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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遗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http://www.chuangshige.com/novel/13191578/

    见刘遗这样犹豫，徐放立刻后悔了，忙道：“我不问了。”他自嘲地笑了一声，“反正我现在也护不住你，问了也没用。你……别难过，我不问了，再也不问了。”

    刘遗怔了怔，忽然明白了徐放的意思，心头不由升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这蛮子竟然认为自己是被刘承轩带回来做嬖幸的么？

    徐放还在那里不放心地叮嘱，语气异常诚恳：“就是……以后你要自己小心。你甚么都好，就是性子太倔，要是皇上叫你伺候他，或者别……或者别的甚么，你别和他硬着来，一定要听话，不然皇上真的会……”

    刘遗实在忍无可忍，出声打断道：“皇上，是我父亲。”

    徐放登时愣住了，嗫嚅着半晌说不出话来。

    屋子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明明还是那样浓得化不开的死气，明明面前任他处置的还是那个他深恨的、曾经强迫自己侮辱自己的蛮子，明明这蛮子浑身是伤，像个血葫芦一样狼狈地跪在脚下，刘遗却不知怎么，莫名地有一种从阴曹地府终于回到阳间的感觉。

    他有些茫然。

    按理说现在就该一刀杀了徐放，既报了仇，又满足了刘承轩的要求，可他不知道为甚么竟然不想杀。

    或许是因为今天已经死了太多太多的人，多到他无力承受，也或许还有一些别的什么原因。

    不知道。

    他没有直接回答徐放的问题，却慢慢地退远了一些，重新坐下，与徐放平视，问道：“来这里之前，将军在哪里？”

    “牢里。”

    “甚么罪名？”

    “打输了。”

    “大燕的律令好像没有战败就要入狱这一条。”

    徐放咧了咧嘴，笑得有点发苦：“这回死的人太多了，我手下的骑兵就没逃出来几个。”

    原来如此，大燕此次损失的人马太多，又势必不能让有储君资格的大王子承担这份过错，刚好徐放的部下已经死得差不多了，他的实力大减，要恢复元气绝非易事，索性便用他来顶罪，还能顺便向自己示好。

    刘承轩算计得好狠。

    徐放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刘遗下一个问题，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道：“你……要是没有别的想问，就躲远一些，转过头别看，耳朵也捂住。”大约是失血过多的缘故，他的唇色有些发白。

    看着刘遗似乎有些不明白，他笑了笑：“我知道你要杀我。我该杀！可我舍不得你沾血，你别看，我自己撞死，省得你动手。”

    整间屋子只有墙角两盏落地宫灯，光线从刘遗背后照过来，他的脸藏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

    徐放犹豫了一下，又道：“你要还是害怕就躲出去，放心，我动作很快。”声音异常温柔，仿佛在对一个有些口渴的孩子说“我这就给你倒杯水，别急”一样。

    这蛮子虽然反应慢，到底不蠢，过了这一会，他大概已经约略想明白一些事情，尤其想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可他为甚么会说这样的话？他怎么能用这样的语气说这样的话？

    刘遗轻声问道：“你不怕死？”

    “怕。”

    “那……”

    “我死了，你会高兴一点吧。”

    “你死了，我会高兴一点。”刘遗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站起身，捡起地上那把短刀，慢慢走到徐放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