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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恒听到蔡振死的时候已经忍不住流出眼泪，哽咽着听完这段故事，立刻大声回答道：“好人。http://www.baiwenzai.com/1410712/他们两个人都是好人。哥哥是好人，弟弟也是好人。而且都很有本事！”

    “可他们的父亲是坏人，这也是赵王斥退蔡彰不用的原因。”

    “那他们也是好人！”刘恒急得泪花闪闪，“父亲是父亲，儿子是儿子，赵王不能这么不讲道理！婆婆说‘祸不及子孙’，父亲的错，怎么能算到儿子头上？”

    林润雨扳过刘恒的小脸，认真道：“恒儿说得对，父亲的错，无论如何不能算到儿子头上。即便他们身体里都流着一样的血，也还是不一样的人。” 他狠狠心，终于说出了那句最关键的话，“那么，恒儿，如果你阿爹犯了错，变成坏人，你会不会觉得自己也跟着变成了坏人？”

    刘恒睁着大大的眼睛呆愣了很久，小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半天，忽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林润雨鼻子发酸，把刘恒哭到发抖的小身体抱在怀里，轻轻抚摸他的头顶，柔声道：“好恒儿，乖恒儿，你阿爹学了坏，咱们不学他，还做好人。以后义父就是你阿爹，再也不理睬那个坏人，好不好？”

    刘恒抓着他的衣襟，在他怀里仰头抽泣着问道：“我阿爹，他做了甚么坏事？”

    “他……”林润雨犹豫了片刻，答道，“他认了北燕的皇帝做父亲，自己做皇子，反过来对付咱们。”

    “他为甚么要认坏人做父亲？”

    林润雨犹豫了更长的时间。“因为，北燕皇帝的确是他亲生的父亲，只是当年不知为甚么失散了，你阿爹在中原长大，后来才找到机会回去北燕。”

    几串大大的泪珠终于再次扑簌簌滚落下来，刘恒打嗝一样抽了半天，忍不住又哭出了声。“义父，我阿爹回去找他的父亲，为甚么要丢下我和阿娘？我阿娘……阿娘……”

    自刘遗被俘至今这么长时间，刘恒头一次提到了他阿娘。从他的神态中，林润雨恍然发现，原来这孩子一直都知道自己阿娘没了。

    他甚么都清楚，只是不说，用童真的笑脸安慰所有关心他的人，直到此时才终于把埋了那么久的悲伤哭出来。

    这么聪明，这么敏锐，心又这么重。

    林润雨搂着刘恒，心疼得不知道说甚么好。这孩子的命运注定多舛，以他这样的性格一定会过得很苦很苦。

    “等我长大了，要去把学坏的阿爹找回来。”刘恒哭着说道，“让他跟着婆婆读书，学道理，也做好人。”

    “好，好。”林润雨满口答应，“等恒儿长大了，咱们去把他带回来好好读书学道理，不乖就打手心，我亲自打。恒儿不哭，阿娘没了，还有婆婆，阿爹学坏了，还有义父帮你教他改邪归正。”

    他轻轻拍着刘恒的后背：“不过你要知道，这世上总有糊涂人，一定会有人像赵王一样，因为你阿爹是坏人就瞧不起你，说你坏话。咱们没办法让他们都明白事理，就让他们说去！蠢人的话没必要理睬。”他的语气温柔而坚定，“恒儿，你是好孩子，命中注定你要经历这些，命中注定你要从这天底下最可怕的磨难中成长起来，变成一个无论遇到甚么困难都不怕的、最勇敢的人。”

    刘恒哭了很久很久，最后含着泪在林润雨怀里睡着了。林润雨小心地把他放到自己榻上，给他盖上被，抬头望向窗纸上婆娑的竹影。

    西风猎猎如刀，凛冬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