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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楚入侵,庐江、敖仓、下江相继落入敌手,荆州告急,丹阳告急。http://www.boyishuwu.com/book/529395/调尔部十日内驰援荆州,不得有误。”
    刘遗的心怦怦跳,在徐放震天动地的鼾声中小心依着原样折好战报放回封袋,他没有动火漆,而是大费周章地将缝合封袋的皮线一点点拆开,将战报抽出看完再塞回去,重新缝合皮线。他的手指灵活异常,动作轻巧,缝合回去之后一丝痕迹也看不出来。
    大楚居然这么快再次北伐!刘遗赤脚立在案前,望着烛台上微微闪烁的烛火凝神思索。
    徐放醒来看到这封战报,肯定会立刻赶赴前线,自己是楚人,他再大意,也不会带着自己往南走,势必要把自己留在洛阳。
    徐放一走,府中不会再有文书往来,闭目塞听,他困在府里便甚么也做不了。
    怎么办?
    他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胸前的小石球,长长吸了一口气。
    徐放晚上喝了不少酒,在刘遗身上逞过威风之后,便□□地平摊在榻上呼呼大睡,睡得正香,模模糊糊听到屋子里有动静,他下意识在身边摸索了一把,空空如也。
    徐放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刘遗立刻停下手,掌缘在琴弦上轻轻一立,止住琴音,充满歉意地道:“实在对不住,小人睡不着,想着来调调琴,没想到惊扰了将军休息。”
    徐放的神色缓和下来,道:“是我鼾声太大,吵得你睡不着罢。”
    他也不穿衣服,赤条条起身,先在小几上摸到茶壶,对着嘴咕咚咕咚喝了一阵,抹抹嘴,然后丢开茶壶走到琴台前头箕坐下来,大咧咧道:“你弹罢,我爱听,随便弹甚么都行。”
    这阵子养得仔细,刘遗身上的伤全好了,先前被晒黑的皮肤也重新恢复雪白。琴身黝黑,衬得他的手越发莹润如玉。他只随便罩了件宽袍,腰身处空空荡荡,长发披散,蜿蜒到身下的蔺草席子上,幽香弥散,分不清是草香还是发香,烛火摇曳,黑鸦鸦的长发上便仿佛有光芒流动。
    徐放忍不住抓起他一撮头发放在手里轻轻抚摸,道:“第一次见你时,你就是这样披着头发弹琴,旁边还有人吹笛子。”
    “将军以前见过我?”刘遗有些惊讶。
    徐放似乎意识到说错了话,没有回答刘遗的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是赤身裸体有些不雅,便起身到榻边捞起件袍子套上,又重新走回来,端端正正盘坐在琴台前头,认真道:“弹罢。”
    刘遗情知他不懂这些,只是喜欢看他弹琴,便随手弹了几支轻柔婉转的曲子,随着曲声轻声问道:“将军为甚么对小人这么好?”
    “你好看。”徐放的回答异常简单而直白,“我第一次见就喜欢上了你。”
    “那为甚么在大军班师的路上,将军对小人又……”下面的话不好问,说出来好像是质问,刘遗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了。
    徐放却听懂了他的话,迟疑片刻,道:“你怎么都不肯从我,总得打得你听话才行。”他的眼神在刘遗光裸的脖颈上打着圈地滑过,响亮地咽了口口水,道:“你现在听话了,要甚么,我都买给你,再不打了。”
    刘遗抿了抿唇,低声道:“小人明白,小人听话。”
    琴声轻柔和缓,徐放坐在那里听着听着,忍不住困意上涌,偷偷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好不容易精神一振,没过一会又开始犯困。
    他忍不住道:“换个曲子,换个热闹的。”
    刘遗挑眉笑道:“这深更半夜的,弹那种曲子惊扰四邻,不好罢。”
    徐放昂起头,满脸傲气:“你尽管弹,但有人呱噪,我撕了他。”
    “好!”刘遗一声轻喝,似乎被徐放激起了满腹豪情,“小人斗胆,想请将军舞剑助兴。”
    月下,阶前,徐放倒提一柄八尺长刀,刀锋雪亮,他整个人的气势都随之变了模样。
    “我不会舞剑,只会耍刀。”
    “将军但随性舞来,小人跟着将军便是。”刘遗盘膝坐在檐下,那架琴便摆在他的膝上,他垂肩坠肘,双臂放松,手指轻轻垂落,虚虚地搭在琴弦上,“请将军一展英姿,给小人开开眼。”
    徐放立在原地先活动了一下身体,骨节咯嘣嘣一阵乱响,然后一把扯掉身上的袍子,精赤着身体,便在庭中练起一套刀法。他力大刀沉,舞动时带起风声呼啸,虽只一人,竟有千军万马的感觉。
    刘遗一动不动凝神看徐放舞刀,过了一会,手指猛地一挥,琴声顿起。
    这不是世间任何一首曲子,完全是刘遗根据徐放的刀意随手弹奏的,曲声激昂,隐隐有风雷之声,响遏行云。
    他张口唱道:“故园西望路漫漫,双凤失据远行难。昔日华庭今尚在,无人可以报平安。”他的声音穿透力很强,刀风琴音如此响亮,竟然半点压不下他的歌声。
    徐放完全听不懂他的词中意,只是觉得刘遗唱得实在好听,一柄长刀舞得越发花团锦簇,极为尽兴,曲声终了,将长刀重重戳到地上,大踏步走过去将刘遗连人带琴一并抱回了屋子。
    大门洞开,可以看到廊外的天空星光闪耀,不知哪里的胡笳声呜呜咽咽响起,刘遗伏在榻上,任由徐放在他身上大力进出,却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容。
    那胡笳吹的是《望乡台》。
    徐放领兵离开洛阳的第六日,有个高大魁伟的巨汉到徐放府上递进一封名刺,上面用非常漂亮的飞白体写道:
    “久闻望北刘郎清名,今欲求见,略备薄礼,不知刘郎意下如何?
    璺凤。”
    璺者,玉破也。这个傅瑕果然对自己的境遇很有些自伤自怜。
    傅瑕,傅瑜。
    刘遗纤长的十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
    这姊弟两人的身份着实大有可为之处,却从何处入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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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园东望路漫漫,双袖龙钟泪不乾。马上相逢无纸笔,凭君传语报平安。”《逢入京使》唐,岑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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