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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阳平却不好直接出面。http://www.linghunshuxuan.com/337121/
    比起一半汉人血脉的刘遗,阳平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汉人。他一声不吭,火还烧不到他身上,只要他介入,只怕立刻会跳出无数人提醒大家:别忘了阳副掌教也是汉人。没有阳副掌教点头,那些夫子可也一样进不来这家乌鹭书院。
    他只能选择闭嘴,明哲保身。
    这个时候说话最管用的其实是肖延宗。他是羌人贵族,光烈后的亲哥哥,靖北王亲舅舅,穆哈族中数一数二的人物。本身地位极高,又是书院副掌教,出来说几句漂亮话安抚一下宗室子弟再合适不过。然而阳平已经派了不下五拨人过去请,肖家始终不咸不淡地回复:“家主高卧未醒,不敢惊扰。”
    肖延宗用出个拖字诀,使等待太久的学子们怒火渐渐重燃,有不少不耐烦的索性跑去了大门口,摩拳擦掌就等着刘遗来。等刘遗的车驾好不容易出现在书院门口,立刻被这些人围住了。
    “靖南王给句痛快话,杀还是不杀!”
    “汉人就是这么糟践我们的!靖南王为甚么还要让我们学这些狗屁文章!”
    “凭甚么我们大好儿郎因为你靖南王的馊主意,好好的日子不过,就要被关在在这里,让这些汉人老狗欺负!”
    车子还没停稳,人群已经涌上来。车子被暴怒的少年们推得来回晃动,马儿被惊得前蹄高高扬起,长声嘶鸣,腾腾腾向后退了几步,带着整辆车剧烈摇摆。
    卫队中两名大汉大喝一声冲过来,一左一右,一个挽住缰绳,一个扣住辔头,两肩肌肉坟起,双腿分开向后蹬在地上,在周围一片惊叫声中将马匹硬生生定在原地。与此同时,另有十几名大汉冲过来顶住摇摆的车厢。
    等车子停稳,最先冲出来拖住惊马的一名大汉才直起身走到后面的车窗处,问道:“主人可安好?”里面的人好像说了甚么,他答应着,在车下摆了张脚凳,随即伸手将厚重的熊皮车帘高高掀起。
    车帘启处,刘遗一身玄色锦袍出现在车门口,静静向众人扫了一眼,一言不发。
    金冠,蟒袍,多宝带,腰间左右各挂了一组玉佩,洁白细腻,晶莹剔透。
    这套代表超一品王爵身份的衣裳,刘遗只在授爵那天穿过一回,除此之外还从来没有这么全须全尾地在世人眼前亮过相。谁都没想到刘遗这样一个文质彬彬的书生穿上这套衣裳竟然如此气势逼人。
    对皇权的敬畏让场中登时静了下来。
    刘遗走下车子,披上厚厚的大氅,在一群彪形大汉簇拥中缓步走到乌鹭书院的牌匾之下,环目四顾,淡淡道:“这里是皇帝亲自指定的官学所在,给尔等潜心学习文武艺的地方。尔等既进了乌鹭书院的门,就该知道书院的规矩。难道教习和掌教不在眼前,你们学过的规矩便都忘了不成?”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在场的学子们忽然有些胆小。谁都知道这家书院是这位靖南王领圣旨一手办起来的,甚至让世人颇为艳羡的乌鹭博士的头衔都是由皇帝御赐,再经他的手颁布。刘遗对于乌鹭书院无疑是一言九鼎的存在。这些学子在书院中被磋磨了这些天,再顽皮跋扈的少年或多或少也会对书院生出几分敬畏,何况书院背后的刘遗?只是方才一时怒火攻心忘了,现如今被刘遗这么一提醒,胆气便又消下去几分。
    那宋夫子大约看着势头不妙,便站出来道:“老朽宋义,见过靖南王殿下。殿下有所不知,是高奇高夫子师道不修在先,怨不得学子们义愤。《论语》有云‘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礼记》有云‘为人师者,必先正其身,方能教书育人,此乃师德之本也。’这是万世不易的道理。高夫子诋毁皇室宗亲,辱骂自己门下学子,有违师道尊严。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殿下所请,有恃无恐,飞扬跋扈。此獠不除,此风不正,教学子们怎么能甘心含羞忍耻,死守书院的规矩?”
    刘遗耐心听他说完,才转头对匆匆赶来的阳平开口问道:“阳叔叔,这是书院新请的教习么?我怎么没见过?”
    阳平犹豫了一下,走近一步道:“宋夫子是山西文士,在当地颇有才名,前几日才来书院。”后头一句话声若蚊蚋,几不可闻,“靖北王的人。”
    “原来是新来的夫子,失敬失敬。”刘遗笑道,“不知宋夫子师从何门?莫非是法家?竟断起案子来。”
    宋义一张老脸登时涨得通红,道:“老朽冒昧,殿下恕罪,恕罪。”
    眼见得局面已经被刘遗控制住,却忽然听到有人在人群里大喊:“靖南王一味用权势压我们,我们怎么能心服?”
    “是啊!靖南王一来就说我们不对,说宋夫子不对,可半个字也没说高夫子不对,摆明了偏袒汉人!我们不服!”第二人应和。
    第三人:“靖南王偏袒汉人!处事不公!”
    立刻便有热血少年被撩拨起来:“不公!不公!”
    刘遗在一片喧嚷中仔细寻找那几个带头喊叫闹事的人,对旁边人使个眼色,便有人慢慢向那几个方向移动过去。
    此时又有人在另外一个方向喊道:“汉人都打败了还要瞧不起咱们,欺负咱们,不打断他们骨头,他们不服!”
    “应该把咱们所有汉狗都贬做奴隶,他们就不配和咱们平起平坐!更不配做咱们的老师!”
    “干脆打死他们!”
    “对!打死他们!打死那些汉狗!把瞧不起咱们的汉狗统统打死!”
    “谁说的这话,该杀!”眼看着这群少年火气被撩拨得高高的,摩拳擦掌地又要冲上来,刘遗蓦地提气一声断喝,压过了在场所有声音,“我大燕承接汉祚,自当今即位以来,一改先秦之陋习,胸怀宽广,海纳百川。‘无论羌汉,亦或其他各族,无分老幼贵贱,都是我大燕子民。’这是当今即位时说过的话。尔等今日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杀光汉人,竟是把当今皇帝的话视作儿戏!公然抗旨,该当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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