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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传言不知真假，稍安勿躁。http://www.chunfengwenxue.com/1263095/”刘立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眉头紧锁，“父皇一向不信这些，按理说不该因为傅嫔说甚么梦日入怀的鬼话就忽然改了主意。”

    “说不定立刘遗为储也不是真的，皇上从来没亲口说过这话，都是咱们猜的。刘遗血脉不纯，就算当了皇帝也没办法服众，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赶紧娶了顾芸到手。如果皇帝真的有心立他，为甚么拖到现在还不指婚？殿下想想，凉国主傅甲原本和殿下商量的好好的，他对西疆出兵，咱们把傅瑕送给他，结果傅甲说变卦就变卦，翻脸不认人，难道只是为了一个榷场？”肖延宗追在刘立身后，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显然早憋了不知道多久，“傅瑕死活从来没甚么人在意过，皇上却让阳平查他的案子，完了还雷声大雨点小，只杀了报恩寺的和尚就结案，这也太反常了，倒像是故意做戏给甚么人看似的。我琢磨着，说不定就是皇上和傅甲有甚么说法，这才要立傅嫔的儿子。说到底，傅甲和傅家姐弟姓的是一个傅，傅甲借着傅嫔和皇上套上关系肯定能捞不少好处，傅嫔能借着傅甲的支持翻身，皇上也不用再担心西疆那边会作乱了，这是三赢的事情，可能性很大啊！”

    “要是傅嫔这回生不出儿子呢？”

    “皇上不是刚找了好多汉人郎中入宫？那些汉人一个比一个奸猾，没准里头就有人能弄鬼，把肚子里的孩子变成儿子，大意不得啊！”

    “我不大意又能怎么样？”刘立有些暴躁地一甩手，“傅嫔在深宫里躲着，就在皇帝身边。皇宫周围不知道藏了多少黑鹰军，难道我能冲进去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掐死？”

    “妇人怀胎，九死一生，咱们不直接动手，还不能暗中做点手脚么？”肖延宗恶狠狠道，“反正傅瑕死了，傅嫔肯定会记恨咱们，这女人如今又正受宠，与其留着她给咱们使绊子，不如干脆弄死她。”

    傅瑕之死一直是刘立的心病。他真的没想把傅瑕直接杀了，只是想关他一阵子，让他老实老实，谁知傅瑕一生软弱，到最后却刚烈起来，竟自己寻了死。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傅瑜还怀上了龙种，这真是……

    刘立紧紧拧起眉毛：“快三年的时间里，宫里一个女人都没怀，按说皇上应该已经生不出儿子，这回却让入宫多年一无所出的傅嫔受孕……难道……真的有天意？”

    “管他是不是天意，没生下来之前，说弄死就弄死。忠于先皇后的老人还有几个在宫里，或许有机会出入傅嫔的屋子，咱们……”

    “保证手脚干净，不会让皇上和阳平发现？”

    “殿下放心，保准让那女人死的无声无息。”

    “最好能把疑点引到刘遗身上去。他为这储君的位子可没少使手段，忽然落了空，他也不会干看着。”

    “殿下英明！”

    “别得意太早。”刘立不得不叮嘱，“那小子狡猾得恨，宁可不做，不要做错。”

    肖延宗自己没甚么本事，但顶着一个穆哈部首领的名头，而且要用母后留下来那些老人也只能通过他，刘立虽然瞧不起自己这个母舅，却不得不重用他。

    这同样让他很暴躁。

    必须尽快把顾芸娶了，就算皇上不答应，也得把人弄到手。如果皇上翻脸，索性带着顾芸回西疆故地。皇族与圣女联姻，这可是大燕立国以来第一遭，只要好好造势，不怕故地的人不对他心悦诚服，誓死追随。

    可恨这妮子太较真，死活不肯在大婚之前把身子给了他，要是能把她里里外外弄到酥透，她还能飞到天上去？就算是皇上也没脸再把失贞的圣女指给旁人。

    想到此，刘立忽然心中一动，叫住已经穿好大氅马上就要出门的肖延宗：“等下，舅父手里有没有那种能让女人听话的东西？”

    肖延宗先是一愣：“给傅嫔用么？”

    “我给她用做甚么。”刘立不耐烦，“不用迷昏，只要没力气反抗就行。这种药舅父能不能弄到？”

    肖延宗回了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就是这样，索性不看皇帝意思了。干掉傅嫔，嫁祸刘遗，然后趁着皇帝和阳平的注意力被这件事引开的时候，带着顾芸回西疆，便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只要一统西疆，就是皇帝把储君之位交给了别人，自己也能再抢回来。

    便在刘立在这边私心算计时，却另有一封密旨送到了留在洛阳的闪部长老手中。

    “圣君不可无后，中宫不可虚悬。朕闻顾芸幼承祖训，贤德端庄，可立为后，以奉宗庙。即日起，着其闭门斋戒沐浴焚香，侯旨入宫。”

    收到密旨，几家欢乐几家愁。皇帝直接许了皇后的位子，闪部长老大喜过望，顾芸却如遭了晴天霹雳，一时间说不出话来。皇命不可违，她便是圣女，也不能无缘无故抗旨。难道真要嫁给那个比自己父亲还要年长许多的皇帝？

    尤其这位大燕皇帝出了名的冷面冷心又荒淫无耻，宫中男女杂处，同榻交欢，天下谁不知道？顾芸完全不敢想自己入宫之后将是怎样的际遇。

    她几乎是失魂落魄地送走了闪部长老，随即便将那卷烫手的密旨丢去桌上。心情激荡之下，她用力稍重了些，密旨落在桌面上没有立即停下，又向前滑了一小段，密旨的纸卷打开一半，有一截就那么狼狈地挂在桌子边上，她却一丁点要收拾起来的心思都没有。

    顾若又不知道去了哪里，连个说知心话的都没有。窗外的风声一阵紧似一阵，穿过窗棂钻进来，刺得人耳朵疼，就仿佛催人上路的阴风。

    顾芸双手支着额头闭目坐着，心乱如麻。

    “姑娘，靖北侯来了。”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忽然有个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顾芸抬起头，讶然发现窗外的阳光竟已西斜，时近傍晚。

    “靖北侯给姑娘带了一蒲包鲜藕。”伺候顾芸的人并不知道这封密旨的存在，此时还在为靖北侯挖空心思讨好自家姑娘而沾沾自喜，“寒冬腊月的，也不知靖北侯怎么这么神通广大，竟能弄到这种好东西。”

    顾芸心中一酸，刘立还不知道她马上就要成为他的继母了，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她不过上回随口提了一句，说从没见过鲜藕长甚么模样，刘立就记在了心上。

    “姑娘？姑娘？靖北侯还在门外等着呢，天这么冷，是不是先让靖北侯进来？”

    顾芸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泪，努力镇静了一下，道：“请靖北侯进来罢。”

    与其一直瞒着他，让两人各自带着遗憾黯然神伤，不如当面把话说清楚，从此，一别两宽，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