庵歌姬不太理解观月弥所说的内容——手机会生气，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是未来人研究的领域么？

    假设未来连机器都会生气的话，那这个世界的负面情绪会多到溢出来爆炸吧。http://m.julangge.com/bid/4664652/

    庵歌姬的心中积攒了一堆疑问，但她面色不显，顺着话题：“你想表达什么？”

    “学姐有没有这种体验，当你情绪很暴躁的时候，手机也会跟着变热，从而导致死机、卡机？这听起来很玄学，像是概率问题，但这确实是一门在未来被深入研究的学科。”

    “我今天不是想举例子说那些，我们稍微扯远点，讲人工智能好了。”

    少女漫步在波光粼粼的人造湖边，现在是冬日未过、初春将至的时节。季节的交替使得湖面上光秃秃的，既没有圆润可爱的睡莲，也没有令人惊喜的浮冰。

    这里是毛利庭院，六本木为数不多的江户时代遗留下来的景点之一。蓝制服的学生此刻就在距离庭院不远的地方。

    “简单概括来说，就是人类在开发人工智能的过程中，为了让人工智能更加接近人类、服侍好人类，所以开发出了情绪算法这一学科。伤心、愤怒、后悔、憎恨等等，所有负面情绪都转化为了电脑上的一串固定代码，只要我输入这些数据，随时能够产生与之对应的负面情绪，并将其转化为咒力。”

    相当于说，她的咒力几乎是无穷无尽的。但是，机械化式的虚拟情绪真的能和人类的真情实感相提并论吗？

    难以置信。

    这是庵歌姬听完后的第一感受。

    “观月小姐，你不是声称自己是个人类么？”无论是手臂上充电时打开的接口，还是给自己输入指令……

    怎么看，都不太像个纯正的人类吧？

    “嗯，学姐，我明白你的顾虑。我出生时是个彻头彻尾的人类，后来被迫进行了各种实验改造，就变成了现在这副半人半机器的样子。说实话，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自己的身体稍微有点恶心。”

    “不过，”观月弥亲昵地勾起少女的臂弯，感慨般地表示，“不得不承认，改造后的身体确实方便好用。”

    “耐打性变高了，很多地方能直接修补。简单来说，我的身体里有两套系统，一套是常规人类运行的，什么大脑啦，血液啦，肝脏啦。”

    “另外一套，称之为副系统。”少女指向自己的太阳穴，“这里有一块蜗牛那么大的电子芯片，称之为微脑。只要装了这个东西，我的身体就像安装了一台可随身携带的电脑一样，可以直接进行复杂的运算，包括上网和打电话。”

    “听起来好像挺方便的。”庵歌姬虽然抗拒被不熟悉的人勾住臂弯，但是对方勾着她的动作不过分用力紧张，虚拢拢的，属于亲密却恰到好处的距离，确实让彼此之间的隔阂消除了不少。

    “那，”梳着两个前辫的少女一针见血地指出了关键，“观月小姐，你输入的指令最终是让你的机械脑感到愤怒……还是人脑？”

    这个问题又有点回归玄学了。

    “硬要说起来的话，歌姬姐的问题就像是在问我仿真人能梦到电子羊吗？机器人在拥有虚拟人格后会产生灵魂吗？诸如此类。”

    观月弥在毛利庭院的入口处站住了脚步，眼前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商业大厦：“学姐，这座大厦属于森财团对吧？”

    “不清楚，没关注过。”歌姬勉强习惯了五条悟的跳脱，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同样跳脱的新人，她略微感到一阵无力。

    “怎么了？”虽然如此，还是要尽到监督的责任。

    “没什么，单纯觉得该抛售森集团的股票了。”

    “诶？？”

    “歌姬姐的电话还通着吧？啊我检查到电波了，喂喂，大家听得见吗？”

    庵歌姬：“……”原来她一直什么都知道啊。

    电话那端传来了一阵匆忙的噪音，大概是有人在互相丢手机。两秒后，那边传来笃定的：“听得见哦，小弥。”

    “诶，悟接了我的电话，好开心。”观月弥满脸平静地说着“开心”，她根据背景的风声猜测道，“前辈们是在外面做训练吗？训练的时候顺便听我做自我介绍？谢谢大家关心我，高专真是个温暖的大家庭。”

    高专那边齐齐扭头：……她是在冷嘲热讽吧？绝对是在挖苦嘲笑吧？

    唯有五条悟浑然不觉地接了下去：“因为小弥很可爱也很特别，所以大家都很期待见到小弥。”

    “悟也期待么？”

    五条悟眨眨眼：“期待呀。”

    “那还真是令人伤心，夸女生可爱是意味着那个女生没有任何优点所以只好用万能的‘可爱’来形容。原来我在五条前辈的眼里是这样的，我明白了。”

    “好了，”她不给对面反驳的机会，“言归正传，各位最近有人购买了森集团的股票吗？这两天最好尽快抛售，不然会有超大亏损。对了，还有那几家出事的科技巨头，这周是最好的抄底时机。过不了多久，随着美股上市，这些公司的市值全部会暴涨翻倍。”

    庵歌姬一边听着一边心中忍不住吐槽：股票？好像有年龄限制吧，她记得18岁才能开户，还需要收入证明，听起来是个距离高中生很遥远的东西，普通学生不都还在打工么？

    偏偏电话那头传来：“你要把事情闹大吗？闹多大？我有点期待……等等，冥小姐有话要说。”

    一个略微冷淡的女声响起：“如果按你说的亏损了怎么办？”

    “那我双倍赔偿，私人偿还。”

    “……你这样说，我倒是有点期待亏损后的结果了。”

    此刻的歌姬遭到了难以言喻的冲击，哪怕冥冥出现，依然恍恍惚惚地被观月弥拉着：……什么啊，原来大家都有炒股吗？

    悟那种不成熟的小屁孩，居然也会关心看起来很成熟的金融业？

    之后的通话时间里，冥冥与观月弥友好交流了最近的股市以及新兴的信贷行业，到最后，要不是任务原因，这个电话大概能打到天荒地老。

    还是庵歌姬一把夺回了手机，对那头道：“没电了。”就此掐断。

    此时，两人正好抵达了九州清木学院的校门外。

    少女们双双对视一眼，粉发少女侧首对巫女服少女笑道：“这是我的测试任务，辛苦学姐在外面等候我了。旁边的街上有家德国餐厅，评论说他们家的黑啤味道很正。”

    庵歌姬，本人的爱好是喝酒，尤其啤酒。

    观月弥真是，把所有人调查得一清二楚，几乎到了恐怖的地步。

    偏偏本人异常坦然，叫人没法说些什么。

    -

    到最后，庵歌姬仍然没放观月弥一个人进去。

    她给出的理由很简单：“我又不是五条悟，可以隔着墙在外面观察到咒力流动。那种事情我做不到，所以我陪你一起进去。”

    观月弥没说什么，态度上更依赖这位前辈了些：“前面那个出手挑衅的女孩，她在森大厦的门口停留了一段时间。可是据我观察，她的鞋子和背包都有反复洗用的痕迹，那边应该是她消费不起的商场。”

    “九州清木这块地的收购人刚好是森财团，而森财团的小少爷早在三年前毕业于秀知院。近来身体状况不太好，似乎住院了，想来不是巧合。”

    观月弥边说边将投影屏幕分享给歌姬看：“总之，应该是与感情有关的诅咒，因爱生恨惨遭抛弃，所以滋生出了咒灵。”

    红点在外面绕了一圈后回到了清木学院，应该是女生趁午休时间出去转了一圈，下午回来继续上课。

    很大可能，是她想看看中午能否趁机遇到森小少爷——森悠圣。

    这次的案件好在暂时没有出现伤亡，只要她们祓除咒灵，让森悠圣付出应有的代价，事情应该能完美收官。

    清木学院有一种不符合繁华港区的破败之感。大门空落落的，不设限制，看来校方在签完协议后，全然不顾学校与学生的死活了。

    有这样的校方又有那样的财团，难怪会滋养出充满怨气的咒灵。

    观月弥与庵歌姬径自走了进去，前者负责寻找挑事女生所在的班级，后者则犹豫要不要落下「帐」，如何落下「帐」。

    这次的事件和以往的流程不一样，普通学生仍在上课，「帐」会引起其他人的恐慌。

    一层层走上楼梯，少女们在高年级楼层中找到了那位交过手的女孩。

    通过透明的玻璃，四目相对，女生霍然站起身，气势汹汹地冲出了教室的门。

    “你们，是他派来的吗？”

    -

    咒术高专内，辅助监督匆忙找到正在训练的学生：“你们有谁见到夜蛾老师了吗？我有急事找他，他的电话打不通……”

    “夜蛾老师的手机貌似没电了，怎么了？”

    “是这样的，根据歌姬小姐的委托，我查到九州清木学院在明治时期是一片墓地，后来成为了一所接纳孤儿的孤儿院，又在昭和后期改建为学院。因为怨气极重，所以学校后面的空地存放了特级咒物来驱邪。”

    “那就没事吧？特级咒物上都有封印。”灰原探头。

    “原本是没什么关系的，但是按照歌姬小姐的描述，那位少女身上的咒灵恐怕是堕胎时形成的婴灵。婴灵与母体共为一体，如果母体同意的话，两者属于寄生关系，怨气冲天。这种情况下，咒物上的封印恐怕没有办法得到保证……”

    言下之意，新人和歌姬都有危险。

    “我去帮忙吧！”灰原雄积极响应，却被七海一手制止，“这种情况下，我认为五条前辈出现场比较有利。灰原，我们的等级是不够处理特级咒物的。”

    夏油杰则一本正经地添油加醋：“我赞成七海，观月小姐是冲着悟加入高专的。这样的话，如果悟出手救了观月小姐，对方说不定会感恩戴德，从此对高专一心一意。”

    就此被众人一起推出去的五条悟：？他布丁还没吃完呢？