一灵初起,万慧为末!张灵初,他是应天而生的。而你,本不该存在!”紫阳真人一字一顿地说着。
“你胡说!你胡说!什么一灵初起,万慧为末。我慧末不是虚无的,不是!”
慧末的脸孔变得狰狞起来。
紫阳真人不再说话,他的嘴里低声吟诵着一阵咒语,我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但感觉很恐怖。
因为慧末在听到那段咒语的时候,整个身体都难受得像变了形一样。
他梦扑向紫阳真人,双手用力握住了匕首。
紫阳真人的脸上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他的鲜血顺着慧末的双手流淌下来,汇聚成了涓涓的小河,而紫阳真人就那样站在那里,缓缓地垂下了头去。
慧末疯了一样,忽然向我师父扑来:“张灵初,这世上为什么要有你,既然有了你,为什么要创造一个我!”
我师父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望着慧末猛冲过来的身形,眼里是浓重的悲哀。
我师父既没反击,也没躲开,他在等待:
“慧末,你因我而生,也因我而无尽地痛苦着,今天,不若以我还你!”
“唵阿谟伽尾卢左曩摩贺母捺啰摩尼钵纳摩入缚啰钵啰袜多野吽”一阵清朗的金光明真言在我耳边响起,我看到大墓的另一端,一个穿着破烂袈裟的和尚双手合十正诵念真经。
慧末的身形在和尚一阵阵金光明真言中逐渐凝滞住,慧末的脸上是一阵难解的愣怔,紧接着,他的身形在一点点发生变化,慧末不甘心地扭动着身躯,却在和尚提高了声音的真言中再次安静了下来,他的身躯开始透明,最后,竟然幻化成一缕透明的幽魂,向我师父这边飘来。
“一灵初起,万慧为末。灵慧一体,复本还原。去”
随着和尚的语言落下,慧末幻化的那缕幽魂跟我师父融为了一体。一个晶莹的水晶瓶掉落地上摔得粉碎,红色的身影忽然出现,竟然是红樱。
和尚看向我微微一笑:“小施主可还认得我!”
我不认识这个和尚,可是我心中好像感应到了什么一样,因为我看到了,他的腕间除了佛珠之外,还挂着一串五帝钱。
这不是我小时候在农村的一块新坟上拿的那串五帝钱吗?莫非眼前的这个和尚就是小时候治好我的那个?
和尚微笑点头:“当日小施主可是答应了老衲,来日如若相见,必定放有求必应!”
我一知半解低点了点头,我小时候似乎确实答应过他什么,可是现在明明是他救我我师父,我哪需要帮他什么?
我正在那里惊疑不定,忽然石棺里有了响动。
“吼!吼!吼!”这声音自石棺里传出来,带着一种震人心魄的暴力感。
是石棺里的怪物复活了吗?
我和我师父薛可盈以及那个后来的和尚紧张地盯着石棺。
石棺的盖子开始“嘎吱嘎吱”地响起来,似乎里面的东西正在奋力地推开石棺的盖子想要出来。
我想起那个古老的传说,心里紧张得不行,万一以我们几个人的能力,无法封印怪物,让他为祸人间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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