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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刘遗祭奠傅瑕选的是晚上,地点又偏僻,亲眼见到的人毕竟不多,便有好事者央着见过的画了当时的情景出来,结果这幅画才现世,就被临了许多份传扬开来,据说有愚夫愚妇偶尔见到,不知就里,还道是甚么仙人的画像,嚷着要请回去早晚祭拜,闹了好大的笑话。http://m.erpingge.com/articles/456912/
    这才是前几天的事,还没来得及传到宫里,因此刘承轩并不知道。如今再翻回头想,傅瑜为甚么见到靖南王会伤心落泪也就说得通了。
    傅瑕既与刘遗这般情厚,傅瑜自然深知,于是见着靖南王便想起傅瑕,哭一场在所难免。倒是另外一件事颇值得玩味,既然刘遗和傅瑕关系这样好,怎么傅瑕死在刘立手上,刘遗还要为刘立说话?总不至于滥好人到这个地步。
    消寒节刚过,一桩已经过去快一年的案子又被重新翻出来。
    宋安平。
    此人因罔顾国法虐杀扇坠被定了死罪,却被不知甚么人从大牢里偷换出来,要送去西北羌族故地,好在半路上被重新截获,这才伏法。当时没能查出是谁做的手脚,过了这么久,许多人都已经把这事淡忘了,结果却在年节将近的时候爆出惊天的消息,原来偷换钦犯的背后主使是靖北王刘立。
    皇帝毫不容情,直接定了个靖北王徇私枉法,私纵死囚。罚金十万,夺爵一等,还将整个穆哈部今年分内的盐票全没收了。
    靖北王一下子变成了靖北侯,刘立交完罚金便闭门反省,连带着穆哈部上下都跟着夹起尾巴做人。
    这下所有人都看出了皇帝的意思,靖南王储君之位已成定局,靖北侯要是知趣,自然皆大欢喜,再要自不量力,更重的敲打还在后头。
    今年的年节上,能坐在皇帝身旁的便只剩了靖南王一个人,连国舅肖延宗也不得不位居其下,靖北侯干脆称病就没有来。
    年节过后,大臣们旧事重提,请立中宫,并为两位适龄皇子指婚。局面已经如此明朗,然而一向果决的皇帝却并没有立即给出答案。
    刘承轩很犹豫。刘遗甚么都好,就是过于重情重义,若有人在情之一事上对付他,比自别处入手要容易得多。而顾芸和刘立交往甚密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要是强行指婚,把顾芸指给刘遗,夫妻很难和美还在其次,就怕顾芸念着旧情,反倒被刘立利用了。可要由着顾芸那妮子自择,却遂了刘立的心愿,越发巩固羌族故地那些族人对他的支持,刘承轩也不愿意。思来想去难以委决,竟连自己立继后的事情都暂时放下了。
    皇帝在那边举棋不定,顾芸这边的压力就更大。不说闪部的长老恨不得一天跑十趟来问她的意思,就连亲妹子顾若也要来劝她。
    亲姐妹关上门说起这件事全无顾忌,顾若想到甚么便说甚么。她一直觉得靖南王刘遗和姐姐更合适,一来刘遗比刘立更年轻俊逸;二来望北刘郎的名头天下皆知,刘遗满腹才学,和姐姐必然能过到一起去,比刘立那个附庸风雅的武人强得多;三来刘立品行不端,又是私纵死囚又是虐待枕边人的,刘遗可没这些烂事。
    顾芸却道:“你天天和我念着靖南王这里好,那里好,我也知道他甚是优秀。可是阿若你要想一想,皇帝明显瞩意他做储君,以后他就是大燕的皇帝,难免后宫三千。光烈后殷鉴不远,她也做过圣女,还文武双全,嫁给皇帝一样要独守空房,我又何必蹈其覆辙。”
    “光烈后性子太耿直,不知变通,和皇帝针尖对麦芒地谁也不肯相让半步,这才成了怨侣。但姐姐才貌无双,又聪明绝顶,和光烈后可不一样,靖南王一定喜欢得不得了。姐姐再拿出些手段,他的眼里就更没有旁人了。”
    “你把男人看的太简单了。”顾芸摇头,“我这段时间看靖南王的所作所为,显然是要走羌汉融合的路子,为了笼络汉人,他以后必定会娶汉人大族之女做妃子,这是出于治理国家的考量,非情意可以左右。就算他心中对我千好万好,也要对汉女多加宠爱,我还只能忍气吞声,那种日子想想就很苦。但靖北侯则完全不同,他素有根基却不能继承大统,未来最大的可能是被派出去镇守一方,我若是嫁给他,他能为闪部提供庇佑,我也能为他提供一些助力,夫妻相互支持,和和美美,不是更好?”
    “可是靖北侯心狠手辣,绝非良人,姐姐嫁给他,就不怕以后被他害了?”
    “我还能有多少选择?非此即彼。靖南王那边一眼看得到头,我实在不愿,靖北侯这边却还有搏一搏的余地,至少他现在心中还是有我的。”顾芸幽幽叹了口气,“且赌一场罢。”
    “要是皇帝非得把姐姐指给靖南王呢?”阿若不死心。
    顾芸静静地望了一会面前跳跃的烛火,道:“那就认命。”
    远在城东的另外一栋府邸中,刘遗却也同样在望着灯火怔怔出神。屋子里地龙烧得很热,加上徐放在背后搂着他,因此帐子大开却并不冷,点在桌子上的灯火直接照到两个人身上。
    徐放用手指一点点梳理着他的头发,在他头顶轻轻吻了吻,低声道:“还是不想睡么?”
    “嗯。”
    刘遗晚上难以入睡已经有很久了。从发现傅瑕贴身阉奴阿落的尸首到现在,就从没安安生生睡过一个晚上。
    “一闭眼,就是小殿下在向我求救。”他往后靠了靠,让自己完全贴入徐放的怀里,汲取来自背后的温暖,“浑身都是血,还有土,有虫子和老鼠在啃着他。我……睡不着。”
    “已经重新安葬了,你也去送过他。”徐放有些笨拙地安慰着,“别想了。”
    “你明知道的。”刘遗的声音中满是破碎的痛楚,“我完全可以在发现时就把他挖出来,却为了私利,置之不理。”
    “那是你当时没办法。宫里那位一有准信,咱们不就立刻动手了么?”
    “怎么会没有办法。我与刘立之争是迟早的事情,大不了挑明了和他斗,只是想借皇帝的力,才一直龟缩不前。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自己。而且,是我向皇帝建言在凉国边境建榷场,让凉国国主转而直接与朝廷交易,绕过了刘立,这才让小殿下在刘立眼中失去最大的价值。若非如此,刘立也不会狠心将小殿下害死。小殿下之死,我难辞其咎。”刘遗把脸埋进徐放的臂弯,眼睛酸涩,“他死的,太惨!”
    徐放也不知道说些甚么能让刘遗好受一些,只是安慰似的亲着刘遗的后颈,口中一遍遍重复:“不怪你,这不能怪你。”
    刘遗在他怀中慢慢缩成一团,似乎被寒气彻底冻成了冰。
    徐放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将他翻过来压在身下,温柔地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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