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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若控制不住自己的颤抖，她徒劳地张着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http://m.mankewenxue.com/911/911947/

    皇帝甩手将她丢在了地上，居高临下冷冷望着她：“说，你是谁。谁让你来的，目的是甚么。老老实实招了，我赏你个全尸。”

    “我……我是顾若。”阿若就像一只千钧巨石下的蝼蚁，提不起一丝一毫勇气反抗。

    “顾若，你是顾芸的妹妹。顾芸人呢？为甚么是你扮成她的样子入宫？”

    “姐姐，死了。”

    “怎么死的。”

    “病，病死的，急病。”阿若的冷汗涔涔而下，泪水也涔涔而下。这是商量好的说辞，她不能改。曾几何时，她是那样想冲进皇宫，把姐姐被害的消息告诉皇帝，让皇帝为姐姐报仇。可当她真的来到皇帝面前，却不得不竭力掩盖住残忍的真相。

    虽然刘立逃了，可姐姐曾被刘立侮辱并杀害的事情绝不能让皇帝知道，不然闪部依旧保不住。

    “所以，他们就把你送进来，打算李代桃僵，糊弄过去？”刘承轩冷笑，“这是欺君之罪，那几个老不死的好大的胆子。”他转身欲走，“先留你两天的命，等那几个人抓来，和你一并上路。”

    阿若瘫在地上，呆若木鸡。

    就这么完了么？所有算计尽数落空，皇帝并没有被蒙骗过去，只是看了她一眼，这之前种种便化为泡影。

    原来斩落闪部所有人头颅的刀，只是迟了几个月才落下来。

    原来她把自己的心切开了碾碎了，换来的依旧是原来那个结果。

    看着皇帝丝毫没有迟疑的脚步，阿若忽然疯了一样扑上去，一把抱住皇帝的脚，大声道：“皇上！您要的是羌族圣女，不是顾芸！圣女，我也可以！”

    刘承轩站定，低头看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女孩子。

    “我和姐姐长得很像，只要站在远处，没有人分得清。在世人眼里，我就是顾芸，就是上一任羌族圣女。”在刘承轩刀一样的目光注视下，阿若不停地发抖，泪水流的满脸，她却并没有放弃，“圣女能做到的，我都能，而且，我会比姐姐更乖顺听话。姐姐从小在祖庙长大，个性刚烈，一点不柔顺，皇上一向不喜欢这样的女人，不是么？我不一样，我……我甚么都可以，皇上就是我的天神，我的一切。我……”

    刘承轩忽然笑了，抬起另外一只脚踢了踢阿若尚显稚嫩的身子。“顾芸已年满十六，可以受孕生子，为我大燕诞下皇嗣，你呢？你自己还是个娃娃，我要你有甚么用？”

    “我可以。”阿若不顾一切地爬起来，要证明甚么似的拼命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裳，“我天罡已经来过了，也可以受孕生子。羌族的女儿，十三四岁生孩子的比比皆是，我也可以！”

    刘承轩后退一步，玩味地看着这个花朵般的少女就在他面前将自己脱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战战兢兢凑过来，颤抖着手，试探地，卑微地，一根根解开他身上的衣带，把她脆弱的花蕊颤巍巍送到他的刀下。

    她入宫时或许还抱着献祭的心情，有不甘，甚至有厌恶和仇恨。但此时此刻，却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的全部，砸碎所有的自尊和傲骨，收起一切不该有的幻想和期冀，抛却一国之后该有的矜持与端庄，强迫自己学着用那些令人作呕的房中媾和之术，全心全意讨好这个掌控她所有亲人命运的大燕皇帝。

    原该被呵护被怜爱的天真少女在一夜之间变成婉媚承宠的禁宫妇人，而这惨痛的变化，却是她拼上这条命求来的。

    刘承轩放开怀抱，尽情享受着新后的主动。他恩赐一样占有了这个少女的身体，又恩赐一样地对她说：“闪部那些人的脑袋暂时寄在他们脖子上，且看你表现。若你当真乖巧可人，且能诞育子嗣，我便饶了他们的死罪。”

    阿若在令她痛不欲生的交媾中挣扎出明媚的笑容。

    这样的笑容，或许将伴随她余生。

    她终于变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类人。虚伪，无情、寡廉鲜耻，为了私利不择手段。

    这个天真莽撞的少女并不知道，其实从一开始，皇帝就从阳平的汇报中得知了顾芸被害的全部真相。

    可皇帝不在乎。

    正如阿若所说，皇帝要的只是羌族圣女这个身份，至于顶着这个身份的是顾芸还是顾若，他根本不在乎。

    同样正如阿若所说，顾芸个性刚烈，非皇帝所喜。皇帝需要一个地位高贵有绝对影响力的女人做新后，为自己诞育皇子，但却并不希望再出一个光烈后。皇帝就算娶了顾芸，也会花些功夫把她的棱角磨掉。而同样棱角分明的阿若却要主动把自己彻底打碎，再依着皇帝的心意重塑。

    且自小在阳光下长大的阿若其实比一辈子囿于祖庙一隅之地的顾芸更明艳更灵动，对日渐感觉到自己躯体开始老去的皇帝有着更大的吸引力。

    所以，阿若除了年纪小一点之外，比顾芸更让皇帝满意。

    姐妹易嫁还给皇帝带来了另外一桩好处。在天神面前立下的誓言是不能违背的，闪部宣誓效忠于阳平，等同于效忠于皇帝，从此，闪部将成为羌族故地一支绝对忠诚于皇帝的力量，却不为人所知。

    得到了这么多，可除了阳平以自己名义给闪部长老一些暗示之外，皇帝甚么都没做，只是顺水推舟地看着这出大戏一步步走向他中意的结局，然后借着这戏台，随手把早已惹怒自己的穆哈部扫干净。他原先真的动过留着穆哈部和刘遗相互制衡的念头，但这些人实在太猖狂，居然敢对皇嗣下手，触了他的逆鳞，加上谋害皇嗣这个罪名说到哪里都理直气壮，再加上刘遗那个连储君之位都会往外推的实心眼孩子也不会对未来的皇子有甚么威胁，他便索性趁机割除了穆哈部这个心腹大患。唯有刘立成功逃亡让他有些意外，但这其实也没甚么关系。没有圣女做加持，也没有凉国做外应，刘立在故地根本翻不起大浪。

    这其中尚有一个小小的变数，便是阿若能否顺利诞下健康的皇子，但刘承轩对此也并不十分在意。能生下皇子最好，一切维持现状，刘遗再磨练几年，武事上便也能撑起来了，未来兄友弟恭，相互扶持，可为一段美谈。若生不下来，便传位刘遗也无不可，反正有自己打下的根基，有阳平鼎立协助，刘遗要走羌汉融合以文治定天下的路子应该也能弄得不错。无论哪条路，大燕的未来都是一片光明。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此时利爪下瑟瑟发抖的少女就像天神送给他这番运筹帷幄的奖赏，刘承轩完全不需要在意少女的感受，肆意地掠夺、撕裂、吞噬、享乐。

    心满意足。

    阿若在昏过去之前，心头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高大，英挺，却稚气未脱。

    她到死也不会忘记自己对他说那句“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嫁给你”时，少年脸上的表情。

    一双情窦初开尚懵懵懂懂的小儿女，在最后那个时刻，才头一次懂得了甚么叫做多情自古伤离别，甚么叫做怀人咫尺是天涯。

    外廷的一角屋檐上，二王子对着内廷的方向枯坐，犹如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像。他知道，此时此刻，自己心爱的少女正在自己父亲身下承欢，他似乎可以听到阿若在向自己痛苦地求救，可他甚么也做不了。

    指甲深深陷进掌心，鲜血一滴滴顺着掌缘滴落。

    他的心中充满无可名状的仇恨，却完全不知道这仇恨该指向何方。

    恨那个他叫了十几年大哥的人么？他已经像丧家犬一样逃了。

    恨夺走了阿若的父皇么？阿若是自己主动送上去的。

    恨将阿若当祭品一样送出去的闪部长老么？他们是阿若的亲人。

    这个自小没有体会过多少亲情爱意的少年，在短暂得到一小段幸福之后，再次变成了孤孤单单的一个人。

    彷徨无依，哀伤无助，仇恨无着。

    可他知道，这一切都不会有人在意。

    就连那个近乎于亲手将阿若送到刘承轩榻上的靖南王刘遗，在婚典上尚对他心怀歉疚，自责万分，此时却已和阳平心平气和地秉烛夜谈起来。

    阳平这回没有再瞒他，将刘遗想知道的尽数和盘托出。是皇帝不准把这番谋划泄漏给他的，理由很简单——刘遗心太软，又对几个弟弟心怀慈爱，发现顾芸遇难或许狠得下心袖手旁观，却绝不忍心再算计二王子的心上人。为免他妇人之仁坏了大事，只好先瞒着。待此时尘埃落定，一切无可挽回，倒是可以让他了解一下前因后果，对帝王心术更多一层体会。

    阳平的神情非常轻松，似乎只是把这件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对大燕皇帝神鬼莫测的手段津津乐道。

    刘遗听完后先沉默了一会，然后抬起眼睛直视阳平，目光中带着隐隐的压迫和警告：“阳叔叔就没想过，自己有一天，或许也会为了不知何事招来类似的手段？我觉得，阳叔叔以后最好不要再有甚么事情瞒着我。”他笑了笑，笑容中却无一丝暖意，“这世间的事情，总是知道了比不知道更容易应对，阳叔叔以为呢？”

    阳平面上的表情僵住，过了好一会，他低声道：“是我考虑不周，请殿下恕罪。”

    “这事于我没甚么大干系，也就罢了。”刘遗放松身体向后靠了靠，说起别的事情，“洛阳城防不可能一直让黑鹰军管着，等父皇空下来，多半会问阳叔叔对城防营人选的看法。阳叔叔最好提前准备一下。”

    “殿下可有人选推荐？”

    “洛阳是京师重地，只因城防营多年由穆哈部把控，这回竟闹出这么大纰漏，让钦犯轻轻松松逃出城，以后父皇一定会把城防营牢牢抓在自己手上。所以，阳叔叔只能向父皇推荐皇族自己人，从库车部里头选。”

    “库车部近几年没出来甚么拿得出手的人物，只怕担不起这个重任。”

    “只要有父皇信得过的人最终节制城防营就行了，下头的人选不用太计较，或许可以从黑鹰军中提拔几个上来。这些年他们一直藏在暗处，没甚么机会建功，要是能借城防营谋个正经出身，一定会更感激阳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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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雨霖铃·寒蝉凄切》宋，柳永

    “村在山边云半遮，怀人咫尺是天涯。眼前不见玄都观，空岁碧桃千树花。”——《过莆城怀别刘后村中书因以奉寄》宋，胡仲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